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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包养au6.自由活动 日子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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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
江临阙还是不太敢在房子里乱走。
房子太大了,房间太多了,他怕走错了。
所以每天的活动范围就那么大,从卧室到餐厅,从餐厅到客厅,再原路返回,连客厅的电视都不太敢开,怕按错了什么按钮。
大部分时间,他就跟着顾烬野。
顾烬野在家的时候,他就待在顾烬野身边。顾烬野在书房看文件,他就坐在书房的地毯上,也不出声,就坐着。顾烬野去厨房倒水,他也跟着去。顾烬野去阳台抽烟,他就站在落地窗后面看着,把脸贴在玻璃上,呼出的气在玻璃上留下一小片白雾。
顾烬野有时候低头处理工作,一抬头发现脚边多了个绒绒的脑袋,自己都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地上凉,起来。”
“有地毯。”江临阙指了指地板。
顾烬野低头看了看他,叹了口气,去拿了条毯子垫在他底下。
江临阙坐在毯子上,继续待着。
过了几天,顾烬野发现江临阙还是会偷偷做一些事:趁他不在的时候把他的杯子洗了,拖鞋摆正,桌上的文件堆整齐。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不会主动说,但如果顾烬野发现了,他就会抬头看着他,似乎在等一个评价。
做得好还是不好,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顾烬野看着那双眼睛,觉得这孩子以前一定是被骂得太多了。
“这些你不用做。”他说。
江临阙愣了一下:“我做得不好吗?”
“不是好不好。”顾烬野说,“是你不用做,家里有阿姨,会来打扫的。”
“可是我想做。”
为什么想做?因为不做点什么,他心里不踏实。以前在大姨家,不做活就要挨骂。在鸡场,不接客就没饭吃。
他活了二十年,没有一天是不需要做事情的。
突然有人告诉他什么都不用做,他反而觉得不踏实,整个人都虚的。
顾烬野看穿了他的想法。
“那这样,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一听有事情要做,江临阙的眼睛立刻亮了。
“每天帮我把杯子洗了。”
这是他前几天开始偷偷做的事,顾烬野发现了,就干脆把这个任务交给他,让他觉得他是在帮忙,不是在被养着。
“好。”江临阙的嘴角翘起来,露出这段时间以来最明显的一个笑。
时间长了,顾烬野发现江临阙虽然智力有障碍,但他不是什么都不懂,只是他理解世界的方式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比如,顾烬野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江临阙听了之后很认真地问他:“那虫子早起是不是傻?”
顾烬野被问住了。
又比如,看电视里放美食节目,主持人说“这道菜入口即化”,江临阙皱起眉头,嘀咕说:“菜不都要嚼着吃吗,怎么会入口即化?”
顾烬野在旁边喝水,差点呛着。
他回头看江临阙,江临阙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还有一回,顾烬野出门处理点事,走之前跟他说“在家乖乖的,不要乱跑”,江临阙点头,表示听懂了。
结果顾烬野两个小时后回来的时候,进门就看见江临阙坐在玄关的地上。
真的坐在那里,抱着膝盖,背靠着鞋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门。
顾烬野开门的时候都差点踩到他。
“你坐这儿干嘛?”
“等你。”江临阙抬头看他,很认真地说,“你没有说可以去别的地方。”
顾烬野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门把,整个人愣了一下。
他让他在家等着,他就真的在家等着,甚至没敢离开进门这块地砖,因为他没有别的指示。
顾烬野想到这四个字的分量——没有指示。这个人活到现在,二十年的每一天,靠的全是别人的指示,没有人教过他怎么在没有指示的情况下活着。
“起来了。”他弯腰伸手,一把将江临阙从地上拉起来。
江临阙坐在地上太久了,屁股那块透心凉。
“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自由活动。”
“自由……活动?”江临阙不太理解,这四个字对他来说太难了。
“就是,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去哪儿?”
“楼上楼下,客厅卧室,花园阳台,这些地方,随你去。”
“阳台也行?”他之前一直觉得阳台是不能去的,因为那里门不一样,是推拉的那种,看起来很高档,不是给他用的。
“阳台行。”
“院子也行?”
“院子里一切行。”
江临阙的眼睛慢慢亮起来,顾烬野管这个表情叫做“开心”。
但那天晚上,顾烬野还是收到了一条短信,是他装在家里的门禁系统发来的提醒,记录到玄关的大门在下午那段时间被打开了整整两个小时没有关。
因为江临阙坐在那里,怕顾烬野回来的时候开门不方便,就把门打开了一直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