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三章 被接管的坐标 艾莉娜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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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娜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莱伊，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这位笑容甜美的龙族少女，从一开始就不是来参加宴会的。
莱伊也并不急着等她回应。
那句“聊点真正有趣的话题”，仿佛只是对一场既定演出的开场致辞。
她很快转向由基，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
“由基，你也很失望吧？好不容易来找哥哥打一架，结果哥哥却是这副模样。”
由基抱起双臂，眉头紧锁，哼了一声。
“确实没劲。”
他语气里没有莱伊那种阴柔的嘲弄，只有直白到近乎粗暴的不满。
“战斗需要的是燃烧的意志。可他刚才的样子，就像被水浇透的柴火。如果他真的收起了守护财宝的爪牙，那这场决斗将毫无意义。”
莱伊满意地点点头。
随后，她的视线像一缕细细的蛛丝，重新缠回艾莉娜身上。
“对呀，由基也察觉到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像是终于准备承认一桩自己犯下的小小过错。
“所以，艾莉娜公主，这一切或许……真的该怪我呢。”
艾莉娜眸光微动，却没有开口。
“前些日子，我只不过当着哥哥的面，说了几句不太中听的话。”
莱伊单手托腮，笑意盈盈。
“我说，他现在整日守着星图、仪器和那些故作深奥的书，已经越来越不像一条真正的欲望龙了。”
“哦，对了。”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笑得更甜了些。
“我还把他珍藏的一套古代星图，称作‘占卜用的废纸’。”
艾莉娜没有移开视线。
莱伊则像在讲一段无伤大雅的趣事。
“当然啦，我并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凭几句话就让哥哥做出什么决定。”
“原本只是想刺激他一下，让他重新做回那个让我骄傲的兄长。原本我以为，他最多会去夺来一件稀世珍宝，好让我闭嘴。”
她摊了摊手，语气无辜极了。
“谁知道，哥哥居然带回了一位人类公主。”
她拖长了尾音，目光灼灼地盯着艾莉娜。
“看来我的话，确实伤他很深。”
“说实话，把您牵扯进来，我确实有那么一丁点……”
莱伊用指尖比出极小的一段距离。
“抱歉？”
艾莉娜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原来她被奥带到这里，起点并不是什么深思熟虑的计划。
而是这对兄妹之间，一场用来证明“你还是不是原来的你”的激将。
荒唐得几乎令人发笑。
她曾在最狼狈的那一夜问过奥，为什么偏偏是自己。
原来答案的一部分，竟轻得像旁人一句带刺的玩笑。
可她面上仍旧平静。
“迷迭香小姐，您的‘歉意’我收到了。”
艾莉娜语气平稳。
“那么，您现在特意支开龙先生，是打算如何‘弥补’这个由您造成的局面呢？”
“哎呀，公主殿下别这样看我嘛。”
莱伊像是被她的冷静逗乐了。
“我承认，把您卷进来，并不在我最初的计划里。”
她身体微微前倾，笑容忽然变得更加漂亮，也更加危险。
“可事实证明，您比我预想得……有价值多了。”
艾莉娜的指尖在桌下轻轻收紧。
这一刻，她非常清楚地意识到——
莱伊和奥并不一样。
奥曾用“财宝”这样的语言定义她，是傲慢，是错误，也是他必须被纠正的旧逻辑。
可莱伊不是。
莱伊明知她是人。
明知她会恐惧，会痛苦，会被卷入危险。
然后，仍然决定使用她。
“所以呢？”艾莉娜问。
莱伊像是就等着这句话。
“所以，我想做一个实验。”
她缓缓站起身，裙摆在灯火下划出柔软而危险的弧度。
“一个能验证我哥哥是否还有救的，小小的……压力测试。”
她一步步朝艾莉娜走近。
“看看哥哥如今最珍视的东西，若他最信任的‘坐标’仍安然停在原处，真正的财宝却已经落入危险之中——”
莱伊笑意更深。
“他会用怎样的方式，把它夺回来。”
艾莉娜只觉眼前掠过一道极淡的香气。
下一刻，发间骤然一轻。
腕侧、裙边，也几乎同时传来细微的凉意。
她低头时，才发现自己出门前重新戴上的配饰，已经安静躺在莱伊掌心。
动作快得像是时间在那一瞬间被她偷走了一小截。
莱伊把玩着手中的饰物，就像一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告诉您一个我哥哥的小秘密哦~”
“只要是被他正式纳入宝库的‘财宝’，他都能在一定范围内感知到其存在和方位。”
她把首饰轻轻一抛，又稳稳接住。
“不好意思啦，公主殿下。”
“您的‘坐标’，现在由我接管了。”
艾莉娜静静看着她掌中的饰物。
这个秘密，她早已用一场几乎把奥逼疯的“溺水”，亲手证实过了。
她甚至比莱伊更清楚，奥会如何依赖这些错误的“坐标”。
艾莉娜的目光从莱伊掌心掠过，又落回自己方才坐过的位置。
“您不准备带着它们走。”
莱伊眨了眨眼。
片刻后，她笑得愈发愉快。
“答对啦~”
她将几件饰物慢条斯理地放回艾莉娜原本的席位旁，动作甚至带着一点布置展品般的从容。
“哥哥回来时，会先在这里找到‘您’。”
“至于真正的您——”
她偏过头，看向由基。
“自然该出现在更适合点燃战意的地方。”
由基听到这里，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兴奋。
莱伊笑意加深，继续道：
“由基，你想不想看到奥·血瞳真正归来？”
“想象一下，如果这位尊贵的公主此刻‘意外’地出现在训练场上，并且处于一点点……令人担忧的状态。”
她声音轻快得像在描绘一场节日烟火。
“你觉得，我那亲爱的哥哥，会爆发出怎样的力量来找她呢？”
艾莉娜没有去看由基。
她只问：
“所以，测试的内容，就是把我变成诱饵？”
“不不不。”
莱伊笑眯眯地摆了摆手。
“‘诱饵’这个词太难听了。”
“您是变量。是按钮。也是让哥哥诚实面对自己的最好机会。”
艾莉娜静静看着她。
“财宝”这个词已经足够傲慢。
可至少财宝还会被小心收藏。
按钮不需要被珍惜。
只需要在合适的时候，被按下。
话音刚落，莱伊指尖轻轻一划。
艾莉娜只听见布料被撕开的脆响。
右侧肩袖与外层披纱骤然断裂，裙摆也被利爪划出一道极长的口子。
她下意识按住衣襟，呼吸微滞。
那并不足以真正让她失去遮蔽。
却足以让任何后来者一眼认定——她是被粗暴挟持走的。
“这样，现场就更容易看懂了。”
莱伊像在欣赏自己的布景，满意地轻声说道。
由基看了一眼艾莉娜，眉头骤然皱起。
下一刻，他直接伸手，将莱伊从艾莉娜身边拉开。
“莱伊。”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战斗是光荣的较量，不是欺凌弱小的游戏。”
“把她带到训练场可以。”
“但没必要做得太过分。”
他说着，利落地解下自己那件带着温暖和战场气息的皮质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艾莉娜肩上，将她被撕开的衣料与略显狼狈的姿态一并遮住。
“这样就行了。”
由基看向莱伊，语气不容置疑。
“你看住她。我来逼出奥真正的实力。”
艾莉娜没有拒绝那件外套。
她只是将衣襟拢紧，抬眼看了由基一瞬。
这个男人参与了眼下这场荒唐的挟持。
可至少，他并不以践踏弱者的体面为乐。
莱伊有些扫兴地撇了撇嘴。
“啧，由基，你可真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不过她并没有继续坚持。
她只是弯下腰，将一小片断裂的披纱轻轻拨到椅脚边，又把其中一枚饰物推得更散乱了些。
像是在完成最后的舞台陈设。
随后，莱伊重新望向艾莉娜，笑意甜美得近乎亲切。
“那么，实验开始。”
“我们走吧，我‘亲爱的’新朋友。”
奥拿着那瓶尘封已久的【血蔷薇蜜酒】回到宴会厅时，迎接他的不是预期中的喧闹。
而是一片死寂。
艾莉娜原本坐着的位置空了。
桌边，一只杯盏侧倒着，酒液在桌布上洇出暗色的痕迹。
几件本该佩在她身上的饰物，凌乱地散落在座位旁。
椅脚下，还挂着一小片被利爪撕碎的浅色披纱。
奥的脚步停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咔。”
极轻的一声。
他手中的酒瓶裂开了一道细缝。
下一瞬，整只瓶身轰然碎裂。
暗红的酒液顺着他的指节淌下，像血一样，一滴一滴砸落在地面。
奥没有低头。
他的脸上甚至没有立刻出现明显的怒意。
可那份过分平静的神情，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胆寒。
他只是看着那几件散落的饰物，缓缓抬起眼。
随后——
整座地宫，开始颤抖。
他没有发出一声怒吼。
可地宫替他发出了哀鸣。
龙威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席卷每一个角落。
所有魔法灯火疯狂明灭，墙壁与地面传来不堪重负的低吟，空气仿佛被骤然点燃，连视野中的一切都像隔着滚烫的水流在扭曲。
训练场中，莱伊感受到那几乎令人窒息的龙威，牙齿不由自主地微微打颤。
可她粉红色的龙瞳里，却燃烧着病态的兴奋。
“对……”
“就是这样！”
“这才是你，哥哥！”
她身旁的由基，脸上的轻松早已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武者被强大气息点燃后的狂喜与凝重。
他咧嘴一笑，全身肌肉紧绷，真正进入了临战状态。
“终于……来了。”
而被困于现场的艾莉娜，紧紧拢着由基那件宽大的外套。
那股熟悉、却从未如此恐怖的威压，让她的心脏疯狂撞击着胸腔，几乎要挣脱肋骨。
她终于明白，莱伊要看的，并不是“奥是否在乎她”。
莱伊要看的，是一条龙在以为最珍贵之物被夺走时，会不会撕碎挡在前方的一切。
而现在——
答案正朝这里走来。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三章 被接管的坐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