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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以余生为偿,锁仙为囚 烬无妄强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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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常年吹拂温软罡风,今日却被浓烈妖气搅得躁动不安。炼狱独有的灼热腥气漫过云海,吹散仙台常年萦绕的冷雾,阶前万年不凋的冰花都垂落花瓣,失了生机。
沈守拙手腕骤然一紧,烬无妄牢牢扣住她腕骨,滚烫温度透过单薄仙衣渗入肌肤,灼烧她常年浸满寒霜的经脉。不等她试着挣脱,一股强横妖力裹着她冲破九重云层,轻易撕裂仙凡两界屏障,身后仙门怒斥、法器碰撞的声响,转瞬被隔绝在天际之外。
失重感席卷全身,沈守拙下意识闭上双眼,站稳之时,鼻尖扑面而来浓烈的人间烟火。耳边是小贩叫卖糕点的吆喝,脚下是凹凸不平的青石板,暖融融日光落在肩头,与九天终年寒凉截然不同。
广陵城人声喧闹,车马往来不绝,满眼鲜活俗世光景。烬无妄没有松开她的手腕,侧头望向她茫然无措的模样,语气藏着几分嘲讽,内里却裹着化不开的委屈。
“九天之上你是万人朝拜的上仙,一言一行皆要恪守规矩,半点身不由己。落到凡尘,总该听我安排一回了吧?”
沈守拙轻轻挣了挣手腕,力道极轻,并无真正逃离的心思。
“仙凡殊途,你带我来此处,毫无意义。”
她声线依旧清冷,尾音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毫无意义?” 烬无妄微微收紧掌心,力道分寸拿捏得当,不伤她分毫,却能让她清晰感知束缚,“我在炼狱熬过无尽岁月,皮肉被业火反复灼烧,你如今同我说无意义?”
他余光瞥见她袖袋微微凸起的轮廓,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波澜,却没有点破那枚玉牌。
“当年我满心满眼皆是你,天道一句劫数,你便当众一剑刺穿我。你以为封印是保全我神魂,可你问过我愿不愿意独自熬过无尽黑暗?”
这句话精准戳中沈守拙心底积压多年的愧疚,睫羽轻轻颤动,一时失语。当年她看似决绝,回到玉清殿后,夜夜独坐至天明,对着炼狱方向失神,袖中玉牌被反复摩挲,温润光滑,藏起所有不能外露的牵挂。
见她沉默不语,烬无妄心底郁结更重。他宁可她与自己争辩、争执翻脸,也不愿看她这般一味退让,仿佛所有妥协仅仅源于亏欠,而非半分心悦。
“无话可说,便乖乖留下来还债。”
两人行至一处僻静院落,青砖院墙,院内栽两株桃树,桌椅器物一应俱全,分明是提前筹备许久。沈守拙眉头微蹙:“你早有打算?”
“封印松动那日起,我从未盘算报复仙门。” 烬无妄松开她手腕,反手牵住她指尖,“我只想带你挣脱所有束缚,九天有天道监视你,仙门有规矩捆绑你,唯有这人间,无人在意仙妖之别。”
院门在身后自动闭合,隔绝外界所有声响。沈守拙刚想调动仙力探查周遭,眉心骤然一沉,一股温和却无解的妖力锁住全身经脉,万年苦修得来的仙力尽数封禁。
她猛地抬眼看向身侧男人。
烬无妄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抬手轻拂她垂落长发:“不必白费力气,我种下的锁仙印,唯有我能解开。”
“失了通天仙力,你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玉清上仙,只是沈守拙。往后身边只有我,不必顾及三界苍生,不必硬撑一身冰冷。”
他步步上前,将她逼至廊下木柱,退无可退。沈守拙后背抵住微凉木面,心底五味杂陈,愧疚、无奈,还有一丝自己不愿承认的悸动。
“你这般偏执,终究难以长久。”
“长久与否,由我决断。” 烬无妄俯身,指尖轻擦她脸颊,动作温柔,眼底执念翻涌,“炼狱万般苦难我都熬过去了,陪我相守人间数年,很难吗?”
二人僵持之际,院外路人闲谈清晰飘入院中。
“听闻九天异象,玉清上仙被炼狱妖尊掳走,那妖凶性难驯,怕是要祸害全城百姓!”
“连上仙都无法制衡,我们普通人哪里躲得过灾祸。”
细碎议论入耳,沈守拙身形微僵。万年以来她是苍生、仙众心中的庇护者,短短一日,竟沦为世人闲谈里被邪魔挟持的笑柄。
烬无妄见状,抬手轻轻捂住她双耳,隔绝外界嘈杂。
“旁人不知前因,不必放在心上。” 他声线放软,满身戾气尽数褪去,“全世界误解你都无妨,有我懂你足矣。”
沈守拙抬眸望他,心口微微震颤。仙门百官指责她徇私,天道判定她心术不正,唯独这个被她重伤封印多年的狐尊,始终站在她这边。
“我亏欠你太多,不值得你这般相待。”
“值得与否,我说了算。” 烬无妄额头抵住她的,呼吸交融,滚烫心意直白摊开,“早年心悦于你,炼狱岁月日夜思念,如今重逢,只求朝夕相伴。”
虚空忽然飘来一道威严仙音,震得院内桃树簌簌落满花瓣。
“沈守拙,私纵妖邪,即刻返回九天领罪!”
仙门终究寻来了。沈守拙心头一沉,抬眼望向云层翻涌的天际。烬无妄眼底温柔瞬间散尽,周身妖气骤然翻涌,抬手一挥震碎天际仙威,语气冷冽刺骨:“谁敢唤她?”
“从今往后,沈守拙是我的人,九天无权问责,天道无权审判。”
漫天妖气席卷整座广陵城,流云停滞不动。沈守拙静静望着身前为她对抗整个仙门的黑袍身影,心底冰封万年的道心,悄然裂开一道缝隙。她恍然明白,自当年那一剑落下,她与烬无妄的命运,便再也无法分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