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鲁菜·参鲍烩夔牛 青州城 ...
-
青州城外的云台山,终年云雾缭绕,传说山巅有夔牛栖息。
此兽状如牛,无角一足,其声如雷,《山海经·大荒东经》载其“出入水则必风雨”。
而山下的青州府,鲁菜馆“聚丰楼”的掌柜沈砚之,正对着案上的一张泛黄图纸出神。图纸是他师傅留下的,画着一头夔牛,旁题“夔牛腱,得鲁菜之焖煨,可化雷霆为鲜香”。
沈砚之三十有五,一手鲁菜功夫得自师傅真传,最擅葱烧海参、九转大肠这类讲究火候与调味的硬菜。
三个月前,他循着师傅笔记的指引,在云台山深处的水帘洞旁,终于见到了那传说中的夔牛。
那异兽通体青黑,皮毛油亮如缎,单足踏水时,溅起的水花竟带着淡淡的咸鲜。沈砚之不敢贸然靠近,只是按笔记所言,在洞口放置了用高粱酒浸泡的黄豆。
三日后,夔牛竟主动靠近,吃掉了黄豆,其温顺之态与传说中的雷霆之威截然不同。
今日,沈砚之要烹饪的便是“参鲍烩夔牛”。他取来昨日宰杀的夔牛腱子肉,那肉色呈暗红,肌理紧实,带着淡淡的水汽,一刀切下,竟能听到细微的“噼啪”声,似有残余的雷霆之力在肌理间游走。沈砚之先将牛腱冷水下锅,加入姜片、葱段与黄酒,大火煮沸撇去浮沫。鲁菜讲究“清汤则清,浓汤则浓”,这道烩菜需得浓汤打底,故而他将焯好水的牛腱放入砂锅中,加入老母鸡、火腿、干贝吊制的高汤,再放入八角、桂皮、香叶等香料,小火慢煨两个时辰。
与此同时,他处理起辅料。辽东半岛的野生海参,泡发三日后方才软糯;东山岛的鲜鲍,用牙刷仔细刷去裙边的泥垢;再配上山东本地的章丘大葱,切成滚刀块,与姜片一同备用。两个时辰后,砂锅中的夔牛腱已软烂脱骨,汤汁浓稠如蜜,沈砚之将牛腱捞出,切成厚片,再放回砂锅中,加入海参、鲜鲍与葱段,转中火烩煮一刻钟。最后,用淀粉勾薄芡,淋上少许明油,一道参鲍烩夔牛便成了。
菜品端上桌时,汤色红亮,夔牛腱的鲜香与海参、鲍鱼的海味交织在一起,香气醇厚绵长。入口时,牛腱软烂不柴,带着高汤的鲜醇与香料的复合味,海参软糯弹牙,鲍鱼鲜嫩多汁,章丘大葱的清甜则中和了肉质的厚重。
食客们品尝着这道融合了山海异兽与鲁菜精髓的菜品,纷纷赞不绝口。沈砚之望着窗外的云台山,心中默念:师傅,您毕生追寻的山海珍馐,今日终于得以传承。
灶间的火光映着沈砚之鬓角的汗珠,砂锅中的咕嘟声与窗外云台山的雾鸣交织,仿佛跨越千年的呼应。他指尖抚过案角师傅的旧笔记,泛黄纸页上除了夔牛腱的做法,还记着一行小字:“夔牛通灵,取其肉者,当以敬畏之心待之,方得真味。”
三个月前在水帘洞旁,沈砚之并非只见到夔牛的温顺。那日他藏在青石后,见异兽低头啃食黄豆时,脖颈处竟有一道浅疤,似是旧时捕猎者留下的箭伤。
师傅笔记中曾提,数年前,云台山曾有猎户觊觎夔牛,欲捕之售卖,幸得师傅以鲁菜特有的高汤卤豆为引,将其引至更深的山洞避祸。“万物有灵,食材亦有情”,师傅的教诲此刻在他心中愈发清晰。
菜品上桌的刹那,堂内忽然静了片刻。
靠窗坐着一位白发老者,目光紧紧锁在那道参鲍烩夔牛上,浑浊的眼眸中泛起微光。
老者姓周,是青州府行医数十年的老中医,年轻时曾与沈砚之的师傅有过一面之缘。“这味道……竟与三十年前沈老先生做的‘夔牛焖笋’如出一辙。”周老执筷夹起一块牛腱,入口的瞬间,喉头微微发紧。
沈砚之闻言上前躬身:“老先生识得家师傅?”周老放下筷子,指着菜品中若隐若现的一丝金黄:“当年令师傅用的是云台山的野笋,如今你换了海参鲜鲍,却保留了那股子‘化刚为柔’的火候。”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你可知夔牛腱为何需慢煨两个时辰?并非只为软烂,而是要让雷霆之气与高汤的温润相融,正如令祖父当年,以医者仁心护异兽,以烹饪之道藏风骨。”灶间的火光映着沈砚之鬓角的汗珠,砂锅中的咕嘟声与窗外云台山的雾鸣交织,仿佛跨越千年的呼应。他指尖抚过案角祖父的旧笔记,泛黄纸页上除了夔牛腱的做法,还记着一行小字:“夔牛通灵,取其肉者,当以敬畏之心待之,方得真味。”
三个月前在水帘洞旁,沈砚之并非只见到夔牛的温顺。那日他藏在青石后,见异兽低头啃食黄豆时,脖颈处竟有一道浅疤,似是旧时捕猎者留下的箭伤。祖父笔记中曾提,清末年间,云台山曾有猎户觊觎夔牛,欲捕之售卖,幸得祖父以鲁菜特有的高汤卤豆为引,将其引至更深的山洞避祸。“万物有灵,食材亦有情”,祖父的教诲此刻在他心中愈发清晰。
菜品上桌的刹那,堂内忽然静了片刻。靠窗坐着一位白发老者,目光紧紧锁在那道参鲍烩夔牛上,浑浊的眼眸中泛起微光。老者姓周,是青州府行医数十年的老中医,年轻时曾与沈砚之的祖父有过一面之缘。“这味道……竟与三十年前沈老先生做的‘夔牛焖笋’如出一辙。”周老执筷夹起一块牛腱,入口的瞬间,喉头微微发紧。
沈砚之闻言上前躬身:“老先生识得家祖父?”周老放下筷子,指着菜品中若隐若现的一丝金黄:“当年令祖父用的是云台山的野笋,如今你换了海参鲜鲍,却保留了那股子‘化刚为柔’的火候。”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你可知夔牛腱为何需慢煨两个时辰?并非只为软烂,而是要让雷霆之气与高汤的温润相融,正如令师傅当年,以医者仁心护异兽,以烹饪之道藏风骨。”
沈砚之心中一震,师傅笔记中从未提及这段往事。
周老缓缓道来,当年师傅为护夔牛,不仅耗尽积蓄赎回被猎户捕获的幼兽,更将鲁菜焖煨之法改良,让夔牛腱的鲜香能掩去异兽本身的戾气,使捕猎者无利可图。“这图纸上的‘化雷霆为鲜香’,既是烹饪之法,亦是处世之道啊。”
正说着,堂外忽然刮起一阵微风,裹挟着云台山的雾气涌入,案上的图纸被吹得轻轻作响。
沈砚之望向窗外,云雾缭绕的山巅似有一道青黑身影闪过,那是夔牛的轮廓,竟像是在颔首致意。
他拿起师傅的笔记,在空白页写下:“鲁菜之魂,不在奇珍,而在敬物爱人。夔牛腱之鲜,是山海馈赠,亦是传承的重量。”
灶间的火还在燃着,砂锅中的余温漫出阵阵香气。沈砚之知道,这道参鲍烩夔牛,不仅是对师傅手艺的传承,更是对一份跨越山海、连接人与自然的初心的延续。而云台山的云雾深处,那只通灵的夔牛,或许也在为这份坚守,低鸣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