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我囚》牛牛大王

36、供养者 只要你们幸

　　平静又幸福的日子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温晴每天都在践行着“我在家等你”的承诺，凌冽也在这种生活中仿佛找到了新的方向，又好像迷失了自我一般。
　　她不确定这一切的真实性，又是实打实的沉溺在这样甜蜜的日子里。
　　这是她第一次理解并认同了“活在当下”四个字的含义。
　　周五的早上，她在去上班的路上，一边发消息告诉温晴明天带谢恩宁去哪玩，一边又像个幼稚的孩子一样发着一些想念的表情和文字。
　　她低头看着屏幕，尽管温晴忙到没有时间回复，但是她依旧觉得很开心。
　　写字楼有六座电梯，两座是专属的电梯，需要特殊磁卡才能启动，剩下四座因为高峰时期人多拥挤，经常要等上好几轮才能坐上。
　　凌冽看这种情形，自然可以坐专属的电梯，毕竟她也不喜欢和别人挤。
　　她在等电梯的地方看着没能挤上去的叶时歌，也不知是两人多见了几面变得脸熟了起来，还是今天心情格外好，凌冽竟然出乎意料的问了一句：“你赶时间？”
　　叶时歌有些惊讶地转头看向凌冽，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朝自己搭话。
　　自从第一次见到凌冽以后，叶时歌总像着了魔一般天天期待着在电梯里遇见她。有几次运气好还真的碰上了，她鼓足勇气和对方简单打招呼，但是凌冽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冷着脸点了个头，或者是正在看手机抬起头随便应了一声。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在意凌冽，就好像是某个十多年前埋下了的种子，此刻突然在一个像极了那个人的陌生人身上爆发了一样。
　　她也试着调查过凌冽，但是她连对方在写字楼的哪一楼工作，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一切都好像是她的一场卑鄙的监视一般。
　　“啊…有、有一点。”叶时歌不擅长撒谎，说这话时不自然地捋了捋头发，低下头去。
　　“坐这个。”凌冽指了指专用的电梯，然后按亮了上行键。
　　叶时歌没想到对方的善意来得这么主动，有些受宠若惊了。
　　她和凌冽两个人进到专用电梯内，凌冽也没有继续看手机了，只是盯着电梯楼层的显示屏。
　　“你能坐这个电梯，为什么有的时候要坐其他普通的电梯？”叶时歌的疑问不是没有原因。
　　“不想坐。”凌冽大方回答，虽然让叶时歌觉得有些捉摸不透，但叶时歌也想不出还能说什么了。
　　凌冽不爱坐是因为有几次都遇到找他搭讪的老男人，话又多还油腻猥琐，凌冽不如坐人很多的电梯，至少不会有人在里面特意并且单独找她问这问那。
　　叶时歌将目光往电梯按键挪去，看见凌冽按的是28楼，心下一动。
　　她知道这栋写字楼的28楼是什么公司，也知道这家公司和谁有联系，某个荒唐的想法突然就在她脑中浮现了。
　　她试探性开口道：“你在星叙工作？”
　　星叙就是凌霏给自己创办的珠宝品牌起的名字，而叶时歌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她暗恋的人和这个品牌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自从17岁喜欢上那个在校庆上表演的女生，叶时歌就在网上、校园、论坛上四处搜寻关于她的一切消息。
　　她知道凌冽的家庭背景，知道她的未来规划，甚至知道凌冽的饮食喜好。
　　“嗯。”凌冽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大方地承认。
　　“哦…”叶时歌的心脏跳得很快，她知道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但是得到对方亲口承认的那一瞬间，她还是忍不住感到兴奋。
　　可是她却没办法开口问出接下来诸如“你在哪个部门上班”、“现在星叙是谁在管理”，以及一句她最想知道的“你认识凌冽吗”——乃至于，“你是凌冽吗？”此类的问题。
　　大概是太兴奋，又或者太紧张，但不管怎么样，明明她只要问出一句“你叫什么名字？”就能得到心底最在意的答案，可她却让这个难得的机会溜走了。
　　电梯到了11层的时候，叶时歌走出电梯，还不忘笑着回头说道：“今天谢谢你，有空的话下次我请你喝咖啡。”
　　凌冽微微点头，看着叶时歌的身影消失才按了电梯的关门键。
　　对于凌冽而言，这不过是个偶发事件，是她突如其来的善意，她不管怎么样也不会上心的，哪怕是在一个星期后也是如此。
　　周日的时候，两个人带着谢恩宁去逛了商场，谢恩宁经过一家品牌琴行，看着里面的钢琴两眼放光，但她什么都没要求，只是一边拉着凌冽一边拉着温晴说着自己在学校上音乐课的趣事。
　　她说老师教她们唱歌，还夸她唱得很好。下课了她问老师会不会弹某首曲子，老师很温柔地弹给她听，又教了谢恩宁上手。
　　其实音乐老师还夸谢恩宁很有天赋，但是谢恩宁不太懂，也没说出来，但是语气里对学钢琴这件事情的乐衷与执着是藏不住的。
　　温晴听得有点压力，凌冽也没怎么说话，毕竟有温晴在回应谢恩宁的时候，她多数时候是不说话的。
　　回了家，温晴将谢恩宁哄睡着，走出房间看见凌冽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见自己出来又把手机放下，直勾勾盯着自己。
　　温晴坐到她身边，靠到她的肩膀上，没说话。
　　“姐姐，今天累了吧？”凌冽关心道。
　　毕竟温晴开店又没有休息日，早上忙活完了下午还要带着孩子出去玩，难免劳累。
　　“是啊，累了，借你的肩膀靠一靠。”温晴带着笑说道。
　　凌冽很庆幸温晴靠着的是自己的右肩，于是伸手揽住对方的肩膀，将人往自己的身边又拉近了一些。
　　“姐姐，我给你看个东西。”凌冽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条，递给温晴看。
　　温晴接过，双手把纸条展开，有些惊讶地开口道：“工资条？”
　　她没想到凌冽竟然会给自己看这种东西，并且在看清上面的数字以后还是有些惊讶的。
　　怎么说呢，要是说凌冽是个小老板，这上面的工资明显不合理，但是如果是个普通的员工，又太高了些。只能说处于一个中间的水平。
　　“对啊，怎么样，能不能养活你和恩恩？”凌冽笑着问道，她还记着温晴说要自己好好工作赚钱的话。
　　“足够啦，绰绰有余。”温晴面对像是在求夸奖的凌冽，也笑着奉承她。
　　“你也要给自己存点钱。”她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因为不想让凌冽赚钱全都是在为了自己和谢恩宁，也为了减轻自己的心理压力，毕竟在她的观念中，高薪也意味着高付出，凌冽肯定也是很累的。
　　“我自己不重要。”凌冽草草地回应温晴的这句话，她今天的这个行为是为了接下来的事。
　　“我上班的写字楼里有一家培训机构，专门培养艺考的学生，但是也会开低年级的班，培养兴趣爱好，恩恩既然那么喜欢弹钢琴，就让她去学一下。”她把小陈查到的信息告诉给温晴。
　　“你都说了我的工资养活你们绰绰有余，也不差这一点钱，我上下班就能接送恩恩，也不用怕麻烦，一星期就去一次，也不怕太累或者影响恩恩学习，我们也只当培养一个恩恩的爱好，不用要求太高。”凌冽又说了很多好处企图让温晴松口。
　　“你说呢？”她的话语不像是商量，而像是必须要温晴给出一个自己满意的答复。
　　温晴抿着唇，手里的工资条伴随着垂下的手也垂了下去。
　　两个人都看不清对方的脸，但是其实这件事情最后的结果也一定只有一个。
　　温晴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不管是为自己还是为谢恩宁，她们都没吃一点亏，之前不愿意一方面担心谢恩宁的身体，但是这一点目前来看都很好；另一方面又是在担心凌冽在自己母女身上付出的太多，可是自己已经接受了这么多的好意，因为这一件事情反反复复拒绝，显得太矫情了些。
　　“凌冽，我不想你太累。”半晌，她才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我不累。”凌冽几乎没有思考就回答了，她握住温晴的手，像是在说“只要为了你们我就不累”。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只要你和恩恩幸福开心就好。”凌冽开口说道。
　　温晴没想到凌冽还会说出这种话，一时间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而这个时候的温晴，按理来说应该回一句“有你在我和恩恩才能像这样幸福开心的生活。”可是这句荒唐的话语只在她的脑海中浮现了一瞬，就被她迅速压了下去。
　　自己怎么可能对凌冽说出这种话呢，不仅肉麻，而且荒唐，甚至被赋予了很多层的含义。
　　她不得不承认，她现在过成这样，都是拜自己膝上这只手的主人所赐，可这也被赋予了双层的含义。
　　她现在幸福和过往的痛苦被强行杂糅、混合在了一起，让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感恩还是痛恨凌冽。
　　所以她久久未发一言，直到那只手冷了下去，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句话。
　　“姐姐，不要有负担，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大概是见温晴太久没说话，凌冽又说了一句。
　　她不知道，也正是这样的一句话，让温晴得以长舒一口气，没了多余的负担。

作者有话说

开学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