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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折断翅膀 靳舒趁人之 ...
温淼的脑袋埋在乌木香的大衣中,雨水带着穿透力打湿了满脸,腰背上的紧实手臂骤然缩紧,制止了她的挣扎。
她被靳舒架起来,每一次往前走动,一股深深失控感便会裹挟而来。
离开她后,靳舒重回到了原来的世界,是市长千金,是坐拥亿万家产的白富美,生活规整自律,举止温文尔雅,谈吐从容有度。除了接替了一个人的名字,其余在外人眼里风光无两。
而她,除了事业,生活一塌糊涂,内外无不在自我折磨,脸上戴着从高中时亲手编织的面具,整整八年,再也摘不掉。
多么锥心的事实,这么多年过去,她仍旧停留在原地,而所爱之人不受影响,并且决定永不回头。
两声短促的鸣响在雨夜中响起。
她们走出了小巷。
温淼被放到了温暖干燥的座椅上,身上的大衣松动,她连忙用手攥住,保留住最后的体面。
靳舒并未执着,俯下身系起安全带,灼热的呼吸隔着一层大衣隐隐袭来,几滴雨珠滴在温淼的手背上,她快速缩回大衣里面。
靳舒顿一秒,直起身子,关闭车门。
一路上,车子不论是开着还是停下,没有一个人说话,之前的缱绻荡然无存。
汽车刚停在南苑A门口,温淼一把扯掉身上的大衣,松了安全带,不带回头地往别墅走。
刘海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温淼像是从池子中爬出来的水鬼,客厅中正拖地的杜春花看到她被吓了一大跳,张开能吞下两个鸡蛋的嘴喊叫,“哎哟,温小姐,您这是去跳河了吗?”
温淼绕过她,耷拉着眼皮,泡得发白的双手垂在两侧,径直往楼上走。
没有礼貌。
杜春花拉下脸,身后又有了动静,凭借听步辩人的经验,她脸上又堆成花,手中拄着拖地机转身,亲切说,“小靳总,您回来了。”
留意到她浑身淋湿了,杜春花慌里慌张说:“我去给您拿毛巾,再去熬点驱寒的姜汤,着凉可不好,靳太太知道一定会责怪我的。”
“不用。”靳舒抬手喊停,目光从她手上扫过,“这么晚,您早点休息。”
“好,好。”杜春花受宠若惊连连应,想到什么,再次开口,“那我女儿......”
靳舒看她一眼,不容商量说:“离开南苑。”
“抱歉,小靳总,是我没教好她,不过艳文也很内疚,情绪波动大,已经晕倒了,睡过去了,能不能明天再离开?”对于女儿的离开,杜春花倒没有意见,本身就是一颗棋子,只要完成了靳太太的任务,她的儿子工作有着落就行。
“嗯,早点休息。”靳舒往楼上走去。
杜春花一边把拖地机放在原位,一边从兜里掏出照片,这上面的人越看越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可惜没想起来,她皱着眉头,又去艳文的房间巡视一番,才安心离开。
-
温淼关上房门,单薄的脊背贴靠着门滑下去,双手环住并拢的双膝,将头埋在膝盖里面,如在北城时的夜晚一样,彻底封闭起来。
过了很久,背后靠的门震了震。
温淼没有动。
手机在怀中响了两声,她也没有动。
外面的人好像听出来她的方位,又敲了两声,“汤在门口。”
“记得喝。”
呵。
温淼轻哂,眼睫毛颤了颤。多么离谱,紧紧隔着一扇门,她竟清晰地闻到了令人上瘾的气味。
努力平稳几下呼吸,温淼扶着门站起来,走进浴室,一股脑褪尽所有的衣服,将身子埋进浴缸中。
她讨厌靳舒的味道。
浴室里一片漆黑,四周像是老式电视机失去信号不断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温淼阖上眼皮,灵魂好像从身体里抽出,感受不到身在何处。
水漫在胸口,时不时推搡着,似是要将她赶去一个地方。
是哪里呢?
温淼的指尖动了动,触到了刺骨的凉。
她好像独自一人站在半山腰的雪地里,远处白茫茫,什么都没有,仰起头,只能看到近在咫尺的雪山顶。
下一刻,她赤脚,拼命向雪山顶奔跑,只差十厘米,她的脚便可以跨上去。
然而雪崩了。
身子悬空,细碎的雪花一粒粒晃在眼前,不过很奇怪,正常应该是往下坠,可她为什么会往上升,也没有被大雪倾覆,捂住口鼻,反而落到了极为柔软又温暖的地方。
场景又变了。
温淼看到了苏小花和小时候的自己。
那年院子里的石榴树开了花,风一吹,朱红色的五瓣花朵洒下来。
石榴树下,苏小花躺靠在摇篮椅上,摇来摇去,手中拿起一对棒针,给即将到来的孙子绣虎头鞋,脸上的两道粗眉像黑色的毛毛虫不断抖动,皱纹跟着抽动,暖和的阳光罩在身上,神采奕奕,精神焕发。
小温淼蹲在她的身旁,目光落在石桌下面。
黑芝麻般的蚂蚁群正沿着边缘搬弄找到的食物,在几只小蚂蚁上方还踩着两只比它们体形大好几倍的蚂蚁在帮助搬弄食物。
那是大型工蚁,不能自主进食,需要依靠普通工蚁嘴对嘴喂食,没有自主生存能力,一旦蚁群有新的更强健的替代品出现,那些老的就会被蚁群遗弃。
耳旁时不时传来喜悦的轻哼声。
小温淼低着头,手掌撑在地上,小声说:“男孩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重要,那是一个家族的根和魂。”苏小花瞥她一眼接话。
“可我也姓温,我不是温家的根和魂吗?”小温淼闷声说。
苏小花冷哼一声,“你以后是要嫁给别人家的,是泼出去的水。”
小温淼说:“那我不嫁人。”
苏小花:“说什么胡话,女孩生下来就是赔钱货,以后是一定要嫁人的。”
“为什么?”小温淼回头看她,“男孩生下来不是也要花钱,为什么他们不是赔钱货?”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这是祖宗定下来的规矩。”苏小花可能心情好,没有急眼,只不过又搬出了祖宗。
“那堂哥呢?他也是男孩,你为什么那么执着孙真真肚子里的孩子?”小温淼站起来,低头用手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方才她手掌不小心抹上的。
“他不一样,不是温家的根。”苏小花模糊地说。
好奇怪,小温淼听不懂,叔叔也是她的孩子啊。
小温淼抬头,盯着苏小花手中的虎头鞋,上面再绣上做眼睛的扣子便会大功告成。
算了,被抛弃就被抛弃吧。
她靠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走到很远的地方。
“我长大要赚很多钱。”小温淼出声。
苏小花用手抚摸上面的纹理,闻言看她一眼,“到时候要给我买点什么好东西?”
小温淼抿唇,“我会给你买一口棺材。”
“你这个死丫头,咒我死呢!”苏小花错愕两秒,瞪大眼睛,下意识抓住怀中的东西,但看是虎头鞋,只好又放下。
“我以后都不会去看你。”小温淼已经锻炼出了逃跑神功,见苏小花在弯腰穿鞋,她撒腿往门口跑。
温淼看着朝自己奔来的小孩,下意识伸出手,但擦肩而过,小孩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院子里仅留下苏小花破口大骂的难听话,震得石榴花落得更加急切。
她怎么会见到苏小花呢?
这个疑问刚在脑海中浮现,苏小花消失了,石榴树消失了,一股苦药味笼罩在鼻息。
耳边传来人的说话声。
“小靳总,按医生要求,药熬制好了。”
“嗯,先放到那。”
“温小姐也真是的,二楼断电哪还有热水,大晚上一个人泡在冷水中,还好小靳总发现的及时......”
“你还有什么事吗?”靳舒打断她。
“小靳总,我想向您请三天假,我女儿半夜离开了南苑,电话联系不上,我想回去看看。”杜春花咬牙切齿地说。
“天黑,注意安全。”靳舒冷淡叮嘱。
“那我先离开了。”杜春花临走前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人,带着迁怒,瞪了一眼。
房门关闭。
偌大的房间中,床头柜两边放了两台小夜灯,在昏黄的灯光映衬下,床上的人面色苍白,两腮潮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靳舒手心中的屏幕亮起,上面显示是凌晨五点。
她掀开眼皮,朝床上看了两眼,缓缓坐到床边,俯下身,手指端起碗,握住汤勺先自己尝了一口,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把碗放回去,靳舒单手揽起床上的人,另一只手把枕头竖起来,让她后背贴着枕头,半坐起来。
手腕微沉,她舀出一勺,抵在唇边,刚进去一点,勺子便被逼得退出来,液体也撒在身上。
来来回回几次。
温淼都吐出去。
偏不喝。
靳舒算什么东西。说了不要纠缠她,不要多管闲事,她是一句都没有听清吗?喝不喝药关她什么事,她以为自己是谁?
从分手后的时间里,温淼都在因恨一个人而活。
现在——
她不要再恨靳舒了。
有些人注定要再也不见......
唇瓣上传来温热,她又来不自量力了。
温淼伸出舌尖去抵抗。
但那不是勺子,是一种更湿更软的东西,在口中撬开牙关,横冲直撞,带进了一股很苦的液体。
是药。
温淼想要推她,可双臂软绵绵的,使不出力气,浑身上下能够调动的只有舌头,苦苦坚守几秒,被逼到绝处。
温淼有些生气,靳舒趁人之危。
她松开,又吻上,源源不断的苦涩液体涌进,温淼招架不住,心中气馁,这笔账等她恢复力气再算。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温淼喘不过来气,脸颊更红,这次没有苦药,但靳舒迟迟没有松开,仿佛要将她吞进肚中,吻得发狠。
温淼没扛住,清醒的意识很快又变得模糊。
还有1k多放下一章了,明天再发。这样又有一个小红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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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折断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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