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失控的猎物 猎物与猎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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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暮色铺满城郊商业街，霓虹灯次第亮起，各色酒吧、烧烤店人声喧闹，喧嚣掩盖住潜藏在人群里的危险。王浩甩开随行保护的警员后，丝毫没有警惕之心，径直把车停在老牌清吧门外，推门走了进去。他出身优渥，经营酒吧生意，性情张扬自负，始终认定警方的保护只是小题大做，当年校园里的旧事早已无人追究。
负责盯守的两名便衣迅速向沈砚汇报情况，语气满是焦灼。王浩刻意绕开监控路段，独自进入人流混杂的酒吧，场内灯光昏暗、人员流动繁杂，很难全程贴身跟随，一旦凶手趁机动手，根本来不及阻拦。消息传到刑侦支队时，沈砚正和苏慕言坐在办公桌前梳理密室留下的微量纤维线索，两人听见汇报，立刻起身动身赶往城郊。
苏慕言一路上神色沉静，指尖轻轻摩挲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面记录着林屿所有行为特征。
林屿心思缜密，擅长挑选人流杂乱、监控残缺的场地作案，王浩主动脱离保护、身处密闭嘈杂的酒吧，恰好给了他绝佳的行凶机会，凶手绝不会放过这般送上门的猎物，今夜极有可能就是第三起凶案的发生时间。
沈砚握着方向盘，车速平稳却比往常更快，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冷意。此前搜查纸店一无所获，林屿心中必然早已生出紧迫感，急于完成剩下的复仇目标，王浩的贸然独行，等于主动踏入对方布好的圈套，眼下必须赶在悲剧发生之前抵达酒吧，阻断凶手的计划。
二十分钟后，两人抵达城郊清吧门口。沈砚安排外围便衣守住所有出入口，杜绝任何人随意离开，自己和苏慕言压低身形，混在客人中间走进店内。酒吧音响播放着舒缓的爵士乐，吧台、卡座坐满放松消遣的客人，光影交错，很难分辨谁藏在暗处。
两人分开行动，沈砚沿着卡座逐一排查，目光快速扫过每一张陌生面孔，重点留意穿着深色连帽衫、刻意遮挡面部的人；苏慕言走向吧台，点了一杯温水，看似随意打量场内环境，暗中观察角落里独处、视线始终锁定王浩卡座的身影。
王浩独自坐在靠窗卡座，面前摆着两杯烈酒，时不时低头刷手机，偶尔抬头打量路过的年轻客人，完全沉浸在享乐之中，对周遭潜藏的危险毫无察觉。他丝毫没有意识到，一道温和却冰冷的视线，已经落在他身上许久。
苏慕言率先捕捉到目标。酒吧最内侧的阴影卡座里，坐着一个身形清瘦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手边放着一杯未动的清茶，正是林屿。他没有主动靠近王浩，只是安静坐在暗处观察，如同猎手静静等候猎物放松全部戒备，周身没有丝毫躁动，隐忍得让人脊背发凉。
苏慕言不动声色，拿出手机悄悄给沈砚发了一条文字消息，标注出林屿所在的位置。沈砚收到提示，缓慢绕开人群，从侧面迂回靠近角落卡座，脚步放轻，不引起任何人注意，避免刺激到已经做好行凶准备的林屿。
林屿仿佛提前感知到靠近的气息，缓缓抬起头，帽檐之下露出半张熟悉温和的脸庞，对上沈砚锐利的目光，没有半分慌乱，只是淡淡勾起唇角，抬手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神态从容，仿佛只是单纯来喝酒的普通客人。
“沈队长，这么巧，你也来消遣？” 林屿率先开口，声音温和柔和，和平日纸店老板的模样别无二致，完美掩饰住眼底深藏的偏执与恨意，场内嘈杂的音乐恰好掩盖住两人之间紧绷的对峙氛围。
沈砚停在卡座旁，双手插在外套口袋，指尖时刻贴着腰间配枪，语气冷硬直白，不带半分客套：“我们收到消息，你出现在这里，目标是王浩，我说得没错吧。” 他没有确凿物证，只能当面试探，观察林屿的情绪破绽。
林屿轻轻放下茶杯，视线越过沈砚，落在不远处毫不知情的王浩身上，笑意淡了几分：“临城这么多酒吧，我只是闲来散心，沈队长不能仅凭我出现在这里，就给我安上莫须有的罪名。我安分守己开店，从未做过触犯法律的事，搜查店铺你们也去过，没有找到任何证据。”
一旁缓步走来的苏慕言站在沈砚身侧，镜片反射着酒吧闪烁的灯光，平静开口拆解他的说辞：“你算准王浩会甩开警员独自外出，城郊这片酒吧后门存在大片监控盲区，正好契合你之前两起凶案的作案选址习惯，刻意挑选能轻松脱身的场地，提前蹲守等候目标。”
林屿抬眼看向苏慕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转瞬又恢复温和模样。他清楚苏慕言是整场调查里最棘手的人，仅凭细微细节就能看穿他的心理与布局，昨夜蹲守苏慕言楼下，本想暗中警告对方，却没能撼动这人分毫，如今对方依旧步步紧逼，不断打乱他的复仇计划。
“苏先生擅长写悬疑小说，总爱把普通的巧合脑补成连环阴谋。”
林屿语气平淡地反驳，指尖轻轻摩挲茶杯外壁，“十年前的事我的确难以释怀，但我分得清善恶，不会用伤人的方式了结心结，两位没有证据，不该无端怀疑我。”
三人僵持在角落卡座，周遭客人只顾饮酒闲谈，无人留意这场暗流汹涌的对峙。沈砚清楚，仅凭对方出现在酒吧，无法强制传唤、扣押林屿，没有作案工具、作案痕迹作为支撑，所有怀疑都只是主观推断，只能暂时限制对方，防止他趁机接触王浩。
沈砚立刻联系门外便衣，安排两人守住酒吧后门，全程紧盯林屿的一举一动，只要他靠近王浩，立刻上前阻拦。同时吩咐另一组警员去到王浩身边，隐晦提醒他立刻跟随警方离开，不要再单独逗留。
两名便衣不动声色走到王浩卡座旁，低声告知他眼下的危险处境。王浩脸上露出不耐，依旧不肯配合，口出狂言斥责警方小题大做，几番推脱之下，才不情不愿地拿起外套，跟着警员从正门离开酒吧，彻底脱离林屿的视线范围。
眼见自己等候许久的猎物被警方带走，林屿脸上温和的面具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指节不自觉收紧，茶杯壁被捏出淡淡的白痕。筹划许久的机会就此落空，积压十年的恨意与不甘在心底翻涌，只是碍于沈砚和苏慕言在场，强行压下了所有失控的情绪。
苏慕言精准捕捉到他指尖细微的动作变化，心中了然。林屿长久以来依靠完美伪装维持冷静，接连被搜查、被尾随、屡次错失作案机会，心理防线已经濒临破碎，只是还在强行克制，用温和的外表掩盖内里濒临爆发的偏执。
“看来今天，你的计划落空了。” 苏慕言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刚好只有三人能够听见，“一次次的计划被打断，你心里的忍耐快要到极限了，下一次，你会变得更加激进，不计代价也要完成复仇。”
林屿缓缓松开收紧的手指，重新恢复从容姿态，放下茶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衬衫。他没有再争辩，只是淡淡扫过沈砚和苏慕言：“既然这里不方便，我便先行离开，不耽误两位办公。希望日后警方不要再仅凭猜测无端怀疑普通人。”
说完，他避开后门的便衣视线，径直从正门走出酒吧，步伐平稳，看不出丝毫焦躁，如同单纯结束消遣准备回家的普通人。沈砚立刻安排警员远距离尾随，全程不暴露行踪，记录他后续所有行动轨迹。
店内危机暂时解除，沈砚紧绷的脊背稍稍放松，侧头看向身侧的苏慕言，语气带着一丝后怕：“若是我们晚来半小时，王浩大概率已经出事。林屿太擅长把握人心，精准抓住王浩自负松懈的弱点，专门挑选这种管控薄弱的场所动手。”
苏慕言轻轻点头，目光望向窗外林屿远去的背影，神色凝重，
“这次没能抓到他现行，只会让他加快行动节奏。剩下最后一名霸凌者陈宇，性格胆小谨慎，一直配合警方保护，很难找到下手机会，林屿接下来很可能会转变思路，把目标转移到我们身上。”
昨夜楼下的窥探、今日酒吧里暗藏的敌意，都足以证明林屿早已将他和沈砚视作阻碍复仇的绊脚石，在无法解决剩余霸凌者的情况下，极有可能先对两人出手，扫清挡在 “审判” 路上的障碍，危险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近。
两人走出喧闹的酒吧，晚风带着微凉的气息吹在身上，驱散了室内沉闷压抑的氛围。沈砚拿出手机，重新调整全部布控方案，一方面加强陈宇住处二十四小时多层防护，另一方面给苏慕言的小区增派三组便衣，分时段轮换蹲守，杜绝林屿暗中潜入的可能。
“之后我每天顺路接送你往返住所和警局，不要单独出门，无论白天夜里，出门提前和我联系。” 沈砚说完安排，转头看向苏慕言，语气里藏着不加掩饰的担忧，往日冷硬的声线柔和了几分，是发自内心的在意，不再只是单纯顾问与队长的公事关系。
苏慕言心头微微一动，抬眼对上沈砚认真深邃的眼眸，轻轻弯起唇角，温和应下：“好，听你的安排。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连日并肩查案、共同直面暗处的危险，两人之间的隔阂彻底消散，默契与隐秘的心动在一次次共渡危机中悄然滋生。
与此同时，走出商业街的林屿独自走在偏僻人行道上，街边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狭长扭曲。方才在酒吧强行压抑的戾气尽数释放，眼底一片暗沉冰冷，他拿出口袋里那张林晚星的旧照片，指尖一遍遍描摹照片里少女的轮廓。
张昊、李梦瑶已经付出代价，王浩被警方护住无从下手，陈宇身边戒备森严，眼下两条复仇路径全部被堵死。既然正常的审判无法继续，他只能换一条路，先清除沈砚与苏慕言这两个最大的阻碍，再重新寻找机会清算最后的罪人。
晚风卷起路边落叶，盘旋落在他脚边。林屿收起照片，抬头望向远处公安局大楼亮起的灯火，唇角勾起一抹寒凉决绝的弧度。这场迟来十年的审判，不会因为警方的阻拦就此终止，若是正道无路，他便不惜一切代价，扫清所有挡路之人，完成对妹妹的承诺。
夜色持续加深，城市各处的防护警力全部到位，看似平静的街巷之下，正邪两方的博弈愈发激烈。沈砚与苏慕言并肩坐回车中，准备返回警局整理今夜的全部线索，两人都清楚，林屿已经彻底失去耐心，下一次交锋，只会更加凶险。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失控的猎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