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也能当救世主吗》Dopant

4、废弃写字楼（二） 一片寂

　　一片寂静的黑暗中，沈昼手臂被卸掉的声音无比突兀。

　　陆瑶听不到沈昼有逃跑的动作，作为机动性最强的队员，沈昼不跑应该是有自己的考量。

　　但她还是第一时间扣紧了锚枪的扳机，情况一旦危急，作为队长她的第一要务便是保护队友。

　　沈昼一声声痛苦的喘息让陆瑶越发紧绷狂躁，扳机上的手机忍不住攥紧。

　　忽然灯亮了，黑衣男像蒸发一样从沈昼的背后消失。

　　三人齐刷刷地看向沈昼地位置，却发现位置上空无一人。

　　忽然陆瑶感到工位下有东西在蠕动，随后砰得一声，桌面被剧烈撞动。

　　她垂下视线，发现沈昼耷拉着一条胳膊，另一只手捂着脑袋出现在她的办公桌下。

　　又惨又好笑。

　　沈昼摸出配备的匕首，快速划开陆瑶腰间的绳子，又去解开唐与安的限制。

　　四人抓住黑衣男视线死角，一路偷偷摸摸地溜出办公室。

　　出了办公室刚刚松口气，又迎面撞到话术考核人员。

　　目不斜视地经过几人，径直走入培训的房间里。

　　沈昼与陆瑶对视一眼，跟上考核人员，在房间外悄悄观察。

　　房间内除了考核人员只有一本话术手册，考核人员对着空气一本正经地提问。

　　最后绽开笑容，“恭喜您通过考核，现在可以正式上岗了！”

　　沈昼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推断。

　　“所以这里的规则是时间循环？”

　　沈昼扶着软绵绵的胳膊摇摇头，“不完全是循环，而且每层的循环间隔似乎不一样。”

　　唐与安搭上她的肩膀，轻轻一推，沈昼感觉死掉的手臂终于活过来了。

　　“我之前在诊所上班。”

　　？

　　大家的职业跨度只有更大没有最大。

　　“我们继续往上走看一看，下次有情况记得和队友沟通。”

　　楼梯间里腥臭的味道更重了。

　　走到转角处陆瑶迈步向上，脚尖却在台阶前半寸的地方被弹出。

　　沈昼探出手摸到那层阻碍，像在空气里铺了一层弹性极好的软膜。她尝试发动瞬移穿过，探过膜的一瞬间好似被烈火炙烤，只能退回原地。

　　她龇牙咧嘴地问道：“五楼是什么鬼地方？防守这么严？”

　　“好像是总经理办公室？”

　　陆瑶思索片刻，“见总经理需要预约？”

　　沈昼突然想到前台的访客登记，“是不是要登记才能见总经理？”

　　江望认可，“有可能，前面几层我们也没有见到三天前登记进入的异能者，他或许就是发现了这个规则才去登记。”

　　“试试。”

　　四人退回一楼大厅，陆瑶翻到最后的访客记录。

　　何铭，陆瑶轻声念了几次访客名字，总觉得有些耳熟。

　　四人依次登记后回到四层拐角，软膜果然消失了。

　　五层的走廊变窄许多，灯光也更昏暗，不知是什么机器在嗡嗡运转。

　　沈昼直觉不对，总经理的楼层应该更气派才对，怎么会如此逼仄？

　　右手侧磨砂玻璃门的办公室里有人影，唐与安轻轻推开一个门缝，发现是一个短发女人，面前是一摞厚厚的材料，高到几乎要淹没她。

　　仗着npc思考能力不多，几人大摇大摆走进办公室抽出几本材料翻看。

　　陆瑶翻了几页，密密麻麻全是数字，看不懂，转手递给了沈昼，“沈昼你看看？这里只有你坐过办公室。”

　　小社畜大用处。

　　虽然能力得到认可，但沈昼感觉被射了一箭。

　　她接过材料翻了翻，“这好像是裁员名单和赔偿？”

　　“不过赔偿几乎没有，劳动仲裁肯定能赢。”

　　江望疑惑，“这家公司经营状况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裁员？”

　　三人一齐看向江望，沈昼疑惑，“你怎么知道？”

　　“我准备春招的时候刷到过这家招聘，还拿到过宏泰集团的融资呢。”

　　沈昼前司便是宏泰旗下游戏版块的子公司。

　　在联邦里只要会喘气的，都离不开宏泰，就算是死了，也有80%的概率埋在宏泰开发的墓地里。

　　蒸蒸日上的时候开始裁员，怎么想都有些奇怪吧？

　　“先看看其他房间什么情况。”

　　陆瑶放下手中的文件，带着三人走向其他房间。

　　旁边办公室的门是一扇笨重的木门，陆瑶推开一道门缝，扫视一圈。

　　比起办公室这里更像禁闭室。

　　一套桌椅，一台碎纸机，一个人守在碎纸机前，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将怀里的文件一张张塞进碎纸机里。

　　沈昼抽出几张碎过的纸条，上面的信息已经完全不可见。于是她屏息站在人身后阅读文件内容。

　　这好像......是一份法院文件？

　　起诉书？

　　渐渐的沈昼发现面前的人动作有些许古怪。

　　他每次操作，都要把碎纸机摸一遍。

　　沈昼盯着他的指尖观察，面露不忍，这是一个盲人。

　　“你们看他的指尖全是血痂，这人看不见。”

　　江望没忍住爆了粗口，“这老板还是人吗？”

　　走出碎纸房，四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先是将残疾人骗来，逼迫高强度进行电信诈骗，再有让盲人来销毁起诉证据。

　　这所无障碍企业，似乎还隐藏着许多秘密。

　　走廊尽头还有一扇门。

　　办公室内窗户打开，桌子上落了一层灰。

　　能打开的抽屉都大敞着，和文件柜一样空空荡荡。

　　忽然陆瑶拔出锚枪对准办公椅，“小心，有人。”

　　办公椅吱吱呀呀转了一圈，露出后面蜷缩在角落里的人。

　　男人穿着应急中心的制服，左腿扭曲地拖在地上，小腿肿胀到撑破了裤管。

　　看见门口来人，眼中焕发出生机。

　　“应急中心的人？”

　　陆瑶依然举着枪，警惕地看向他，“何铭？”

　　何铭点头，“看来你们也登记了。”

　　陆瑶示意后，唐与安上前查看他的腿。

　　脚踝骨折，小腿处有贯穿伤，皮肤已经变成暗紫色，他伸手按了按，“怎么弄的？”

　　何铭脸色不太好看，“这栋楼里有时间循环，六楼的循环非常快，一旦受伤如果不能速战速决很快就会不停重复受伤。”

　　唐与安看向陆瑶，“要尽快了，他的腿再拖下去恐怕保不住。”

　　咚、咚、咚。

　　楼上传来一阵敲击声，任务简报中的异常终于出现。

　　何铭解释，“每天晚上都会响，你们接到任务或许是因为我在六层触发了一些规则导致有敲击声。”

　　“六楼有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观察，就被打伤了。”

　　“你坚持一会，我们先去六楼。”

　　何铭点头，“六楼的循环大约在两分钟，衍生物没有具型，你们一定要小心。”

　　一番话说得沈昼愈发紧张，手不自觉放在锚枪上。

　　来到六楼门口，楼梯间里挥之不去的恶臭愈发浓重，沈昼几乎都没办法呼吸了。

　　江望将手搭在门把手上，试图寻找三天前何铭进入六楼的片段。

　　许久过后，江望猛咳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眉头紧缩，继续在一团黑色雾气中寻找记忆。

　　江望松手时面色惨白，额角青筋暴起，“衍生物有点奇怪，它好像无处不在。”

　　“无处不在？”

　　“对，像空气一样，碰到人会黏上来，然后开始......吃人？何铭的腿就是被咬伤的。”

　　陆瑶脸色凝重，暗骂了一声。

　　应急中心干什么吃的？队里还有新人呢，就安排这种任务来？

　　沈昼对此毫无知觉，忍不住去想，如果是游戏副本，解决方法应该是什么？

　　她会瞬移，江望可以预知，唐与安会控制，陆瑶可以用火。

　　沈昼推演了几种策略后，一个可行方案慢慢浮现。

　　“江望，你能捕捉到它附着在人身上的时刻吗？”

　　“应该可以，但它的存在很分散，对我的损耗很大，我最多只能撑住三次。”

　　“唐与安，你有把握控住它吗？”

　　“移动范围不能太大，不然来不及。”

　　陆瑶似乎明白了沈昼的意图，有些不赞同，“你确定你能支撑那么多次瞬移吗？这很危险。”

　　“放心吧队长，我有数。”

　　沈昼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何铭跑的没她快，都活下来了，她还有队友，难不成能死在这？

　　“江望，我现在走进去，它要咬我前你给我信号，我移开的时候唐与安去控它，队长再来给它致命一击。”

　　沈昼拍拍手，“江望，我的命可交给你了。”

　　江望深吸一口气，抹掉嘴角的血，蹲下身子将手掌贴在地板上，“沈昼，我不会让你死掉。”

　　沈昼推开门，六楼灰蒙蒙的，像是雾霾天，将本就昏暗的光线全吞了。

　　她迈步进去，走了两步后感受到明显阻力。

　　脚踝很快感受到冰凉的粘腻触感，紧接着收紧，沈昼低头看不到自己的脚，只能看到一团黑色的雾气从地面往上涌，顺着小腿往上蔓延。

　　“沈昼，走！”

　　片刻间沈昼消失，两条腿还残留着被束缚的触感，她低头看了看，裤管上像是落了一层烟灰。

　　她移开的瞬间，唐与安指尖翻飞，倾泄出的银丝织成密不通风的网将雾气包裹。

　　被网住的雾气开始剧烈沸腾，陆瑶抬手，青白色的火焰打在雾气中心，烧得劈里啪啦响。

　　持续几秒后，雾气猛地收缩一瞬，然后软趴趴地掉落到地上。

　　沈昼欢呼，“下班！”

　　陆瑶笑了笑，这个新人怪有意思的，上班积极，下班也积极。

　　唐与安想去扶起江望，只见他猛地抬起头，盯着沈昼站立的方向嘶吼道：“沈昼！它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