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捡到小团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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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陌一睁眼，便看见眼前的小镇上满目疮痍，喊着“妖来了——”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只龙首铜铃眼，身躯却如犬类的巨型妖兽正在肆意地屠杀居民。如果他没记错，这应该是四大凶兽之一的饕餮。
渺小如蝼蚁的凡人在凶兽面前脆弱如纸。
楚陌毫不犹豫，墨刀出鞘，一道圆如弯月的刀弧斩向饕餮，发出割破血肉的刺啦一声。
饕餮吃痛，嗷呜大叫一声，它展开腥臭的巨齿，朝着楚陌不满地哈气。楚陌转了个刀花扫下它恶臭的口水。
他掂量了一下刀，身影无踪，再出现时，已经站定在了饕餮头上。
之所以敢近身，是因为他发现眼前的饕餮似乎不是完整体，竟然会被轻轻的斩击所伤。
那饕餮瞪着铜铃眼，四处寻觅身影不得。
楚陌黑色的衣袂拂动，他高举墨刀，口中念念有词。只见墨刀周身逐渐显现金色的纹路，最终形成驱邪咒文。
他全力将刀插下，墨刀毫不费力地破开饕餮脑壳。它霎时吃痛，哀嚎着摆动身体，巨大的身躯震得地面上的房屋陆续坍塌。
楚陌紧握住刀，稳住身形，口中仍不忘低诵驱邪咒。
没过多时，饕餮的身形不甘地化作一道金粉，消弭无踪。
幻境没结束？
楚陌诧异地走到村口，看见“云家村”的牌匾掉在地上。
云家村……云岚……
原来这是云岚的幻境。但，饕餮屠村竟然不是她的心结？那她的心结会是什么？
他沉思着，无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天。
云端立着一袭遗世独立的白衣。他的五官令楚陌感到十分熟悉。
是江雨客？不，他看起来比江雨客成熟些，眉目间也没有那一抹丹红。
云岚睁开眼，揉了揉发昏的脑袋。
环顾四周，她这是回到三清门了？
千阶窄梯映入眼帘，她顺着向上望，张开的结界像是一个巨大的蛋壳将三清门庇护其中。
瞧着眼下像是发生在过去的事了。
她听闻，从前此地妖魔环伺，相当不太平。
三清门为了保护门中弟子，不得已架起屏障。而自天生仙骨的江扶疏坐上掌门之位后，其傲视群雄的实力与不留情面的态度叫邪魔外道不敢来犯。
自此三清门便少有竖起屏障的时候。
云岚在此处畅行无阻。
早起晨练时，她经常在这白石台阶往返以强健体魄。
她仰起头呼吸，远处的云层像是丝滑的绸缎从昆仑山上铺下，将清凉的雾气送进三清门。最高处，像倒悬之剑一样插入门中的，便是江扶疏日后的居所——缃帙殿。
一个令人不悦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小傻子，天生仙骨有什么用，还不是痴痴愣愣的。”
还传来击打人体的钝痛声。
云岚一皱眉，马上穿入石阶旁的密林。鸟雀惊飞，她循声而去。看见是一群小孩在围着一个身着白衣的小孩打骂。
这种做派，怕是那些“二世祖”。
三清门虽断情绝欲，但未必能了却俗事。三清门人不能成婚，自然膝下无子。但其堂表关系难免会攀附有地位的三清门人，只为求得一段仙缘，祖上蒙荫。
她将食指拇指捏做一圈，贴在唇下，绣口一吹，手中便凭空飞出数只白鸽，扑棱着翅膀飞到这群讨人厌的小孩头上。
“哪来的死鸟？！走开！走开啊！”白鸽对这些小孩毫不客气，连拉带尿的。小孩们被吓得四散而逃。
这是对他们欺辱同门的小小惩罚。
云岚走上前去，对被打的小孩伸出手：“这位师弟，你没事吧？”
小孩没动。
云岚绕到他的正面，发现这个小孩长得还挺可爱，粉雕玉琢的，像个小白团子一样。可惜目光呆愣，似乎真如跑走的那些小孩们所说，是个小傻子。
可三清门不会招傻子。
云岚抱着疑惑，先捏了个净身诀，替他去除身上的污垢，这才将手放在他的后脑勺：“师弟别怕，师姐帮你摸摸骨。”
清气萦绕在她的掌心，慢慢渗入小孩柔软的后脑勺，正当快要触及脊椎时，一道强硬的灵压将她的清气弹了出去。
云岚错愕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仙骨护主……据她所知，三清门自建派以来，天生仙骨的只有一人——江扶疏。
她刚才还管人家叫师弟？
云岚慌忙地弹开，此刻掌心的余温就像个烫手山芋一样持续灼痛着她。
不过，江扶疏幼时居然是这副模样吗？
好奇壮人胆，她又凑上去，手在这雪白团子的眼前挥了挥。
但他眼皮都没动一下，眼神毫无焦距地直视着前方。
这样下去怎么行？
摸骨不行，摸脉总行了吧。
云岚把手指搭在这小团子的藕臂上，微弱又坚韧的脉搏在她指下跳动。这孩子，居然半个月以上没吃饭了？现在他这身子骨，全靠仙骨吊着。
“你饿不饿啊？”云岚蹲在他面前，担忧地问。
小江扶疏的眼睛似乎闪了闪。
他这副样子，就像是灵体被囚于躯体中，心中知晓，但身上却动不了。
云岚这样揣测着，自作主张牵起他的手：“这样吧，师姐先带你去吃饭好不好？”
小江扶疏被拉着站起来，仍然是说不出话。
云岚将一口口饭喂进小江扶疏的嘴边，他不怎么咀嚼，几乎是囫囵吞下的。不知是饿狠了还是没有咀嚼的意识。
云岚坏心眼地喂了一口还冒着热气的汤，小江扶疏也是顺从地咽下，随后眼眶红了。泪水慢慢挤满眼眶，然后掉下来。
“张嘴张嘴。”云岚怕真把他烫坏了，扒着下巴看。小孩粉嫩的舌头似乎有点被烫红了。
于是后来喝汤都是云岚吹凉之后喂给他。
“啪嗒”，一颗石子落进汤碗里。
云岚气愤地望去，是下午欺负小江扶疏的那群小孩。此刻还敢朝着他们挤鬼脸。
“今天就替你们的师长教训教训你们。”云岚动了真怒，抽剑便上。
饭堂里的其他弟子甚至来不及阻止，就见白虹贯日和乌发落地。
那群小孩个个被云岚削了个秃瓢。
“快跑。”云岚正想抱起小江扶疏跑快点，免得被人追讨。一只小小的手却主动塞进了她的掌心。
云岚一乐，看来这小江扶疏也不是完全的傻嘛。
仙骨带来的太过充沛的灵力挤在江扶疏小小的身体里，导致他的神智发育十分迟缓，甚至不如修为的长进速度。
江扶疏的师父，时任三清门掌门江峰相当随性，常年不在门内。姬无忧、陆承安等师兄师姐不是时刻都能照看他的。云岚实在放心不下，不得已承担起被“托孤”的任务。
云岚初遇小江扶疏时，他才五岁。
在云岚的保护下，他也是有惊无险地成长着。
七岁的时候，他已经可以简单交流了。与之不匹配的是他四品的修为。
虽然神智迟钝，但胜在听话。
别的小孩拐弯抹角地骂他，在旁边喝茶的云岚抬手一指：“揍他。”
江扶疏就把那个小孩崩飞了。
“下次控制些力道。”云岚替他擦擦额头不存在的汗。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八岁的时候，云岚教会了他放风筝。
不过他有时候会耍赖，嫌风不够大，偷偷吹一口气，将风筝卷上九重天。脆弱的风筝哪经得起这种吹拂，往往他的手里就剩下个牵风筝的线头。
云岚作势要打他，他就把头一下子埋进云岚怀里。
云岚就心软了。也不知道是谁教得他撒娇。
九岁的时候，他已经能够独自料理自己的生活。
他上课的时候，云岚偶尔会在窗框外偷看。
他的同学不知从哪学的荤话，调侃他：“你的小童养媳又在看你了。”
小江扶疏吹来一阵风，把他课上画的授课长老发怒图吹到长老的桌案上。
十岁的时候，云岚带着江扶疏吃饭，同学嘲笑他是没断奶的孩子。当天晚上，他把人家宗祠烧了。
别人把这事当笑话讲给云岚听的时候，她有些惆怅。
看来他已经不需要自己了。云岚想。他已经完全会保护自己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那种熟悉的眩晕感又来了。幻境太久了，她有些分不清何为真何为假了。
身形高挑了些的江扶疏看到她似乎正在淡去的身影，下意识使出定身咒，但是没有用。他徒劳地伸手去抓。
她读懂了他那个慌乱的眼神：他又要一个人了。
幻境五年，现实五天。
江雨客十分骇然，这云岚实在变态，她在幻境中修炼的修为竟然可以带到现实的身躯里，几乎是一天两段的修为提升。
他哪知，云岚在幻境中还嫌修为进步迟缓呢。
云岚悠悠转醒，入眼是江雨客那张与江扶疏极其相近的脸。她一时晃神，眼中染上复杂的情绪。
江雨客不自在地后移了些。她见鬼了吗？怎么这副表情。
“咳。”江雨客不自然地清了下嗓子，“梦到什么了？竟然在幻境中呆了这么多天。”
云岚却岔开话题：“楚陌呢？”
“一直没见过，我来的时候只有你一人。”江雨客面色不善。这个云岚，他守了她五天，睁眼就是问楚陌。
云岚抬起手，看了看手腕上挂着的珠串。不是梦，楚陌晚上确实来找过自己。
“他倒是舍得。”江雨客眯起眼。
这秋水精造价高昂。这一串，想必抵得上万晶石了。
他冷哼一声：“你的剑应该打出雏形了，要不要去看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