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潦草收场》官新春

5、第 5 章 两人面

　　两人面对面坐好，中间隔着一张小小的木桌，两人都下意识往椅背靠了些，中间留出一点不远不近的空隙。夏炙指尖微微发紧，捧着两杯饮品，小心翼翼将其中一杯推到林星点跟前，杯壁轻轻蹭过桌面，发出细微一声轻响。
　　“谢谢。”林星点垂眼看向杯身，轻声道谢，抬手抿了一大口，清甜的果香在舌尖散开，她弯了弯眼，小声评价：“这个新口味意外不错，挺好喝的。”
　　夏炙闻言心头微松，连忙低头嘬了一口自己那杯，甜意漫上来，跟着附和：“嗯，确实挺好喝。”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静了下来。两人都下意识错开视线，一个盯着杯里浮起的气泡，一个望着窗外路过的行人，耳根悄悄泛热，满是说不出的羞涩尴尬，谁都找不到下一句开口的话。沉默缠了好半晌，夏炙攥紧手里的杯子，脑子飞速打转，绞尽脑汁想扯个能续上的话题，犹豫再三，才怯生生开口：“开学你准备去哪所高中？”
　　林星点指尖捻着吸管，抬眼应声：“浦南一中。”
　　夏炙倏地抬眸，满眼错愕，语气都轻快了几分：“这么巧？我也去浦南一中，咱们也太有缘了。”
　　林星点心底悄悄涌上一阵欢喜，唇角险些弯起，又强行压下雀跃，装作平淡地转开话题：“那之后分班，你选文还是理？”
　　方才萦绕周身的尴尬消散不少，夏炙松弛下来，直白回道：“理科吧，你呢？”
　　一丝失落轻轻笼上林星点眼底，她微微垂眸：“我应该选文科。”夏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简短的交谈过后，空气又安静下来。
　　林星点在心里琢磨半天，主动寻了新话题：“我之前刷到你朋友圈发的小狗，今天怎么没带来？”
　　听见这话，夏炙双眼瞬间亮得惊人：“你也喜欢小狗？我还怕你怕小动物，就没带出来。我现在回家把它牵下来，刚好咱们一起出去遛遛。”
　　林星点一双小鹿似的眼眸柔柔望着他，轻轻点头应下。一来能借着小狗和夏炙拉近距离，二来一直闷在店里坐着，实在拘谨不自在。
　　夏炙难掩欣喜，转身快步回家牵狗。店里只剩林星点一人，她趁着空档缓缓深呼吸，压下乱跳的心跳，仰头灌了一大口饮品，正打算起身到门外等候，后厨忽然走出夏炙的妈妈。夏母四下看了看，随口问道：“诶，夏炙人呢？”
　　林星点连忙站直身子回话：“阿姨，夏炙回家牵小狗了，说要带出来遛遛。我先出去等他啦，今天麻烦您了！”
　　夏母闻言笑意更浓，摆了摆手：“去吧去吧，跟夏炙好好玩，想吃什么尽管跟他说，让他请客。”
　　林星点脸颊微微发烫，不好意思地弯眼笑了笑：“谢谢阿姨，那我先走啦。”
　　等林星点踏出店门离开，夏炙妈妈上前收拾桌面，一眼瞥见林星点压在饮料杯底下的现金，不由得温柔地笑了。
　　林星点立在小区大门边，指尖无意识捻着衣角，时不时探头往小区里面张望，眼底藏着几分藏不住的期待。没过多久，一道身影顺着林荫道缓步走来。暖融融的日光斜斜落下来，尽数铺在夏炙身上，少年宽松的白色短袖被风轻轻掀动边角，细碎的金辉落在他柔软的发顶，勾勒出一层浅淡的光晕，下颌线条干净利落，睫毛被阳光照得通透，投下浅浅的阴影。他身形挺拔，少年独有的清爽干净扑面而来，手腕松松握着牵引绳，温顺的金毛跟在他身侧，步伐慢悠悠的。一人一狗并肩走来，阳光、绿树、温顺的金毛衬得他眉眼愈发柔和，平日里些许羞涩拘谨尽数散去，只余下干净耀眼的少年气，格外动人。
　　林星点看得一时失神，目光牢牢黏在他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直到夏炙走到她跟前，轻轻唤了一声她的名字，林星点才猛地回过神，耳尖唰地烧红，慌忙垂下视线，弯下腰凑近金毛。
　　小狗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手背，林星点眉眼瞬间弯成甜甜的月牙，指尖轻轻顺着金毛柔软的毛发，语气轻快又软甜，满是欢喜，鲜活又可爱。
　　夏炙站在一旁，望着她眼底盛满笑意的模样，心头微微一滞，竟也看得入了神，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它叫小毛，走吧，我带你去我常去的公园遛弯。”
　　林星点闻言起身，伸手接过他递来的牵引绳，忍不住笑出声：“小毛？哈哈哈哈这个名字也太可爱了。”
　　沿路往前走，小毛格外黏林星点，寸步不离贴在她腿边，时不时绕着她转圈，蓬松的大尾巴一下下扫着她的裤腿，亲昵得不行。夏炙看着小狗黏人的模样，轻声开口：“小毛是我捡回来的，当初在马路边上碰到它，小小的一团，看着刚出生没多久，身上稀稀拉拉没几根毛，所以才给它取名叫小毛。”
　　林星点听着，心底轻轻泛起一阵暖意，原来还有这样一段过往。她望着身旁温和干净的少年，暗自觉得夏炙心底柔软又富有爱心，心底那份好感又悄悄厚重了几分。
　　她抬手轻轻揉了揉小毛毛茸茸的脑袋，笑着看向夏炙：“那你真的很厉害，能把它养得这么大，性格还这么可爱粘人。”夏炙被夸得心头一热，有些腼腆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眉眼弯弯的，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羞赧。
　　“也没有，厉害的是我妈妈。”他语气软软的，“当初我执意把小毛捡回家，她嘴上念叨着麻烦，转头就悄悄买了狗粮、小窝和玩具，样样都给它备得齐齐整整。”
　　林星点看着他局促害羞的模样，眼底暖意融融，脱口而出：“正是因为阿姨这么温柔善良，所以你才这么温柔、这么有爱心啊。”话音刚落，她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多么直白的夸赞，脸颊瞬间烧红，慌忙抬手捂住微张的嘴，睫毛慌乱地颤了颤，眼神不自觉飘向脚边蹦跳的小毛，窘迫又清甜。
　　夏炙整个人倏地僵住，愣在原地好几秒，温热的红晕顺着脖颈爬上耳尖，连耳尖都红得通透。心跳骤然提速，慌乱地别开视线，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急忙扯开话题：“说起来你都不知道，小毛小时候可调皮了！老是学不会定点上厕所，经常偷偷尿我床上，我当时收拾了好久！”
　　突如其来的糗事瞬间冲淡了暧昧的窘迫，林星点“噗嗤”一声笑出声，清脆的笑声落在风里格外好听：“哈哈哈哈！那可不就是实打实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小宝贝嘛！”
　　夏炙也被她的笑意感染，跟着低低笑起来，眉眼彻底舒展。
　　先前萦绕在两人之间的羞涩尴尬一扫而空，阳光穿过枝叶落下斑驳碎影，晚风轻轻拂过肩头，一人一狗相伴，两人一路说说笑笑，聊小毛的趣事、聊暑假的日常、聊即将到来的高中生活，氛围轻松又惬意。
　　可没人注意，不远处的树荫底下，站着两个同龄女生。她们盯着路边并肩说笑的两人，目光来回落在夏炙和林星点身上，眉头微蹙，眼神带着明显的打量与不悦，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嫉妒与不怀好意，静静注视着这边热闹温柔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