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烬承脉》被爱的一只小猫

18、天界坏 魔界好 混沌神域的

　　混沌神域的鸿蒙清气，始终温润绵长，丝毫不被外界六界的细碎波澜惊扰。

　　杜宁苓静坐于青石之上，双目微阖，苍老的面容平和安然。一身深蓝萨满古袍垂落，周身无半分威压，却自有创世母神的肃穆。她的神识沉在脑海意识海中，静静滋养着那缕凤形灵息。

　　凤胎——赵烬沅——在神识深处缓缓舒展纹路，吸收着纯净的混沌清气与六界新生灵气。每一次细微律动，都与外祖母的意识紧紧相连，无声发育，全然不见半分躁动。

　　她在黑暗中“感到”了外祖母的平和。“感到”了混沌神域的静谧。

　　身侧，赵苍渊垂手而立，白发半束，魁梧敦实的身形像一尊沉稳的石墩，牢牢守在杜宁苓身旁。他是母神亲手造就的孩儿，生来便带着赤诚孝心，褪去所有战神锋芒，只剩憨厚与妥帖。

　　见杜宁苓静坐许久，他轻手轻脚取来盛着灵泉的玉盏，凑到近前，声音压得极低，满是恭敬与关切：“母神，喝口灵泉润润喉吧，莫要耗损了神识。”

　　杜宁苓缓缓睁眼，看向眼前憨厚朴实的儿子，眼底泛起一抹柔和，微微颔首接过玉盏，轻抿一口。赵苍渊见状，眉眼间立刻染上几分松快，又默默退回到原处，寸步不离，全然是最忠心的护卫模样，满心满眼，只想着护好母神，守好这混沌神域。

　　神域深处那处被杜宁苓布下封印的角落，赤狐与白狐依旧安静趴卧，不曾挪动半分。赤狐垂首敛气，护着身旁年幼的白狐，二狐守着母神过往静养的旧地，借着封印的庇护与神域清气静修，不露头、不扰人，只默默守着这方隐秘之地，全然按照母神的意愿，蛰伏不出。

　　没过多久，奉始使石砚踏入神域，躬身行礼，神色肃然，向杜宁苓禀报六界近况，言语间将各界百态尽数道来，分毫不敢隐瞒。

　　“母神，魔界魔君已率残部彻底归降，将境内所有杀伐浊气净化完毕，还亲手斩杀了数名仍想挑事的激进魔众，递上永不开战的血誓书。”石砚沉声说道，话语里不带偏私，“魔界众人，性子大多爽朗大气，虽怨气缠身堕入魔道，却大多心直口快、不知遮掩，并无太多阴私算计。不少魔众本心干净，只是被百年战乱裹挟，如今战乱平息，皆安分守己，一心修复魔界疆域。”

　　这正是杜宁苓心中所料。魔族从非天生为恶，不过是天地间怨气汇聚，生灵受其影响堕入魔道。性子爽直，善恶分明——远不如天界那般藏污纳垢。

　　提及天界，石砚的语气微微沉了几分，神色间多了几分凝重：“唯独天界，表面上一派光明磊落，仙众各司其职，修复灵脉、整顿秩序，做得井井有条，看似全然臣服——实则内里阴暗藏私。”
　　赵烬沅在黑暗中“听到”了“天界”两个字。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感到”了石砚语气中的凝重——那是一种“麻烦”的感觉。

　　杜宁苓指尖轻轻敲击着青藤杖，神色平淡，静静听着，并未插话。

　　“属下暗中查探，发现天界那群龙形仙尊，虽被夺权柄，却依旧不死心。私下里聚集议事，妄图寻机夺回六界大权，还暗中派人去上古凶兽封印之地徘徊，偷偷窥探，似乎想打那十二只上古凶兽的主意。”石砚继续禀报，语气愈发严肃，“他们觉得烛龙本属天界管辖，母神将烛龙遣去镇守时序，是夺了天界的权柄。心中怨念极深，表面恭敬，背地里满是算计。连母神定下的六界分工，都暗中敷衍，不肯全力配合。”

　　赵苍渊闻言，憨厚的脸上瞬间染上怒意，攥紧了拳头说：“这些天界小人！母神饶他们不死，他们竟还敢心存异心，还敢打凶兽封印的主意——若是放那十二只凶兽出来，六界岂不是又要大乱？待我去天界，教训他们一番！”

　　说罢，他便要迈步往外走，全然是护母心切的赤诚，没有半分弯弯绕绕。

　　“苍渊，回来。”杜宁苓轻声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拦下了他。

　　赵苍渊脚步一顿，虽满心怒气，却还是乖乖退了回来。只是看向天界的方向，依旧满是恼怒：“母神，他们太过分了，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

　　“天界心性，向来如此——慕权藏私，伪善阴柔，非一朝一夕能改。”杜宁苓缓缓开口，浑浊的眸中透着看透世事的通透，“那十二凶兽，乃吾亲手封印。封印之力根植于创世本源，凭他们的修为，根本破不开，不过是痴心妄想。他们心中的邪念，非杀伐可除。只需紧盯其动向，不让他们越界作乱便可——时机一到，自有因果清算。”

　　她早已洞悉天界的伪善。表面光明普照，仙风道骨，内里却满是权欲与阴私。比起爽朗直白、怨气缠身的魔族，天界的阴暗，才是藏在光明下的最大隐患。

　　而妖族，本就是世间飞禽走兽吸纳灵气化形而生，本心纯粹，无半分邪念，不过是遵循天性修行，从未参与六界纷争，安稳蛰伏在山林之间，与六界乱象毫无瓜葛。

　　至于此前被镇压的邪祟残念，杜宁苓早已将其彻底封印在六界极阴之地，隔绝了所有戾气与养分，再无滋生可能。此番六界的隐患，从非虚无的残念，而是天界那股不肯消散的夺权私心与伪善算计。

　　石砚躬身领命：“属下明白，定会加派人手，紧盯天界动向，绝不让他们做出祸乱六界之事。”

　　杜宁苓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再度闭上眼眸，神识重回意识海，轻抚那缕愈发清晰的凤胎灵息。
　　赵烬沅在黑暗中“感到”了外祖母的神识。

　　她也“感到”了天界的邪念——隔着混沌神域，隔着万水千山，但她“感到”了。那股阴暗、黏腻、伪善的气息，让她本能地排斥。

　　凤胎微微颤动。

　　一缕温润的凤凰灵气，从她蜷缩的胎体中散出，顺着外祖母的神识脉络，缓缓流向六界——悄悄净化着天界溢出的阴私浊气。

　　她还不能说话。不能行动。

　　但她的力量，已经开始回应了。

　　赵苍渊也压下怒气，重新守在母神身侧，憨厚的面容上满是坚定。无论天界有何算计，他都会守好母神，护好六界安宁。

　　神域重归静谧。

　　赤狐白狐依旧在封印中蛰伏。

　　外界六界——魔界安分守己，本心澄澈；妖族深山静修，纯粹无染。

　　唯有天界，在光明的表象下，暗潮涌动。私心与算计交织，妄图逆天行事——却不知，一切都在创世母神的眼底，尽收眼底。

　　而意识海内的凤胎——赵烬沅——在黑暗中，继续生长。

　　她无声地、坚定地，向外释放着那缕温润的灵气。

　　静待苏醒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