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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元母出槐 镇乱六界 衍启元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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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启元母的槐身立于六界主战场中央不过半刻,那股源自创世本源的威压,已然浸透六界每一寸土地。方才还剑拔弩张的仙魔将士,尽数伏地叩首,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烬沅的“意识”在黑暗中轻轻颤动。
她还不能看、不能说、不能动。但她“感到”了——外祖母的威压,正从槐身中向外扩散,像水波一样,一圈一圈,漫过六界的每一个角落。
六界众生的反应,如潮水般铺展开来。
仙界众仙尊垂首而立,面色凝重,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惶恐与算计。他们身居高位,执掌六界部分秩序已久,早已习惯了手握生杀大权。此刻创世母神现世,意味着他们手中的权势将被重新规整——心底的权欲盘算翻涌不止。
魔界魔君单膝跪地,周身魔气收敛得干干净净,往日的桀骜无存。百年征战,魔族损耗惨重,早已无力再抗创世神威,只能俯首听命。
人界百姓从断壁残垣中走出,对着古槐的方向齐齐跪拜。哭声与感恩声交织——他们是这场战乱最无辜的受害者,只求往后能得安稳。
冥界鬼差忙着梳理堆积如山的枉死亡魂。阴阳秩序因战乱大乱,此刻母神威压降临,躁动的亡魂瞬间安静,乖乖等候轮回。
灵山修士盘膝而坐,闭目诵经,感念母神平息战火,护持天地生灵。
四方小神与散仙更是匍匐在地,满心敬畏——终于得见传说中开天创世的元母真容,不敢有半分怠慢。
赵烬沅“感到”了这一切。不是通过眼睛,是通过血脉。外祖母的威压所及之处,她的意识也能“触”到。
赵苍渊依旧守在槐身一侧,憨厚的面容上满是松快。见六界众生尽数臣服,他转头看向槐树干中端坐的杜宁苓,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关切:“苍渊,现下六界已暂歇战火,只是……”
他话未说完,天地间骤然泛起一股浓烈的浊气。
方才被压制的杀伐戾气、亡魂怨念,竟再度翻涌起来。断裂的灵脉处,漆黑的邪祟之气疯狂滋生,伴随着阵阵震耳欲聋的嘶吼——
十二只上古凶兽,因天地灵气紊乱、邪祟蛊惑,彻底失控现世。
赵烬沅“感到”了那股浊气。腥臭、狂暴、带着毁灭一切的欲望。她的本源在黑暗中本能地缩了缩——不是恐惧,是排斥。
率先现世的是饕餮。身形庞大,口大如盆,贪食无厌,在人界边境疯狂撕咬,吞噬残魂与浊气,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穷奇振翅落在魔界上空。身形如虎,长有双翼,专袭心存善念的修士与魔众,挑唆残存魔兵妄图再起战乱。
梼杌浑身长毛,身形如牛,顽劣凶暴,一头撞向仙界灵脉支柱,引得仙山震颤。
混沌无面无目,浑沌无序,在神域边缘翻滚,将纯净的天地清气尽数污染。
毕方独足而立,周身火焰熊熊,飞过之处仙山灵木尽数被点燃,烈火冲天。
凿齿齿长如凿,锋利无比,在人间村落肆意穿梭,伤人无数。
九婴九头齐动,口喷水火毒雾,盘踞在江海之上,搅得江水倒灌,生灵涂炭。
大风巨鸟展翅,翼展遮天,狂风呼啸而过,掀翻屋舍,拔起古树。
猰貐人面兽身,性情残暴,在灵山脚下肆虐,冲撞修行道场。
相柳九头蛇身,口喷剧毒涎水,所过之处草木尽枯,江河变毒。
封豨身形巨大如象,獠牙锋利,横冲直撞,毁坏山川田地。
最后便是烛龙。身长千里,通体赤红,睁眼为白昼,闭眼为黑夜,周身萦绕着至纯至厚的上古灵力——却被天界众龙形仙尊暗中压制,不得动弹。
天界一众真身为龙的仙尊,此刻面色各异。他们私下藏匿烛龙已有万年,深知烛龙体内蕴含着创世遗留的本源灵力,妄图将烛龙奉为天界至尊,借其灵力壮大自身,吞并六界大权。
此次六界大战,他们本想借战乱削弱各界势力,顺势推烛龙上位。未曾想衍启元母突然现世,打乱了他们所有的夺权盘算——只能暗中发力,死死压制着躁动的烛龙,不肯轻易放手,妄图最后一搏。
十二凶兽肆虐,邪祟之气愈发浓重。那股无形的邪恶势力,依附在凶兽身上,操控着它们的神智,搅得六界怪力乱神。刚刚平息的战火,眼看就要再度燃起。
仙魔众将虽有心抵抗,可凶兽威力太过强悍,加之邪祟之气侵蚀,根本无力抗衡,只能再度跪地,祈求母神出手镇压。
石砚快步走到槐身前行礼,神色肃然:“母神,十二凶兽失控,邪祟祸乱六界,天界还暗藏私心,压制烛龙妄图夺权——还请母神出手,稳住六界!”
与此同时,他奉母神之意,朗声将此次六界逐灵大战的战损统计,传遍六界每一处:
“此次仙魔为夺上古灵脉,征战百年,史称六界逐灵大战。仙族将士折损七成,仙尊陨落十二位;魔族兵力耗损六成,魔将尽数伤亡;人界军民死伤逾千万,村落城池损毁大半;灵山修士陨落五成,道场尽毁;冥界枉死亡魂堆积百万,阴阳通道破损三处,以至亡魂出逃;六界上古灵脉断裂九条,山川崩塌、江海倒灌,天地灵气近乎枯竭——此乃开天以来最惨烈之祸乱!”
战报传开,六界众生一片哗然。悲痛与惶恐弥漫天地。天界众龙形仙尊的脸色愈发难看——他们妄图夺权的心思,在这般惨烈的战损面前,显得无比不堪。
槐身之中的杜宁苓,感知着六界的满目疮痍,浑浊的眸中泛起悲悯与威严。
赵烬沅“感到”了外祖母的决意——不再是“观望”,是“出手”。
此刻端坐槐中已不足以彻底镇住乱象。她缓缓抬手,握住膝头的弯木青藤杖,轻声开口:“苍渊,扶吾出来。”
赵苍渊连忙上前,双手稳稳扶住她的手臂,动作轻柔又恭敬。
那棵参天古槐,枝叶缓缓收拢,树干中间的空隙慢慢打开。
杜宁苓步履蹒跚,在赵苍渊的搀扶下,缓缓自槐身中走出。她依旧是那副苍老模样,深蓝色萨满古袍随风微动,手中青藤杖轻触地面。周身没有惊天动地的神光——可那股创世本源的威压,却比先前浓烈百倍。
瞬间压得十二凶兽嘶吼声戛然而止,邪祟之气节节败退。
赵烬沅“感到”了那股威压。不是压迫,是“清扫”——像一阵风,把满屋的灰吹散了。
天界众龙形仙尊见状,心中一惊,依旧不肯放弃烛龙。他们暗自催动灵力,想要带着烛龙逃离,妄图卷土重来。
杜宁苓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天界方向。苍老的声音不带半分怒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天道威严:
“天界执掌天界秩序,而非独揽六界大权。烛龙乃上古神兽,守天地阴阳时序,非尔等夺权之工具。尔等私藏神兽,妄图乱六界秩序——该罚。”
话音落,她轻轻挥动青藤杖。一道淡金色的创世清气直冲天界,瞬间冲破众仙尊的压制。烛龙得以解脱,周身红光闪烁,对着杜宁苓俯首叩拜,再无半分躁动。它乖乖归位,守天地时序。
那些妄图夺权的天界仙尊,被创世清气扫过,浑身灵力尽失,从云端跌落——再也无力兴风作浪。
紧接着,杜宁苓催动全身创世灵力。青藤杖往地面重重一点,漫天金色清气自她周身散开,如细雨般洒向六界每一处。
赵烬沅“感到”了那股清气。温润、磅礴、带着创世之初的生机——像是在给受伤的天地“疗伤”。
断裂的灵脉在清气滋养下,缓缓接合,散发出温润的灵气。
崩塌的山川慢慢复原,草木重新生长。
倒灌的江海归位,江水清澈见底。
遍地的伤口渐渐愈合,死去的生灵得以安息。
肆虐的十二只凶兽,被清气包裹,凶性尽褪,神智复苏。杜宁苓抬手一挥,将它们逐一送回上古秘境,令其镇守各方,不再祸乱世间。
那股操控凶兽的邪恶势力,被创世清气彻底炼化净化,连根拔除。
六界怪力乱神之象,尽数消散。
杜宁苓站在战场中央,苍老的声音传遍六界,定下战后分工:
“仙界,梳理天界灵气,修复仙山,镇守天界秩序,不得再私揽大权。
魔界,净化境内魔气,安抚魔众,不得再启战端。
人界,休养生息,重建家园,守护凡间生灵。
冥界,修复阴阳通道,梳理亡魂轮回,安定幽冥。
灵山,传道修行,安抚四方精怪,辅助各界修复。
石砚,执掌奉始使之职,传达吾意,监察六界。
苍渊,随吾左右,护持混沌本源。”
六界众生齐声领命,再无半分异心。天地间终于重归清明——戾气尽消,灵气弥漫。
而在杜宁苓全力修复六界、镇压邪祟与天界乱党之时——
她体内那缕沉寂亿万载的微弱意识,正飞速发育。
赵烬沅“感到”了自己在变化。
她贪婪地吸收着六界残留的战力之气、混沌清气、创世灵力、净化后的邪祟浊气,还有烛龙与十二凶兽散出的上古神兽之气。各类气息交融,在她丹田内缓缓凝聚——
一枚小小的凤凰胎形,羽翼雏形渐显。
安静地蛰伏着,随着杜宁苓的呼吸轻轻律动,悄然成长。
赵烬沅在黑暗中,第一次“看见”了自己。
不是用眼睛。是用意识。她“看见”了自己——一团小小的、蜷缩着的、羽翼未丰的凤凰雏形。
她还不能动。但她“知道”——快了。
杜宁苓微微垂眸,感受到体内的异动,并未多言。眼底泛起一丝柔和。
赵苍渊站在身侧,稳稳护着她,看着重归安宁的六界,憨厚的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历经百年的六界逐灵大战,终在衍启元母出手之下,彻底平息。六界秩序重归正轨,只待岁月慢慢抚平战乱的伤痕。
而那枚悄然发育的凤凰胎——赵烬沅——成了这乱世平息后,最隐秘的伏笔。
她在黑暗中,安静地等。
等她破体而出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