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上装乖G引老婆？！》别离离

40、散步 你说嘴巴嘟

　　沿着食堂外的林荫道慢慢往前走，傍晚的风裹挟香樟叶片独有的清苦气息，卷着路灯暖融融的光晕漫过来。田知予下意识往陆枭身侧靠了靠，微凉的晚风掀起他额前碎发，他抬手随意捋到脑后，视线遥遥望向不远处空旷的足球场。
　　“还记得吗？高三那年运动会，我们班接力赛，最后一棒是我。跑到后半程体力透支，眼看就要被赶超，你站在看台最高处喊我的名字，声音大到整个操场都听得见。”田知予侧过头看向陆枭，眼底盛着落日残留的余温，那些尘封多年的少年碎片，随着重回校园一一苏醒。
　　陆枭目光温柔缠绕在他脸上，轻轻点头：“记得。你冲过终点线之后直接脱力站稳不稳，一头撞进我怀里。”
　　一句话勾起回忆，田知予耳尖微微发烫，忍不住轻笑出声：“别提了，当时全班都在起哄，我尴尬了好几天。那时候还总怨你，转学走得仓促，连毕业典礼都没能到场。”
　　“是我的亏欠。”陆枭声音低沉柔和，自然而然伸出手，轻轻牵住田知予的手腕。指尖的温度安稳踏实，牢牢圈住，没有用力禁锢，却带着不容松开的笃定，“这些年我时常想起这里，总遗憾没能好好和你告别。”
　　田知予任由他牵着，缓步往前走，指尖传来的暖意顺着血脉蔓延至心底。年少时没能圆满的告别，时隔多年，终于在这片熟悉的校园里慢慢弥补。
　　“都过去了。”田知予语调轻快，努力拂去淡淡的怅然，“幸好现在还能再一起回来走走。”
　　两人步调一致，影子在路灯下时而重叠、时而分开，自成一方安静温存的小天地，将身后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氛围远远隔开。
　　后方，付零言与时敏相隔半步紧随。
　　时敏神色依旧清冷，周身淡淡的疏离感不曾消散，只是相比白天，少了几分紧绷。路灯光影交替落在他脸上，明暗交错，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办公室隐秘的触碰、食堂桌下无声的试探，一幕幕在脑海反复回放。他向来有着极强的边界感，这辈子极少允许旁人越界，可唯独面对付零言，一次次打破自己定下的底线。
　　他没有主动靠近，却从来不曾真正推开。
　　付零言将时敏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薄唇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不急着逼迫，太过急切只会让习惯封闭内心的时敏筑起更高的围墙。最好的方式，便是像现在这样，长久陪伴，循序渐进，用无数次心照不宣的靠近，慢慢瓦解所有防备。
　　“要不要再去足球场坐坐？”田知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身后两人，扬声提议，“之前我们就是在操场这边待着的，吹吹风很舒服。”
　　时敏微微颔首，简洁应道：“可以。”
　　付零言目光落在时敏身上，轻声附和：“听你们的。”
　　一行人穿过塑胶跑道，踏上大片草坪。秋日的草叶稍稍泛黄，踩上去柔软干爽。田知予干脆直接坐到看台台阶上，陆枭紧随其后，坐在他身旁，刻意留出足够舒适的距离，手臂却有意无意贴近田知予，只要对方稍稍一动，便能轻易相触。
　　田知予撑着台阶往后仰，抬头望向漫天慢慢浮现的星子，感慨道：“以前晚自习下课，我经常拉着时敏来这里坐着刷题。那时候总觉得日子漫长，一心盼着快点毕业，真等到分开之后，才发觉高中时光短暂得抓不住。”
　　他偏头看向一旁安静伫立的时敏，眼底带着老友间熟稔的笑意：“对吧，时敏？”
　　时敏站在看台下方，闻言淡淡应声：“嗯。”
　　付零言顺势走到时敏身侧，低声开口，音量刚好只有两人能够听见：“真羡慕，我错过了你的整个高中。”
　　话语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怅然，还有浓浓的执念。
　　时敏垂眸，视线落在脚下枯黄的草叶上，语调平静无波：“过去而已。”
　　“过去无法参与，但未来，我不想再缺席。”付零言向前微挪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再度缩短，几乎呼吸相交。
　　时敏睫毛轻轻颤动，没有转头避开，也没有给出回应，保持着沉默。无声的默许，是他所能给出最大的退让。
　　看台上，田知予没有刻意留意下方两人的拉扯，全身心沉浸在和陆枭的闲谈之中。
　　“你转学之后，我还经常去校门口的书店，希望能偶遇你，可惜一次都没有碰到。”田知予小声诉说埋藏多年的心事，语气带着浅浅的遗憾，“那时候联系方式断掉，我甚至不知道你去了哪座城市。”
　　陆枭心头一紧，伸手轻轻覆在田知予的手背，掌心温热。
　　“当年家里突发变故，走得匆忙，来不及好好联系所有人。”陆枭语气带着愧疚，“后来稳定下来，我第一时间就四处打听你的消息，幸好，最后找到了。”
　　兜兜转转，人海辗转，终究重新遇见。
　　田知予翻过手，主动和陆枭十指相扣。简单的动作，胜过千言万语。长久积压的遗憾，在彼此交握的指尖慢慢消融。
　　“幸好找到了。”
　　晚风徐徐吹过看台，远处教学楼零星亮着几间教室的灯光，是留校自习的学生。安静的校园褪去白日的喧嚣，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
　　陆枭侧头静静看着身侧的少年。少年轮廓已经褪去稚气，长成挺拔清朗的模样，可眼底那份独有的鲜活热忱，和多年前一模一样。心底翻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他微微倾身，靠近田知予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以后不管什么时候，如果你想回来看看，我都陪你。”
　　田知予心头一颤，抬眼对上陆枭深邃认真的眼眸，忍不住弯起唇角，轻轻“嗯”了一声。
　　看台下方，气氛依旧克制又焦灼。
　　付零言目光牢牢锁在时敏清隽的侧脸，持续不断地发起试探：“办公室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推开我？”
　　这个问题，盘旋在他心底很久。
　　时敏沉默片刻，清冷的声线缓缓响起：“没必要。”
　　轻飘飘三个字，听起来疏离，却暗含余地。若是发自内心反感，他会毫不犹豫直接挣脱，冷眼警告，不会任由对方肆意越界。
　　付零言低低笑了一声，胸腔震荡：“只是没必要？时敏，你比你自己想象中，更容易接纳我。”
　　时敏终于转头看向他，漆黑眼眸澄澈冷静，看不出太多情绪：“别过度揣测。”
　　“我没有揣测，我看得很清楚。”付零言微微俯身，视线与时敏平齐，“你对所有人都竖起高墙，唯独对我，留了一道缝隙。”
　　两人近距离对峙，空气中蔓延着暧昧拉扯的张力，一冷一热，一退一进。
　　田知予无意间低头，恰好看见两人对峙的画面，稍稍一怔，随即若无其事收回目光，不去打扰。他太了解时敏的性格，知道时敏自有分寸，旁人贸然插手，反而会适得其反。
　　“时候不早了，校园快要闭园了。”田知予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草屑，朝着下方喊道，“我们差不多该离开了。”
　　付零言直起身，稍稍拉开距离，不再继续逼迫时敏，眼底却依旧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时敏轻轻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线缓缓放松。
　　四人沿着跑道原路折返，朝着校门走去。
　　归途依旧是田知予和陆枭走在前头。陆枭始终牵着田知予的手，不曾松开，一路上低声聊着往后的规划，聊着下次再来校园的时节，计划着等秋天银杏落满道路时，再度结伴回来。
　　“等到银杏黄了，这里一定更好看。”田知予满怀期待地说道。
　　“好，到时提前安排时间。”陆枭应声，从容应允，“想吃哪家餐厅，想去什么地方，全都听你的。”
　　无条件的迁就与纵容，早已刻进陆枭对待田知予的方式里。
　　身后，付零言放缓脚步，刻意与时敏并肩。
　　“下次再来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怎么样？”付零言轻声邀约。
　　时敏脚步一顿，没有立刻答复，沉默往前走了数米，才淡淡开口：“再说。”
　　没有直接拒绝，便是最好的信号。
　　付零言眼底笑意加深。来日方长，他有足够耐心等待时敏彻底卸下所有防备。
　　走到校门口，铁门旁的保安室亮着暖光。
　　田知予停下脚步，回头望向整片沉寂在夜色里的南溪一中，心底满是感慨。承载三年青春的地方，今日旧地重游，圆满了许多年少遗憾。
　　“今天真的很开心。”田知予笑着说道。
　　陆枭侧头看向他，眼底盛满温柔：“只要你开心就好。”
　　付零言看向身旁的时敏，低声补充：“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时敏抬眼望向校园深处，静默片刻，轻轻颔首。
　　四人分别走向各自的车辆。陆枭拉开车门，护住田知予的头顶，等他坐进副驾，才绕到驾驶位。车子缓缓启动，田知予贴着车窗，回头望着南溪一中的校门慢慢变小，直至消失在道路拐角。
　　陆枭腾出一只手，再度握住田知予的手：“还舍不得？”
　　“有一点。”田知予坦诚道，“不过以后可以常回来，也就不觉得遗憾了。”
　　陆枭目视前方道路，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嗯，我永远陪你。”
　　而另一辆车上，车厢氛围安静内敛。
　　付零言发动车子，余光不断看向身侧沉默的时敏。
　　“今天，谢谢你愿意陪我。”
　　时敏靠着车窗，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许久，轻轻回应：“只是顺路。”
　　付零言轻笑一声，不戳破这份口是心非的克制。
　　他清楚，冰层之下，春意已然悄然萌生。这场漫长的拉扯，才刚刚启程。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觉得两对啥都做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