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咬还休[ABO]》星若碎粒

59、059 轨迹

　　不久一份加密信件通过内部军邮系统抵达了SGD基地，收件人一栏写着傅云铮的名字。信封上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一枚压印的火漆封缄，图案是一块多面体宝石的轮廓。

　　傅云铮拆开信封后，独自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他没有叫任何人来商议，也没有立刻采取行动。

　　他只是坐在办公桌后面，将那封信反复读了三遍，然后将它锁进了保险柜中。

　　当天下午，他召集了一个只有四个人的会议，他自己、应则闻、陈敏贞，以及白忆。

　　当白忆走进会议室时，他注意到傅云铮面前没有摆放任何文件或笔记本，只有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和一只拆开的空信封。

　　那只信封上有一枚他从未见过的火漆印鉴，图案奇特，像是一颗被切割过的黑色宝石。

　　“今天叫你来，是因为有一件事。”傅云铮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带着一种少见的谨慎，“我今天收到了一封信，寄件人自称是‘黑曜石’的前成员。”

　　白忆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没有插话，安静地等待着傅云铮继续说下去。

　　“信中提到了西北区域的辐射异常事件，提到了催化剂-X的衍生物验证计划，也提到了第三阶段实验的筹备情况。”傅云铮顿了顿，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只空信封上，“写信人对这些事件的描述，和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高度吻合。但他还提到了一个我们尚未掌握的信息，他说，催化剂-X的衍生物验证计划，并非始于今年。早在三年前，第一轮验证就已经在另一个地点进行过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白忆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将这个新信息嵌入到已有的线索网络中，三年前的第一轮验证。

　　这意味着西北区域的辐射异常不是孤立事件，而是一个延续了更长时间而且系统性的验证过程的一部分。

　　那个被称为“黑曜石”的部门，在更早的时候，在其他地方，就已经开始测试催化剂-X衍生物的实际效果了。

　　“那个地点在哪里？”他问。

　　傅云铮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然后说出了一个让白忆心头一震的答案，“你老家所在的省份，临淄市郊区。”

　　白忆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临淄市。

　　他老家的省会城市，距离他父母居住的小镇，不到八十公里。

　　“写信人声称，第一轮验证地点位于临淄市西北部的一处废弃矿区。验证周期持续了大约六个月，期间向该区域的地下水中分批注入了低浓度的催化剂-X衍生物。验证结束后，该区域被封闭，地表植被在三个月内全部枯萎，地下水中的放射性物质浓度在随后的两年中缓慢衰减，但仍然高于安全标准。”

　　白忆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麻。

　　他想起去年冬天回家时，母亲在饭桌上无意中提到的一件事，“镇上有人在传，说省城西北那边有几个村子，这两年得怪病的人变多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当时他并没有在意，只当是普通的乡间传言，但现在回想起来，那句话像一根细小的针，扎进了他的记忆深处。

　　“写信人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他问。

　　傅云铮沉默了片刻，然后给出了一个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变得更加沉重的回答，“他说，因为第三阶段实验的下一轮验证地点，已经确定了，就在广城周边半径五十公里范围内。”

　　白忆的瞳孔微微收缩。

　　广城周边半径五十公里，这个范围覆盖了SGD基地所在的整个区域，覆盖了他父母居住的小镇，覆盖了他曾经生活过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熟悉的角落。

　　“时间呢？”他问，声音竟然比他预想中要平静。

　　“信中没有写明具体时间。”傅云铮说，“但根据他对‘黑曜石’过往行动节奏的描述，从选址确定到实施部署，通常有三到六个月的准备期。”

　　三到六个月。

　　白忆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如果那封信的内容属实，那么他们最多还有半年的时间。

　　半年内，必须阻止这一切。

　　“写信人愿意提供更多信息吗？”他问。

　　“他提出了一个条件。”傅云铮看着他，目光沉稳而锐利，“他要求与SGD的现任关联人员，也就是你，进行一次直接会面，他认为，只有当面确认了你的身份和动机之后，他才会交出他所掌握的全部证据。”

　　白忆没有犹豫太久。

　　“我去。”

　　应则闻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陈医师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然后合上了笔帽。

　　傅云铮看着白忆，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没有说任何劝阻的话。

　　“会面时间和地点将由他指定。我们会做好安保准备，但你必须有心理准备，这可能是一个陷阱。”

　　“我知道。”

　　白忆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走廊里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斜射进来。

　　他沿着那道金光往前走，样子有些沉默。

　　他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看到陆听珩正站在那棵梧桐树下，像是在等他。

　　他走到陆听珩面前，不等对方开口，先说了出来：“我要去见一个人，一个自称‘黑曜石’前成员的人。”

　　陆听珩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但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话，“我跟你一起去。”

　　白忆摇了摇头，“他指定只见我一个人。”

　　陆听珩没有立刻回应。

　　他站在梧桐树下，目光落在白忆脸上，像是在判断什么，又像是在权衡什么。

　　过了几秒，他伸出手，将一个东西塞进了白忆的手中。

　　白忆低头一看，那是一个小小的、扁平的金属盒，银灰色，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入手沉甸甸的。

　　他打开盒盖，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子弹。

　　不是普通的制式弹药，弹壳上刻着一圈细密的纹路，弹头呈现出一种不寻常的深黑色，在阳光下泛着哑光。

　　“如果遇到危险，”陆听珩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用它。”

　　白忆握着那只金属盒，感受着它在掌心中的分量和温度。

　　他没有问这枚子弹是从哪里来的，没有问它有什么用，只是合上盒盖，将它收进了内侧的口袋中，贴着胸口的位置。

　　“……谢了。”

　　陆听珩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走进了宿舍楼。

　　白忆站在梧桐树下，手按在胸口那只金属盒的位置，感受着那枚子弹透过布料传递过来的微凉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