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癫小镇》溜达客

4、新手期（三） 说脏话也能

　　于捷瞪大眼睛看着爆炸的方向，刚想问点什么。

　　默然却停下脚步：“改天再去吧，茯苓姨实验又失败了，她现在恐怕不太想见人。”

　　于捷看着久久不散的烟雾，虽然有点紧张，但想到今天把所有人都认识完，开启下一个任务，她又往前走了两步：“茯苓姨不会有危险吗？”

　　“没事的。”默然轻轻拉住于捷的衣袖：“我们回去吧。”

　　“不，我要去。”于捷摇了摇头。

　　“必须去吗？”默然声音迟疑，缓缓松开手。

　　“必须。”于捷看着烟雾处，不等默然回答，继续往前走。

　　隔着头套，于捷看不到默然的表情，但她感觉到了默然的不解，但没有理会，只继续往前走。

　　默然迟疑几秒还是跟了上去。

　　原本开得漂亮的花朵在烟雾下枯萎，焦黄熏黑，软趴趴地趴在地上。

　　小路的石块上都铺上一层薄薄的紫色粉末。

　　空气里充斥着各种香料混合的呛人味道。于捷连打几个喷嚏后，觉得自己有点饿了。

　　走上十来层平滑石阶后，他们来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平台。

　　这里有很多黑紫色的花朵，他们有半人高，花朵跟于捷脑袋差不多大。

　　花朵中央是一对蓝紫色的眼睛，看见于捷后，他们惊恐地挤在一起，大眼睛疯狂地眨，让人眼晕。

　　于捷吓了一大跳，她一个箭步撤到默然身后，双眼死死盯着那群“花”。

　　这居然是个低魔世界吗？

　　默然转过身，面对着于捷，想给她一点安慰。但眼前这一切，配上默然的装扮，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你还好吧？”默然声音低沉，朝于捷的方向抬起翅膀，却又放下了，解释道：“他们长得像花，其实是一种动物，他们会移动，但只生活在这里，不会在小镇乱跑的。茯苓姨管他们叫‘花怪’。”

　　“是挺怪的。”于捷嘀咕道：“哪都挺怪。”

　　“所以他们不是什么魔兽或者精灵之类的？”于捷有点不死心地继续试探道。

　　“当然不是。”默然哭笑不得侧开身：“那种生物只存在于故事书里吧。”

　　于捷松了一口气，看向‘花怪’的表情都自然了不少。

　　“不过。”默然低头微微凑近于捷：“茯苓姨天天鼓捣那些奇怪试剂，指不定什么时候会弄出点变异物种呢。”

　　于捷听出他是在吓唬自己，侧身闪开，径直前走去。

　　两边的“花怪”神情惊恐，发出“咕噜咕噜”的恐吓声音。但于捷并不在意，她眯着眼不去看那些瘆人的大眼睛，走到茯苓的实验塔前。

　　实验塔得有三四层楼高，尖尖地插入云霄。墨绿色的塔身上刻画着神秘的符文。窗户的形状也非常古怪，且每一个都不一样。

　　实验失败应该经常发生。

　　因为宽厚沉重的墨绿色石门上，神秘的纹路已经被炸得看不太清了。

　　手柄早已被炸断，只剩下一个锁孔破破烂烂地刻在上面。

　　“咚咚咚。”于捷用力地敲门。

　　敲了好几下都没有人回应。

　　于捷拳头举得更高，想更用力地敲打，却被默然拦住了。

　　于捷皱眉，转头看向默然。

　　默然却突然温和地说出一句脏话。

　　于捷怔怔地睁大眼睛。

　　NPC也骂人吗？

　　“啪！”

　　门被打开的瞬间，一巴掌扇在默然的脸上，将他的头套都打歪了。

　　于捷闻到了更浓郁的呛人香气，她转头一看。

　　一个穿着黑色大袍子，怒气冲冲的中年女人扬手瞪着默然：“不许说脏话！”

　　默然早有预料般点点头，整理好自己的头套，转头看向于捷：“来了。”

　　“你这是什么路数？”于捷凑近默然，小声询问道。

　　“她听不了脏话。”默然贴近于捷耳边解释道：“你在小镇任何地方骂人，她都会出现，并且给你一巴掌的。”

　　默然顿了一下，继续道：“只是她今天心情不好，打得格外重。”

　　于捷嘴角一阵抽搐，没说出来话。

　　倒是茯苓率先开了口：“新来的小捷是吧，进来。”

　　于捷跟着茯苓进入实验塔。

　　实验塔内，几盏小灯挂在墙壁上，散发着幽幽绿光。

　　太过昏暗，根本看不清地上散乱着各种瓶瓶罐罐和纸张。

　　于捷只能像走在雪地里的猫一样，踩在茯苓的上一个脚印处。

　　香料味混杂着清冷的檀香，让于捷忍不住扭头打了个喷嚏。

　　抬起头的刹那，于捷却看见不远处，有一双绿色眼睛盯着自己。她用力眨了眨眼，那双绿眼睛消失不见了。

　　难道是她看错了？

　　“我有东西要给你。”茯苓的话吸引了于捷的注意。

　　阳光透过早就没有玻璃的窗户，洒在了宽厚的长条实木桌子上。

　　桌子上堆满了五颜六色的纸和各种东西。茯苓一个个拿起来翻找。

　　“什么东西？”于捷走到茯苓对面，心里却不禁感慨：真乱呐。

　　“这个，你试试。”茯苓从桌子抽屉的最里面掏出一个小巧的早已掉漆的黑色口哨递给于捷，然后站直身体，叉着腰环视四周：“我今天早上还看见了呢。”

　　口哨触手温凉，应该不普通，但这个破破烂烂的样子，于捷不确定有没有人用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也没试一下。

　　“干净的。你试试。”茯苓用食指无间奏地敲着脑袋。突然，她的目光变得异常坚定，径直越过于捷，向前面走去。

　　茯苓像一个深山探险的战士，谨慎地踮着脚，越过一堆堆杂物，蹲在了一沓书前面翻腾起来。

　　“嘶—嘶—”于捷拿起口哨尝试地吹起来。

　　“找到了！”茯苓拿着边角卷翘、泛黄，还有残缺的书，高兴得看向于捷：“使点劲儿吹。”

　　“呼—咻—”

　　于捷刚一用力，却又立马停住。因为她又看见了那双绿眼睛，这次她看清楚了。

　　那是一只灰褐色老鼠的眼睛。老鼠很是肥硕，眼睛圆溜溜的，像极了卡通动画片里的模样，于捷甚至感觉它在笑。

　　于捷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口哨。

　　她拿到的第一个新手装备，不会是用来召唤这只耗子的吧？

　　不等于捷询问，茯苓就把那本书塞进了她怀里，然后把她往外推：“东西都给到了，快走吧。不要在这耽误我时间了。”

　　说着，茯苓指着门口对默然道：“你也快走，以后不许用这种方式找我。”

　　“您扮演的动物是？”默然没有动，歪着头问道。

　　“波鼠！”茯苓伸手指着那只绿眼睛老鼠，然后把两只手攥成拳放在头顶：“我在扮演它，看不出来吗？”

　　默然叹了口气，只得向门口走去：“我们每个人都应该认真过好每个节日，不能只挑自己喜欢的……”

　　“知道了。”茯苓粗鲁地打断了他的话：“快走吧。”

　　于捷踮着脚，被茯苓推搡着，有些狼狈地往前走，却听见茯苓嘟囔了句：“怪不得小白不喜欢你。”

　　小白？

　　白锐克吗？

　　走到门口时，于捷转过头刚想道别，门就砰得一声关上，把她和默然隔在了外面。

　　在关门的刹那，她看见那只绿眼睛老鼠，躺在桌子上，咧着嘴，捂着肚子，笑得很是开心。

　　“那只绿眼睛的老鼠叫……？”于捷迟疑地缓缓转头看向默然。

　　“波鼠。”默然转身走下台阶：“茯苓姨给你口哨，就是为了呼唤它的。”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于捷嘴角一阵抽搐：“它有什么用？”

　　“不知道。”默然心情有些低落，话都少了很多：“中午了，到我家吃个饭，再去见剩下那三人吧。”

　　“他们离得很远，咱们可能还得走三个小时。”默然补充道。

　　阳光更加热烈，连哆哆嗦嗦的“花怪”都打蔫了，团在一起，见于捷经过，也不抬一下眼皮。

　　于捷也有些累了，她点点头：“是那个爬满红玫瑰的小黑房子吧？”

　　默然：“嗯。你喜欢吃什么？”

　　“都行。”于捷拿着口哨还在反复观摩：“你跟白锐克怎么了？”

　　默然：“菠萝鸡肉饭，芒果布丁，煎蛋和石榴汁怎么样？”

　　还蛮丰盛的。

　　于捷见他故意岔开话题，穷追不舍地继续道：“不错啊，所以你跟白锐克到底怎么了？”

　　“吃饭的时候说吧。”这次默然没有回避，他垂着头大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很快，他们又走到了那个小黑房子前。

　　默然掏出一把造型古怪的钥匙，插进孔眼里。

　　“咔哒”一声，门开了。

　　与漆黑外表不同的是，房间里五颜六色，而且明显比于捷的房子大不少。

　　默然走进屋，从鞋柜上拿起一双有猫头鹰图案的金色厚底拖鞋，放在了于捷面前。

　　自己则换上黑色拖鞋，将钥匙丢进门口一米高的小狗摆件的嘴里：“请进吧。”

　　于捷点点头，伸手戳了下小狗的鼻子，把手搭在了小狗的头上，认真打量起玄关处的那副挂画。

　　挂画以蓝紫色为主色调，波澜的水面上映着夕阳的光，画面右上角画着小镇的远眺轮廓。

　　“喜欢吗？”不知道什么时候，默然来到了于捷背后。

　　于捷：“谁画的？”

　　默然：“我。”

　　默然将头套摘下，放在了于捷面前的柜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