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晚自习小测 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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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星期过去，周日的晚上还要上晚自习，所以尹辞寒和沈钰珹在吃完午饭后就从家出发了。
“啊啊啊啊，什么东西啊！怎么上了高中周日还要返校上晚自习。”一大早被拽起来的尹辞寒表示愤怒。
“你叫也没有用，该干什么还得干什么。”在一旁的沈钰珹向一旁瞟了一眼。
尹辞寒很不服气，从小被惯坏了，从来没这么屈辱过，他狠狠地朝着在前面走的沈钰珹瞪了一眼。
“你瞪我也没用，你瞪诸葛亮也未必有用。”谁料，这个嘴毒的男人像是后脑勺长眼睛了似的，张口就来。
“我……你……”尹辞寒嗫嚅了半天都反驳不出来一句，这是事实，该上的学还得上，又不能点击选择按钮一键跳过。
两人一路上斗着嘴，丝毫没察觉已经到了校门口。
九月末正值秋天，并不像夏天那样热，因此学校的同学基本都穿上了藏青色V领针织校服，内搭浅蓝细条纹长袖衬衫。
抬眼便是新英才标志性的砖红色校门，宽大的门廊横亘在道路上方，红褐色石墙上鎏金的校名熠熠生辉，一旁刻印着树形的校徽。门内高耸的钟塔立在建筑群之间，方形的白色表盘安安静静指向下午三点多。电动伸缩栅栏向两侧敞开，不少私家车正缓缓驶入校园，送返校的学生。门外的马路宽阔干净，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叶染上淡淡的金黄，往远处眺望，一栋栋错落的别墅隐在林木之间，周遭安安静静，看不见街边喧闹的小吃摊贩。
尹辞寒刚踏进校门，微凉的秋风便扑面而来，卷起他额前几缕碎发。他身上套着标准的藏青色V领针织衫，里面露出浅蓝竖条纹衬衫的领口，卡其色长裤裤脚垂落在鞋面上。他伸手拢了拢身上的校服，满脸还挂着没消散干净的怨气。
“真搞不懂，周末就这么两天，还要扣掉一个晚上来上晚自习。”尹辞寒拎着自己的双肩背包，站在校门口小声嘟囔，眼神望着络绎不绝走进校门的同龄人。不少和他穿着一模一样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袖口、针织衫肩头还带着路上沾染的细碎落叶。
沈钰珹紧随其后走进了校园，他没有把针织衫老老实实穿在身上，而是随意搭在肩膀上，只穿了那件浅蓝细条纹的衬衫，衬衫袖口被他松松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树形校徽随着他走路的动作，在肩头的针织衫上轻轻晃动。
“抱怨到此为止，再站在这里发牢骚，晚自习迟到，德育处的老师可不会听你的这套说辞。”沈钰珹侧过头看向身边的人，语气平淡，但字字都戳中要害。
尹辞寒撇撇嘴，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也不再继续吐槽，伸手将背包带子向上提了提，跟在沈钰珹身后跨过校门。
穿过门内的钟塔，校内大片的林木一下子撞入眼底。九月末的秋风把树叶吹得层层泛黄，道路两边高大的乔木枝叶交错，在柏油路面投下大片斑驳的阴影。远处，一汪人工湖安安静静卧在教学楼与宿舍楼之间，湖面泛着淡淡的波光，湖边环绕着蜿蜒的林荫步道，树下散落不少金黄的落叶，这里便是校内学生私下最常来闲逛的小森林。
返校的人流顺着主路分开，一部分学生径直走向教学楼，准备晚间晚自习；另一部分寄宿生，拎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朝着后方的高中宿舍区走去。
“对了，李轩羽和陈谬应该早就到宿舍了，他们两个昨天就回来了。”尹辞寒边走，忽然开口。
他们两个是走读生，平日里可以回别墅区的家里住，只有周日晚上返校晚自习才会进校园。可李轩羽与陈谬是实打实的住校生，四人间的宿舍才算是他们在学校的落脚点，没有特殊情况，周末结束就要提前回到校内。
沈钰珹微微点头：“估计已经在宿舍收拾东西，或者溜去湖边感受在校的美好时光了。”
“噗嗤”尹辞寒没忍住笑了，“哪来什么美好时光，是噩梦吧！”
沈钰珹听了他的话，嘴角扬起了微微的弧度。
说话之间，两人路过人工湖的边缘。秋日午后的阳光穿过树叶缝隙落在湖面，泛起细碎的光点，湖边的长椅上已经坐了几个返校的学生，低声聊着周末发生的趣事，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
尹辞寒下意识放慢脚步，目光望向湖面，心里的那点不情愿稍稍消散了几分。不得不承认，抛开周日晚自习这件糟心事不谈，这所学校的环境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
“喂，要不要绕过去看看，说不定能撞见他们。”尹辞寒侧过头提议。
“先去教室放书本，晚点再说。”沈钰珹拒绝了他临时起意的想法，脚步没有停顿，继续向着教学楼方向走去。
尹辞寒轻哼一声，快步跟上去，嘴里还不忘碎碎念：“沈钰珹，你这个人真的一点生活情趣都没有。”
“比起生活情趣，晚自习的随堂小测，你应该更需要关心。”沈钰珹淡淡抛出一句重磅炸弹。
这句话直接命中尹辞寒的软肋，他脚步猛地一顿，眼睛微微睁大：“什么随堂小测？！怎么没人通知我！”
“上周五放学前，曾老师在班里讲的，你那会一心想着赶紧放学回家陪你姐去逛街，把曾老师的话当耳边风，完全没往心里去记。”沈钰珹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尹辞寒的记忆飞速回溯，恍惚间确实想起周五放学的时候，曾百鹤站在讲台上，似乎提过周日晚自习会安排小测这件事。那时候他满心都是即将到来的周末假期，心思早就飞出教室，压根没有把这句话记牢。
“不是吧，真的？”尹辞寒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下来，刚刚路上和沈钰珹斗嘴的精气神直接消失大半，“周末两天我压根碰都没碰课本。”
“那是你的问题。”沈钰珹语气不带一丝同情。(我狠狠共情了)
两人已经走到高中教学楼的楼下，灰白色的教学楼静静矗立，不少学生已经走进各个班级。高一2班的教室就在教学楼一楼，顺着小路往教室走，还没有推开门，就听见教室里闹哄哄的声音。周日返校的晚自习是一段自由休整的时间，没有老师看管，班里的同学凑在一起，热火朝天地分享周末的经历。
推开门，教室里面景象尽收眼底。几乎所有人都穿着那套藏青色V领针织秋季校服，有的学生伏在课桌上面补作业，三五成群的人围坐在一起聊天说笑，空气中混杂着少年人喧闹的气息。
杨遂和王承坐在靠后的位置，两个人脑袋凑在一块，像是在低头看着手机，时不时发出几声压抑的笑声。自从上次体育课发生冲突之后，他们和尹辞寒、沈钰珹的关系熟络不少，看见两人进门，杨遂立刻抬起头，朝着他们挥了挥手。
“你们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踩点进教室。”杨遂笑着开口。
王承也跟着抬头，目光落在尹辞寒的脸上：“听说周日晚上要小测，你们复习没？我周末光顾着玩，书本一页都没动。”
尹辞寒走到自己的课桌旁，把肩上的背包摘下来重重放在桌面上，拉出椅子坐下，一脸生无可恋：“别提了，我也是。要不是刚刚沈钰珹提醒，我到现在都忘了还有测试这回事。”
此话一出，杨遂和王承对视一眼，脸上同样浮现出悲惨的神色，同是天涯沦落人。
沈钰珹坐到邻侧的座位，将背包打开，从容地拿出课本、练习册整齐摆放在桌面，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一下子就体现出来了。”杨遂看着沈钰珹淡定的样子，长叹一口气。
教室里吵吵闹闹的，有人在疯狂临时抱佛脚，飞快翻看书本；也有心态摆烂的学生，干脆放弃挣扎，继续闲聊。
尹辞寒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面掏出教科书，哗啦哗啦快速翻动书页，试图在晚自习开始之前，临时往脑子里塞一点知识点。可周末两天玩得太放松，很多内容看着熟悉，却记不住细节，越翻心里越发慌。
“完了完了，这次小测怕是要翻车。”尹辞寒低声自言自语，眉头紧紧皱起。
沈钰珹瞥了他慌乱的模样，笔尖在草稿纸上轻轻转动：“临时抱佛脚用处不大，与其现在急得团团转，不如静下心，能记多少算多少。”
“站着说话不腰疼。”尹辞寒头也不抬，嘴上不服软，指尖飞快划过书页上的知识点，心里急得发慌，恨不得把整本书的内容一股脑塞进脑子里。
沈钰珹只是淡淡掀了下眼皮，没再接话打扰他，手腕转着黑色水笔，安安静静整理着这周的错题本。他周末两天早就按计划梳理完了全部知识点，这场临时小测对他而言，根本谈不上半点压力。教室里大半同学都和尹辞寒状态相仿，整间屋子满是哗啦翻书的动静，此起彼伏的小声叹气此起彼伏。后排的杨遂、王承脑袋凑在一起，咬着牙压低声音互相抽查公式，两个人脸上写满了临时抱佛脚的焦灼。
尹辞寒越翻心里越没底，那些周末被他抛到九霄云外的公式、知识点，此刻看着无比眼熟，可真要落笔作答，却怎么都抓不住关键内容。他烦躁地抓了抓额前的头发，偷偷斜瞟身旁从容淡定的沈钰珹，心里的郁闷又多了几分。凭什么同一个老师讲课，有人轻轻松松万事稳妥，自己却要在返校日狼狈突击？
墙上挂钟的分针不断向前挪动，距离晚自习开考的时间越来越近，喧闹的教室一点点趋于安静，闲聊声渐渐消失，只剩下纸张摩擦的细碎响动。窗外九月末的夕阳缓缓下沉，暖金色的余晖穿过玻璃窗，斜斜铺在一排排藏青色V领针织校服上，浅蓝衬衫领口露在外边，勾勒出少年青涩利落的轮廓。
尹辞寒硬生生逼着自己沉下心，放弃大范围通读，只挑最核心的重点内容死记硬背。他笔尖在空白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把易混的考点一遍遍抄写强化记忆，整个人紧绷着神经，几乎没留意到走廊里渐渐响起了陆续走动的脚步声。四班就在走廊斜对面，此刻李轩羽和陈谬也正坐在四班的座位上，全然不清楚二班此刻人人慌着备考的场面。两个班级隔着一条走廊，平日课间碰面才会简单聊几句，晚自习前的这段空档，大家都各自守在本班教室，彼此的状况天然割裂。
就在尹辞寒争分夺秒冲刺复习时，教室前门的方向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班主任曾百鹤抱着厚厚一摞卷子推门走入二班。他刚跨过门槛，原本零星的细碎动静瞬间戛然而止，全班学生齐刷刷挺直腰背，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曾百鹤将试卷稳稳搁在讲台桌面，双手撑在讲台上，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语气平稳地开口：“今天晚自习我们小测，立刻将和本次测验无关的书本、练习册全部收进抽屉，桌面只留黑色水笔、草稿纸。现在准备开始考试。”
话音落下，课桌拉动、书本收拢的窸窣声响铺满整间教室。尹辞寒依依不舍地合上手里的教科书，狠狠咬了咬牙，将课本一把推进抽屉深处，心脏砰砰直跳。一张张试卷从前排向后依次传递，印着考题的白色纸张落到自己桌上的那一刻，尹辞寒深吸一口气，握紧笔杆低头审题。
沈钰珹拿到试卷之后，目光快速扫过全部题目，神色没有一丝波澜，第一时间提笔开始作答。笔尖落在纸面的节奏匀速又顺畅，全程没有半点卡顿。
尹辞寒盯着第一道大题，大脑飞速运转，努力回忆刚刚临时背过的内容，磕磕绊绊地写下答案。随着答题进度推进，他愈发懊恼，不少关键内容只记了一半，模棱两可的地方比比皆是，每一道卡壳的题目，都让他暗自后悔周末只顾着放松玩乐，没有抽出一点时间巩固功课。
二班教室里，自始至终只有笔尖摩挲纸张的沙沙声响。窗外天色一点点由暖橙转为灰蓝，秋风卷着校外别墅区的草木气息吹过树梢，远处校园里人工湖的波光慢慢隐入暮色，林间的晚风渐渐凉了起来。
整整一个小时的测验时间一晃而过，曾百鹤准时下令停笔收卷。尹辞寒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膀彻底垮下来，满脸疲惫，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大半力气。
“完蛋了，这次绝对考砸。”他侧过脸，蔫蔫地对着刚放下笔的沈钰珹低声吐槽，“好多题目我都拿不准，大概率要被老师大卸八块。”
“考完纠结无用，等着成绩下来，你或许就死心了。”沈钰珹收拾着桌面，语气依旧淡然。
尹辞寒闷闷哼了一声，正准备继续反驳，晚自习正式上课的铃声骤然响彻整个校园。预备铃结束后，晚间固定的自习时段开启，没有新的课业安排，大家可以自主刷题、整理错题。
后排的杨遂转过半个身子，隔着一排课桌朝两人这边探过头，一脸苦兮兮：“刚才的卷子难度直接拉满，我好多大题直接空着，你们答得怎么样？”
王承跟着搭话，耷拉着脑袋：“周末光顾着打游戏，知识点全忘光了，这下算是栽了。”
尹辞寒苦着脸摇了摇头，算是和两人达成了悲惨共鸣。沈钰珹简单说了几句解题思路，几句话点清了几道难题的核心解法，听得杨遂和王承恍然大悟，连连感慨差距悬殊。
自习进行到一半，课间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终于到来。同学们纷纷起身舒展身体，不少人结伴走出教室，去走廊透气。尹辞寒拽着沈钰珹的胳膊，非要拉着他出门转转。
两人刚走到走廊，就看见斜对面四班的门也敞开着，李轩羽和陈谬刚好并肩从班里走出来。两方视线对上，自然而然凑到走廊靠窗的位置闲聊。
“你们二班刚才也突击小测了？我们四班居然完全没收到通知。”李轩羽一脸诧异，双手插在校服针织衫口袋里，“周五班会老师只跟我们强调了正常晚自习，压根没提测验的事。”
陈谬在一旁点头附和：“难怪刚才走廊安安静静的，原来隔壁在考试。我们俩刚还在讨论，傍晚要不要下晚自习之后去人工湖边的小树林逛一圈。”
尹辞寒瞬间找到了诉苦的对象，大倒苦水：“别提了，简直天降暴击，我直到返校路上才被沈钰珹提醒有测验，临时抱佛脚根本来不及，这次成绩怕是要惨不忍睹。”
几人顺势聊起上周体育课，2班杨遂、王承和四班几名同学起争执结下梁子的事。李轩羽皱了皱眉，说起四班那边的情况：“那几个人今天返校情绪明显不对劲，刚才在班里还私下嘀咕上次的矛盾，看样子心结没解开，之后碰面大概率容易再起摩擦。”
沈钰珹闻言神色沉静，出声叮嘱：“尽量主动避开正面冲突，一旦在校园内当众争执，被德育处抓到，双方都会受到处分，得不偿失。”
短短十五分钟休息转瞬即逝，上课铃声再度响起，四个人匆匆道别，各自折返自己的班级。尹辞寒走回二班座位，心里稍稍宽慰了些，至少不是只有自己一人被突如其来的小测打了个措手不及。
漫长的两节晚自习缓缓推进，夜色彻底笼罩整座校园。藏青色的校服身影在灯火通明的教室里伏案埋头，远处人工湖的晚风穿过层层林木，轻轻拂过教学楼的玻璃窗。
此刻的尹辞寒心里无比悲哀，估计对此事深深烙印在心里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晚自习小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