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梢岁月》闪电星星

5、《那天我们在游乐园走散，却走近了彼此》 那天我们走

　　清晨的校车载着叽叽喳喳的同学，今天是学校秋游日。
　　我和秀敏约好了，一下车就在停车点碰头。
　　我们手拉着手，空气里飘着棉花糖的甜香。
　　画糖画的老爷爷手腕轻轻一转，就是一只展翅的凤凰。
　　小摊上彩色乌龟在玻璃缸里慢吞吞地爬着，像被时间放慢了动作。
　　我们目标明确，直奔园里最尖叫迭起的过山车。
　　排队时，我从塞得鼓鼓囊囊的背包里掏出酸奶。
　　刚拿出来，旁边忽然伸过来一盒巧克力奶。
　　是蒲恩杰。
　　“跟我换一个喝。”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鬼使神差地，我竟真的接了过来，把自己那盒递给了他。
　　交换完成的那一秒，我和旁边的秀敏都愣了一下，像是突然中了什么魔法。
　　秀敏睁圆了眼睛，写满了“这也可以？”
　　而我举着那盒陌生的巧克力奶，也愣在原地。
　　长长的队伍像一条缓慢蠕动的贪吃蛇。
　　眼看就要轮到我们，秀敏却紧紧攥住了我的胳膊，声音发颤：
　　“我……我还是不敢上。”
　　她小脸煞白，最后和另一个打退堂鼓的同学一起，从出口绕去等我们。
　　“一定要等我啊！”
　　我朝她喊。
　　转身就和蒲恩杰一起坐上了并排的座位。
　　过山车缓缓爬升时，我的心跳也跟着飙升到顶点。
　　随后猛地俯冲、旋转，风里全是尖叫声。
　　我兴奋得哇哇大叫，余光却瞥向旁边的蒲恩杰。
　　他安静得像个异类。
　　双手死死抓着扶手，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脸色隐隐发青。
　　等到过山车终于缓停，他下来时脚步都有些飘。
　　“你……没事吧？要不要去那边缓缓？”
　　我指了指垃圾桶的方向。
　　他摆摆手，深吸几口气才开口：
　　“没事，有点恐高而已。看到你排队了。”
　　这个答案让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跟着他慢慢走下楼梯。
　　回到出口，左看右看，哪里还有秀敏的影子？
　　兴奋感瞬间凉了半截。
　　在这人山人海里，我和队伍走散了。
　　身边只剩下这个脸色还没恢复、话又不多的蒲恩杰。
　　“走吧。”
　　他倒是先开口。
　　“下一个玩什么？”
　　于是，我们成了临时的“游玩搭子”。
　　旋转飞椅感觉挺轻松的，不像过山车那样刺激。
　　风柔软地拂过脸颊，视野不断旋转，像短暂长出了翅膀。
　　等我们从一个个项目里猛然回过神来，午餐集合时间早就过了。
　　我们随便买了盒饭匆匆吃完，对视一眼，无需多言。
　　我们像两个不知疲倦的战士，在乐园地图上疯狂“攻城略地”。
　　腿仿佛一直飘在空中，没有真正落过地。
　　直到夕阳给天空涂上一层金边，集合广播响起。
　　我们顺着人流往校车走去。
　　玩疯了的身体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沉重疲惫。
　　坐上回程大巴，闭上眼睛，脑海里还在回放旋转的飞椅、青白的侧脸，还有他有点迷人的笑脸。
　　下旅游大巴回到学校，我匆匆跑回教室拿家钥匙。
　　一抬头才看到黑板上写着我们组的名字——今天该我们值日，还要打扫实验室那边那条长长的走廊。
　　她们大概都忘了。
　　天色已经很晚，太阳快落山了。
　　但也没办法，总不能让班级明天扣分。
　　我只好抓起扫把，顺手脱下外套——那件下午在公园玩激流勇进时被淋得透湿的外套——匆匆往实验室方向赶去。
　　走廊又长又暗，尽头的风口不断灌风，一阵一阵，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正低头扫地时，忽然一件黑色外套轻轻罩在我肩上。
　　“很晚了，先回家吧。”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明早再扫也行。我看你很急地跑过来，还以为怎么了……”
　　我愣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衣服……什么时候还你？”
　　我小声问。
　　“都可以。”
　　他说。
　　回到家，妈妈问我：
　　“为什么会有男生的衣服呀？”
　　我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地回答：
　　“是同学的，今天去玩淋湿了。”
　　妈妈让我洗干净赶紧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