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论之森，狼人oi没有错》落月成澄

5、啊呜 “补钙的牛

　　11.同居第一天

　　第二天，我被咖啡香熏醒。睁开眼，看见他系着我的围裙在灶台前煎蛋，哼着一首跑调的民谣。

　　“你什么时候起的？”我揉着眼睛问。

　　“比你早十五分钟。”他把煎蛋铲进盘子。

　　我看向沙发，沙发的宽度——他根本没法翻身。

　　“欧因。”我皱眉，“床很大，我们可以——”

　　“不行。”他打断我，语气难得严肃，“你是女生，我是……随时可能出问题的危险分子。分界明确对大家都好。”

　　想啥呢？

　　“我们可以换一下，你睡床，我睡沙发。”

　　“不行。”他笑着把咖啡推过来，“沙发已经被我标记，你别想抢。”

　　这一天，我们相安无事。我们默契地维持着室友的边界线：他做饭我洗碗，他拖地我给向日葵浇水，晚上各据沙发和床，中间隔着一道虚掩的卧室门。

　　深夜，我被一阵压抑的喘息声惊醒。门缝里透进来月光，照见沙发上蜷缩的身影——欧因在发抖，右手死死掐着自己的左腕，指甲几乎陷进肉里。他的呼吸急促而破碎，像溺水的人在挣扎。

　　“欧因？”我赤脚走过去，蹲在沙发前。

　　他没应声，额头上全是冷汗，牙齿咬得咯吱响。我伸手想碰他的额头，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铁钳，但又在一瞬间松开了，像被烫到一样甩开手。

　　“别……过来。”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月光正好照在他脸上——他的右眼瞳孔变成了竖直的琥珀色裂瞳，眼底闪过一丝银光。

　　“回房间……关门，我一会……就好。”
　　【放逐剧情进度：98%。建议玩家加快驱逐脚步。】

　　第二天一早，深空新闻再次拉响警报——城西老工业区发生狼人袭击，造成三处厂房坍塌，所幸周末无人上班，零伤亡。但监控拍到了一个模糊的巨影，在月光下快速穿过废墟，尾巴上似乎拖着一道长长的血痕。

　　“还有狼人！”我看向吃早餐的欧因，“你看他的体型，比你大了一圈。狼人是不是在进化？”

　　欧因低头扒饭，筷子在米粒间戳来戳去。“也许吧。”

　　他含糊道，“不过监控那么模糊，说不定只是野狗。”

　　“野狗能推倒三堵墙？”我反问。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小七，你有没有想过，”他放下筷子，“也许那不是袭击，是逃跑？”

　　“逃跑？”

　　“狼人……如果被追杀，慌不择路撞到建筑，监控看起来就像袭击。”他说完又低头吃饭。

　　那天下午我偷偷调出了城西老工业区的周边地图。如果狼人真的是从某个方向“逃跑”过来的，它应该留下踪迹。我比对了几条可能的路径，发现有一条荒废的铁路线，直通一座废弃的“生物科技研究中心”——在地图标注上，那个位置的名字被抹掉了，但放大后依稀可见残留的字母：“……-07”。

　　Oi-07。又是这个编号。

　　我回了欧因工作的实验室，打开他的电脑。

　　四位数密码，我试了“5688”，锁开了。

　　首页是一个名为“稳定剂·人形维持用·”的文件夹。打开，是稳定剂记录：

　　“10月3日，注射稳定剂，预计72小时内不会失控。但剂量减半后，夜间偶有毛发生长现象，需加强自我约束。”

　　“10月7日，城东袭击事件监控被媒体恶意剪辑，放大我的撞楼瞬间，删除前面三秒的猎人追杀画面。舆论已全面定性为‘狼人恶意破坏’。研究所方面沉默。无人在意真相。”

　　“10月10日，剂量减至四分之一。夜间瞳孔转化不可控。尝试用疼痛转移法——掐左臂旧伤，效果尚可。”

　　“10月14日（今天），取回最后一批稳定剂。黎师弟提醒我，若持续减量，下一次满月将无法压制完全兽化。我需要在兽形态下保持理智。只有这样，才能帮助‘她’的完成驱逐任务——她需要‘回家’。我要帮她回家。”

　　关上电脑，我的手指抖得几乎拿不住鼠标。

　　他早就知道我的任务。

　　实验室的门开了。欧因擦着头发走进来，看见我坐在电脑前，他停住了脚步。我们隔着三米对视。

　　“你都知道了。”他说。不是问句。

　　“欧因……”我站起来质问他，“你为什么……”

　　“因为你会死。”他打断我，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的系统面板我能看见一部分。你的生命倒计时我每天都在数。如果你不完成‘驱逐狼人’的任务，你就会永远留在这个世界。但如果你驱逐了……”他笑了一下，疲惫而温柔，“你就能回到你的世界里去，继续讨厌我，继续骂我，继续要求官方删除我——没关系，我本来就是个错误代码。”

　　“你不是！”我冲口而出，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

　　他愣住了。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凝，他张了张嘴，笑着说：

　　“不行，你自己打电话问！你被驱逐了，她们怎么可能会存在……”

　　“小七，”他笑着打断我，“如果黎医生追求你，你会答应吗？”

　　我不满：“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

　　“你回答我。”

　　“不会。”我说，“黎医生是小茉莉的。”

　　我说完，系统面板疯狂闪烁：【警告！玩家若对目标角色产生超出任务需要的感情，将影响游戏走向！】

　　“那小七会记得欧因吗？”

　　“会。”

　　“可以抱抱你吗？”

　　“可以。”

　　他绕到我身后，忽然从背后轻轻抱了我一下。手臂虚虚环过我的肩膀，下巴蹭过我的发顶。他的体温透过衬衫传过来，是向日葵的味道。

　　他低声说，“记得告诉程序员，窗台上那几株花，两天浇一次水才不会死。第七号最爱晒太阳，但别晒太久，它叶尖容易焦……还有，谢谢程序员，让你看到我……”

　　说完，他倏的一下就消失了。

　　欧因一走，我的系统面板突然疯狂警报：【紧急通知！目标角色欧因精神状态极不稳定！基因暴走指数突破安全阈值！玩家是否前往支援？注意：此行为可能导致任务路线偏移！】

　　我没有犹豫一秒，抓起外套冲出门。城北森林的黑影在地平线上绵延起伏，月亮已经升到中天，比昨夜更圆了一圈，边缘泛着诡谲的红晕。

　　12.

　　我跑进森林时，树影把月光切得支离破碎。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悄无声息。

　　突然，我听见一道低沉痛苦的嘶吼。我循着声音拨开一片灌木，猛地停住脚——

　　欧因跪在空地上。他的后背剧烈起伏，脊椎骨节在衬衫底下蠕动变形，脖颈处生出一层灰褐色的短毛，正沿着下颌线迅速蔓延。他的手指已经变得细长，指甲暴长为弯曲的利爪。但最让我心脏骤停的是他的脸——似乎完全狼化，竖瞳泛着银光，吻部前突露出森白獠牙。

　　他在抑制。用自己的意志力和从稳定剂减量后余下的最后一点药剂，在和兽化拼命拉扯。他的左臂上纱布已经崩开，露出底下的伤口——鲜血淋漓、旧伤叠新伤。这是他用疼痛来保持清醒的方式。

　　“欧因！”我冲出去。

　　他的右眼猛地睁开——野兽的竖瞳锁定了我。喉间滚出一声低吼，充满警告和恐惧。

　　“别……过来……快走……我会控制不……”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他的身体猛地弓起，像被无形的线抽紧了脊骨。然后他发出了一声撕裂夜空的狼嚎。

　　月光忽然变得炽亮。欧因的衬衫炸裂成碎片，他的骨架在月光下疯狂重组，灰褐色的皮毛从每一寸皮肤里钻出来，身形暴涨到两米多高。我后退两步摔坐在地上，仰头看着面前这个巨大的、在月下长啸的狼形生物。

　　它的眼睛映出了我的倒影。

　　没有杀意。

　　只有恐惧和绝望。它始终没有朝我踏出一步。它在拼命控制自己不靠近我。

　　“欧因……”我站起来，声音发颤，“是我，小七。你认得我吗？”

　　狼人低下了巨大的头颅。它的鼻尖碰到我的额头，温暖的气息拂过我的脸。

　　它还记得。在基因暴走的狂潮里，它还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