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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穿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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茯苓端着药碗站在门外,手心里全是汗。
廊下的鹦鹉学着她昨儿叹气的腔调叫了声“造孽哟”,把她吓得差点把药泼了。
屋内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砸在了软枕上。她咽了口唾沫,推门进去时膝盖都在打颤。
“王爷……”她把脑袋埋得极低,只敢盯着自己绣着忍冬纹的鞋尖,“该喝药了。”
没人应声。
她大着胆子抬起眼皮,却见那位在王府里说一不二的秦王爷正盘腿坐在床上,两只手捧着脸,眼神放空地盯着帐顶的流苏。脑袋上缠的绷带歪歪斜斜,活像顶了只白兔子。
“王爷?”她又唤了一声。
秦骁缓缓转过头来,那双素日里能冻死人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茫然:“你叫我什么?”
茯苓差点咬到舌头:“王、王爷啊……”
“王爷……”秦骁低声重复了一遍,忽然深吸一口气,倒吸得整张脸都皱起来,“嘶——我这是穿书了还是做梦?车祸呢?我车呢?”
茯苓完全听不懂,只觉得王爷摔坏脑子了。她想起外头都在传,王爷今早追王妃追到马场,王妃的马惊了,王爷为救王妃从马上栽下来,后脑勺磕在拴马石上,当场就没了气儿。
当然,没了气儿是片刻前的事。后来太医几针扎下去,人又活了。
“王妃呢?”秦骁突然问。
茯苓一抖:“王妃……王妃在蘅芜苑。”
“她怎么没来?”
“王妃她……”茯苓斟酌着用词,“王妃说她来了怕您又激动,不利于伤势恢复。”
这话说得客气,实际全京城都知道——王妃何止不想来看王爷,王妃恨不得王爷直接摔死拉倒。
秦骁哦了一声,不知为什么反而松了口气。他揉着太阳穴,脑袋里乱七八糟塞着两辈子的记忆。一个是他自己,二十八岁,互联网公司项目经理,加班到凌晨三点开车回家,追尾大货车。
另一个就是这个秦王爷,大晏朝权势滔天的靖王,名字居然也叫秦骁,今年二十三,风评差得能养活一整个茶馆的说书先生。
他闭眼整理了一下这位原身的“光辉事迹”——强娶名门闺秀沈清辞,婚后囚在王府不许出门,动不动就上演“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的戏码。京城百姓拿这个当连载话本追,每回沈清辞翻一次墙,茶馆就多卖三壶茶。
最离谱的是,原身追人追得全城皆知,还自我感动得不行,觉得这是深情感天动地。
“太不是东西了……”秦骁喃喃。
茯苓扑通跪下了:“王爷饶命!”
秦骁:“……我骂我自己呢,你跪什么?”
茯苓更害怕了。王爷以前骂人都是摔杯子砸碗的,这么平静地说自己“不是东西”,怕不是要憋大招。
蘅芜苑里,沈清辞正倚在美人榻上看信。
信是她那竹马——当然,名义上已经死了的那位托人从江南捎来的。
实际上这竹马活得好好的,三年前怕被秦骁灭口,连夜卷铺盖跑路,如今在苏州开了家南货铺子,生意兴隆,上个月还纳了第三房小妾。
沈清辞把信看完,提笔回了四个字:“已阅,勿念。”
她吹干墨迹,把信纸折成方胜递给丫鬟:“老规矩。”
丫鬟青黛接过去,欲言又止:“王妃,王爷醒了。”
“哦。”沈清辞翻开下一封信,这是她的话本编辑寄来的,“醒了就醒了,难道还要我放鞭炮?”
“太医说……王爷可能忘记了一些事。”
沈清辞手一顿:“忘记什么了?”
“好像……不记得王妃了。”
沈清辞缓缓放下信纸,盯着青黛看了三息。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让青黛后背发凉——王妃每次要写新故事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有意思。”沈清辞站起身,裙摆迤逦扫过地砖,“备轿,去给王爷请安。”
秦骁正在努力消化这个世界的设定。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叠文书,旁边还站着个抖如筛糠的幕僚。这位幕僚姓刘,据说是王府首席谋士,此刻却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利索。
“所以……”秦骁按着太阳穴,“我每天都要处理政务?”
“回王爷,三、三日一朝。”
“那还好。”秦骁松了口气,“府里有多少人?”
“主子就您和王妃两位,下人……二百七十三口。”
“二百多号人伺候两个人?”秦骁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这不是腐败吗?”
刘幕僚快哭了。王爷以前只会嫌人少,说排场不够大,怎么摔一跤还摔出勤俭节约的品德来了?
“那个……”秦骁翻了翻文书,忽然停住,“这是什么?”
刘幕僚探头一看,脸更白了:“这是……这是王妃的用度记录。”
秦骁扫了几眼,好家伙,每月胭脂水粉三百两,头面首饰五百两,裁衣绣鞋二百两,零零碎碎加起来快赶上他当年年薪了。
“王妃平时花钱这么猛?”
“是王爷您吩咐的……”刘幕僚声音越来越小,“您说王妃用的必须是最好的,每月还额外给一千两零花,不够再支。”
秦骁:“……”
他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原身追不到老婆。这哪是追人,这是拿钱砸人。沈清辞那种书香门第出身的小姐,最烦的就是铜臭味儿。
“传令下去,”秦骁揉了揉眉心,“从明儿起……王妃的开销,让她自己决定。她想花多少就花多少,不用报备了。”
刘幕僚目瞪口呆。以前王爷恨不得把王妃每笔花销都盯出个窟窿,美其名曰“怕她被人骗”,实际上就是控制欲作祟。这怎么摔一跤,还摔开明了?
秦骁继续翻文书,忽然又停住:“这又是什么?”
那是一张字条,夹在账册里,上面写着一行极秀气的小楷:“《霸道王爷轻点宠》第十四回梗概:王爷为博王妃一笑,命人寻来南珠百颗,王妃却将南珠尽数赠予城外孤儿,王爷又气又爱,当夜……”
秦骁没看完,因为他觉得这梗概有点眼熟。
“这是王妃写的?”
刘幕僚支支吾吾:“这……这可能是王妃随手写的……话本子……”
“什么话本子?”
“就是……就是市面上卖的那种……”刘幕僚恨不得原地消失,“讲王爷和王妃故事的……”
秦骁:“……你说什么?”
他抢过字条仔细看,越看越觉得离谱。这写的可不就是原身和沈清辞的事吗?什么“王爷强留王妃赏月,王妃以袖掩面,只道月色无趣”——这都什么跟什么?
“王妃在写话本?”秦骁的声音都变了调,“把我们的事写成话本卖钱?”
刘幕僚点头如捣蒜:“王妃化名‘沉香’,在京城书坊连载,每月出两回,每回售罄……”
秦骁眼前一黑。
他想起来了,原身的记忆里确实有那么几回,沈清辞半夜不睡,在灯下奋笔疾书,原身以为她在写家书,还感动得不行,觉得自己老婆真是重情重义。
结果人家在写小黄文。
还是拿他当素材。
“写几回了?”
“第……第十五回刚完稿……”
“卖了多少?”
刘幕僚伸出一只手:“这个数。”
“五百两?”
“五千两。”
秦骁:“……”
他忽然觉得原身那点俸禄,在王妃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正说着,门外传来丫鬟通传:“王爷,王妃来了。”
秦骁手忙脚乱把那字条塞进袖子,刚坐直身子,门就被推开了。
沈清辞站在门口,逆着光,穿一身月白色襦裙,头发松松绾着,簪了根白玉簪。她五官生得极淡,眉眼像工笔画里走出来的,偏偏唇角天生微微上翘,不笑也带三分情意。
秦骁抬头看见她的瞬间,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见过的美女不算少,但没有一个能跟眼前这人比。沈清辞的美不在五官,在气质——那种疏离中带着点懒洋洋的劲儿,像只懒得理你的猫,偏偏尾巴尖儿还要勾你一下。
“臣妾给王爷请安。”她行了个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错,但语气里的敷衍瞎子都听得出来。
秦骁嗓子有点干:“不、不用多礼。”
沈清辞直起身,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秦骁忽然明白了原身为什么会干出强取豪夺这种事。
这姑娘的眼睛会说话。她看你的时候,瞳孔里像盛着一汪化不开的墨,又凉又深,偏偏眼尾微微上挑,勾得人心尖发痒。
“听闻王爷摔伤,臣妾特来探望。”沈清辞走近两步,秦骁闻到她身上一股极淡的墨香,混着点儿茉莉花味儿,好闻得他差点忘记呼吸。
“我没事。”秦骁往后退了半步,“你……你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