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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冷面智囊,年少阴影 四段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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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段过往揭晓其四,办公区的沉郁氛围渐渐被温暖治愈取代。
一室灯火柔和,洗去了连日办案的风尘与阴煞冷意。
众人逐一袒露深埋骨血的陈年伤疤,从祝司渊满门倾覆的血海深仇,到九虞千年人心凉薄的背叛,再到苏红烬百年蒙冤的孤魂流离。每一段过往,都是无人知晓的极致孤苦,每一层铠甲之下,都是遍体鳞伤的柔软本心。
他们共情彼此的苦难,接纳彼此的残缺,在一次次坦诚与慰藉中,消解了所有初见时的隔阂、戒备与疏离。
如今的行动组,早已不是各司其职、默契配合的工作队伍。
他们知晓彼此最深的痛、最执的念、最软的软肋,并肩踏过阴阳险境,携手熬过人心寒凉,早已是交付生死、相依相守的家人。
一室温暖,心事渐明,偌大空间里,只剩最后两份深藏多年的秘密,未曾袒露。
而众人目光,都下意识落在了始终沉静端坐的顾承恪身上。
全队六人之中,顾承恪永远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他素来冷静淡漠、沉稳内敛,是团队无可替代的绝对智囊。每一次诡案侦破、每一场阴阳对局、每一回全域□□,他永远提前布局、精准预判、推演全局、兜底所有风险。
无论局势多么凶险混乱、煞气多么汹涌躁动、前路多么迷雾重重,他的数据分析永远精准无误,战术规划永远滴水不漏,战局把控永远稳如磐石。
从无失误,从无慌乱,从无破绽。
少年老成的他,理智到近乎冰冷,克制到近乎无情,通透到洞悉万事。他仿佛天生就不带多余情绪,不贪功名、不逐热闹、不近人情,周身常年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漠屏障,将所有私人情绪与个人过往,尽数隔绝在外。
所有人都暗自疑惑过。
以他冠绝常人的超凡脑力、推演万物的精准天赋、俯瞰全局的极致格局,若是入世从政、立足世俗,足以身居高位、独掌一方山河;若是潜心修行、入局正道,亦可凭顶尖天赋开辟前路、名震阴阳。
可他偏偏甘愿屈居一隅,只做行动组的幕后顾问,常年扎根暗处,隐于众人身后。
不张扬、不冒头、不争功、不逐名,默默推演暗流、把控全局、兜底苍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隐匿于市井阴阳之间,默默守护人间安稳,从不向外展露半分锋芒。
时至今日,这份藏在极致冷静背后、甘愿蛰伏幕后的终极秘密,终于要被缓缓揭开。
在众人温和静待的目光里,顾承恪终于抬眸。
他清冷的视线掠过窗外沉沉夜色,素来平稳无波的声线,第一次带上了极淡的岁月沉哑,褪去了所有理性铠甲的包裹,难得泄露了一丝真实的私人情绪。
“我成为顾问,扎根暗处,布局阴阳,不是天赋使然,是年少阴影逼出的本能。”
无人知晓,如今这个极致理智、万事可控、杀伐决断的智囊,从来不是天生冷漠、天生通透、天生擅长布局。
年少的顾承恪,恰恰与现在的自己截然相反。
幼时的他,生在安稳平凡的小镇,家境平和、岁月安然。那时的他,聪慧通透、温和开朗、赤诚纯粹,眼底有少年鲜活的光,心中有烟火寻常的暖。
他爱笑、善言、热忱,相信努力可抵万难,相信人间自有公道,相信世间一切乱象终有解法。
彼时的他,本该顺着安稳的人生轨迹,拥有顺遂无忧、光明坦荡的一生,在烟火人间里安然成长,活成最普通也最圆满的模样。
可命运无常,黑暗从不偏爱善良安稳之人。
一场毫无征兆、突如其来的诡异灾变,骤然撕碎了小镇的平和,也彻底颠覆了他整个人生,亲手碾碎了他所有的天真热忱,最终重塑了他此后数年的所有性格、认知与人生选择。
“我少年时,家乡突发连环诡案,无迹可寻、无因可查。”
顾承恪的语速很慢,像是在拨开层层尘封的旧时光,重拾那段深埋心底、不愿触碰的灰暗记忆。
那是一座与世无争的静谧小镇,民风淳朴、烟火平淡,数十年安稳无灾,从未有过离奇乱象。
可一夜之间,阴风悄至,诡乱丛生。
起初只是零星居民深夜梦魇缠身,辗转难眠、冷汗浸透、心神不宁。
而后乱象急速加剧,邻里街坊接连出现莫名失神、体虚萎靡、记忆断层的症状,更有甚者,在睡梦中骤然暴毙,无病无痛、毫无征兆,查不出任何医学病因。
短短半月,整座小镇人心惶惶、人人自危,鲜活的烟火气被层层阴冷死寂吞噬。
当地警方第一时间介入排查,医护人员全员接诊检测,各类科学排查、人力搜救、环境勘测轮番开展。
可所有世俗手段,尽数失效。
没有致病病菌、没有环境隐患、没有人为作案痕迹、没有突发灾害诱因。
一切乱象,都像是凭空而生、无人可控、无迹可究。
年少的顾承恪,就站在这片崩塌的安稳人间里,眼睁睁看着熟悉的邻里亲朋接连受难、骤然离世,看着朝夕相处的街坊日渐萎靡、惶恐不安,看着生养自己的故土一步步衰败荒芜。
他亲眼见证了最残酷的真相:
在未知的阴阳黑暗、无解的超自然诡乱面前,世俗的规则、科学的排查、人力的救赎,脆弱得不堪一击。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人间安稳如此脆弱,未知黑暗如此恐怖,无序诡乱如此无解。”
顾承恪眸光沉沉,眼底掠过一丝经年不散的微凉晦暗。
多年过去,那场小镇灾变的无力与绝望,依旧刻在他的骨血深处。
那时的人间,无人预判暗流,无人布局设防,无人兜底护民。
寻常苍生渺小如蝼蚁,在悄无声息蔓延的黑暗诡祟面前,没有反抗之力,没有自保之法,没有求救之门,只能被动承受灾祸,任黑暗肆意屠戮安稳与生命。
也是从那一刻起,年少的他彻底醒悟:
人间所有的安宁,从来都不是理所当然。
若无预判、若无布局、若无坚守、若无兜底,黑暗便会无处不在,乱象便会无孔不入,苍生便会无处安身。
他不愿再承受这般束手无策的绝望,不愿再眼睁睁看着人间崩塌、生灵受难。
也正因这份刻入骨髓的年少阴影,他从此收敛所有天真热忱,舍弃所有鲜活情绪,以极致理智为铠甲,以全局推演为利刃,甘愿蛰伏幕后、执棋守局,默默守护这人间万千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