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枯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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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传递着徐风清手里的温度。
炽热的温度顺着皮肉往深处钻，到后边，余醉手上稍冷的温度也变得温和。
耳鸣过后。
耳边传来的是一声稳当的：“睁眼。”
顺势松开手，温度留在上面，迟迟不见散去。
视线里坐落在荒郊野外的古庙透着阴气。古庙很破旧，门上的金彩掉了一半，墙角的砖块风化碎裂。
门并没有关紧，虚虚地掩着。
余醉透过门缝往里看，满院枯黄的落叶，没留空隙地将地面覆盖。
小小的门缝很难看清一些墙外的死角，就比如这扇门后面，会不会……
会不会就有一个人……
透过木质门板，嗅着你的气息。
触摸你。
想到这，余醉的心脏突然抽一下，往后退几步。踉踉跄跄站稳后，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门缝大了些。
视线正正好好能看见屋内墙角。
没有人。
带着暖意的风吹过，过分的柔和。在柔和的背后，余醉的小臂上隐隐约约发着凉。那股风一点一点侵蚀着余醉身上那一点热量，伴随着一点疼痛感。
“真……够渗人的。”
心在乱跳。
余醉瞥了眼徐风清，捏着指尖，整个人不自觉往人身边靠，尽量缩小视野盲区。余醉手捏得紧了，勉强找回一点暖意。
胸口处的玉麒麟透着凉，余醉低头查看麒麟头的朝向。
“头朝外，挡阴煞。”
正松了口气，徐风清冷不伶仃冒出一句：“这东西貌似不欢迎我们。”
？
“什么？”余醉有些震惊，“你把它引出来干什么。”
似乎空气里都流着不可控的因素，像深潭底下的暗河涌动，表层却一无所知。
随时都可能爆发。
余醉一顿，开始往徐风清这边靠，至少他现在看起来很镇定。
他第一次接触这些东西，在所难免地会寻求一个“保命符”。就像靠着无敌版本，手刃妖魔鬼怪。
但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吓着了？我可没把它引出来，到现在连个影我也没见着。”徐风清笑着往古庙门前走，一步两步余醉尽数跟上，直到最后一米的距离，余醉的脚步慢了。
“不打算跟着？”徐风清转头，唇角勾起。
眼神里带点戏谑，在余醉的理解下被无限放大。他要咬紧后槽牙，跟上。
“***！”
心底不断飘着这句话，正琢磨着下一秒切断徐风清的发言。
空气寂静。
身后的人臭着一张脸，直勾勾盯着自己。
简直比见到鬼的后背更凉。
徐风清轻啧，从脚底下捡起一块石头就冲着大门砸。
“哐当——”石子摔在地上，门晃了晃。紧接着就是“砰”一声庙门关上，连空隙都没留。
余醉心底明显漏了一拍。
身胖的人确实没心没肺地摆摆手：“这可不怪我，它不想待客。”
“？……”
徐风清打了个嘘声，口型说：“天机不可泄露，所以我选择……硬闯。”
徐风清撕开在门边上的干脆符纸，用打火机一把火烧了。
听起来义正言辞，周围黑压压的，他重新捡起那块石块重新扔在门上。像是在告诉屋内的鬼魂——“老子今天非要打扰你这个老东西。”
不要命。
余醉没办法，来都来了。
石块没有回到脚下，而是像凭空消失般进入庙里，甚至没有与门碰撞的声响。
“走吧，门没关，它也没手关。”
余醉拖着有些僵的身体，硬着头皮迈过门槛。
院子的全貌暴露在眼前，满地的落叶分明是被吹落的符纸。上面的朱砂字变得很浅，像落叶的经脉里淌着鲜血。符纸很脆，命薄福浅。
徐风清打量着院内指尖捏起一张符纸，对比着另一张：“听曾经在这呆过的村民讲，这里边死过一个孕妇，导致一整个村子闹得人心惶惶。”
“这次的意思是封住她。”
简单看了会院子的布局，走进正堂。气温好像更冷了些，背后有风声，却进不来正堂，像是有一层透明的隔阂。
很沉，很闷。
挺大一个庙，一尊佛像都没有。摆着供品的桌上只有一两块石头，石子垒起来。白米上插着香，香火已经断了。
贡品摆的倒是齐全。
“来对地方了。”指尖捏断香体，借着长明灯的火把折半的香点燃。
缓缓升气的白烟攀着空气从贡台上的石块上短暂绕过，飘上上空。
徐风清盯着那烟气，毫无规律的动向。他轻轻笑几声，指尖拨开石块的缝隙，空隙里暗红深邃。
血咒的一部分。
视线里的那股烟气像是感知到什么，往下沉，直至埋进地砖的空隙。
没有完全消散，就这么在脚边晃着。
！……
余醉现在很想吊在天花板上，至少脚不沾地。
指尖掐得生疼。
徐风清把石块一整个翘起，露出底下完整的咒。两个巴掌大的石块背面的花纹是相通的，连同底下的底座的纹样连在一块。
细细打量着，很快也就猜到这女鬼的心思。
“望着、盼着周围人信奉，待胚胎吸尽这个烟火气。”他把石头放回去，“她想让她的孩子吸走所有人的气运。”
他又不补一句：“至少是这一片上过香的人。”
？
包括我们？
余醉：“按照你得说法，我们的气运也不见了。”
没什么波澜的语气听着像是通知。徐风清噎一下，指尖勾住挂着玉麒麟的红绳，从人的脖颈慢慢顺下来。
指节蹭过肌肤，最后捏着那块玉：“挡着了，没事。”
余醉蹙着眉被拽过来，他轻啧一声，指尖捏着脖梗的绳子往回拉，给自己留出点空间。
“你要死啊。”
“死在这可不行。”
……
“她寄生在这石块下面，贪婪吸尽气运。”
徐风清把烟掐断，“这血咒上的血是她自己的。”指尖掐断香杆，随意取了一头干净的，往血液上沾。
香的一头沾上殷红的血，另一头还在燃烧。
徐风清俯下身轻吹香灰，先前覆着香灰的火光亮起来，光亮打在徐风清的脸上。
灯光下五官很立体，眉宇间透着点戏谑，唇角轻轻勾起。紧接着面前的人说：“我身后有鬼吗？一直看着。”
“看不见。”
听到这，余醉下意识扭头看一眼身后。安静的正堂，空气里漫着灰，光线照在上面，倒是生出寒意。
越看越觉得某样物品下面藏着东西。
转过头。
“怦——”贡品掉落。
沾着血的香梗在白纸上划拉，平整的铺在地面上，随后在血迹的正中央把罗盘放上。
血迹？
按照常理来说，这血早就干了，香梗上是绝对沾不上的。
徐风清把香掐灭，抖了抖身上的灰。
“你说这个？那石头是空心的，里面装着的全是她死前的血液。”
余醉：“……”
罗盘指针剧烈晃动，身后的窗户晃动，随后是那扇被石头砸过的大门，缓缓地关上。
只有窗户的那一点光线，像乌托邦，很吸引人的庇护所。
脚下控住不住，大脑一直子在说“往那走”
余醉闭了眼，脚下的力道小了点。
心底忍不住吐槽：这tm就是完完全全的鬼庙。
死人生前的血，在石块里翻涌不息。
怕余醉乱动，徐风清把他的手抓过来，紧紧捏着自己的衣袖。轻声道：“抓紧，她看不见你，也找不到你，你在她眼里就是一团没有实体的迷雾。”
黑暗里的体温异常明显，一直紧抓着的手总感觉快要泄力。
“嘿呀——”空气里回淌着女人的声音。
在闭着眼的黑暗世界里，更像是淌着血。
一点一点浸透他的身体，从头上，后背上侵蚀骨髓。
睁眼。
视线里的人专注着罗盘上的字符，又是一串看不清的东西。罗盘一直在晃动，没有选择往任何一方停留。
没办法，只好试着靠近她。
寻找到她的藏匿点。
徐风清这时候没办法看见她，更说明了一点，她还藏着。
余醉的手从人衣角上摸向手心，衣袖会断的直觉一直在心底闪烁。
“你要是不嫌弃，也可以握着。”
余醉没讲话，心在乱跳，一下一下，想要坠下来，淌在地上。
冰冷的指尖渐渐回温，刚才的寒意驱散了大半。
“怎么回事。”
徐风清往身后看了眼：“她在找东西，说白一点被你吸引了，找你。”
身后的人没讲话，徐风清能很明显的感受到手上的力度加大了。
那鬼魂的其中一魄与对她有着一大吸引力的迷雾对峙了几分钟，僵持不下，往贡台上的石缝里一钻。
“无趣。”
有些不对劲，那人对自己的吸引力明明很强，不像是一个留着气味的纸人才对。
难不成？有东西绑着我？
魂魄再次从石缝里往外走，余醉刚刚憋着气，现在喘得有些急。
呼吸声打在徐风清的发梢，寒凉里夹着温热。
“真有趣——”
哼，藏在别人身上？
那声响再次荡在空气里。
指尾处的红绳一紧，勒着那骨节分明的手指。
！
终于找到你了，原来在这。
那魂魄轻哼，像人一般的呼气声扫过耳廓，随后在眼眉停留片刻。
满足离去。
徐风清看着罗盘的动向，心里头一颤。
“摁住玉麒麟别动。”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