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遇春》栢欲

2、往事 张

　　张少怜二十岁时，娶了邻家姑娘为妻，老爷张福海正巧讨来个去北方当兵的好机会，本来落在长子张少怜头上的，奈何新婚娘子不愿意让丈夫离开，这事才给了张如未，张少怜在府上送别张如未那日的前一夜，扇了他两鞭子，一鞭在胸口，一鞭落在大腿，险些给断了根，那日气昏了头，下手重，弄得张如未一身血，张少怜见此不在理会，踹翻椅凳走人。
　　第二日，下人照着张如未的意思将洗干净的鞭子送回大少爷房里。
　　新娘子见平日里和睦的丈夫此时面沉如水，问了也不吱声，再问一次时，张少怜上前挽住自己手臂敷衍过去。
　　直到生产那天，娘子在问张少怜那日为何敷衍自己时，张少怜才老实说：“我本来应该在那给你挣个好名声的。”
　　娘子白了脸，听见此话回了些血色，她快走了，执拗偏头：“是我误了你。”
　　“哪有什么误不误，家成才立业，乖，我们好好养身体，说好一起白头偕老的。”张少怜握住自己夫人冰凉的手，一遍一遍哈着起，仿佛这样就能把手给暖热。
　　张少怜对她总是情深，她十八那天，一个人呆在家里，下人半夜闯入闺房里，即便什么都没有，耐不住外边流言蜚语，上门提亲的人个个避她如蛇蝎，是张少怜站出来：“领家小妹初长成，闭月羞花胜芙蓉。”
　　她总想给张少怜回报，回他后院相救，回他一片情深，不听大夫的话，执意留下腹中孩子。
　　“我命不久矣，少怜，另寻佳人…”
　　一夜间，张少怜又成了那个被丢在夜里的孩子。
　　十三年前是，现在也是，十三年前大雨带走他娘的命，十三年后又要了他的妻儿。
　　如果那天他去了北方，如果在执拗一点，如果拦住了徐梓茵替张如未要名额的机会，一切会不会都不一样？
　　……………
　　张福海推开门，瞧见刚回来没一会的儿子跪在地上给张少怜端茶，张福海一向懒得管后院事，除了发妻遗子外，懒得听她们吵来吵去，视若无睹坐在椅子上，他最近在挣个商会行长的位子，差点意思，想让张少怜去他爷爷那要点方便。
　　张少怜听完，拿起张如未手上茶盏，吹了一口热气，点了点头，他平日里只养花逗鸟看戏，吃喝玩乐一辈子，现如今，老爹要给存家当，到后面不也是给自己留后路，但，从老爷子嘴里要东西有点麻烦。
　　戏已至尾声，随节奏往桌上敲了两下便走了，留下张福海和张如未两父子。
　　“回来好，以后帮帮少怜。”
　　“我怎么帮？您可不会给我留资本。”
　　张福海细细想了一下，松口给了张如未东边那块地。
　　张如未知道这是张福海给的最大的酬劳，张福海半事不待见自己，又念着徐梓茵的情分才让张如未好好待在张府。
　　早年，徐梓茵气死了张福海发妻，二人因此关系降到冰点，直到被查出有了张如未才往事翻篇，一边是发妻，一边是青梅，左右艰难下取名‘张如未’。
　　但，一切关他张如未什么事？此生，他也就站在那人身后做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