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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花翻蝶梦 竟然不让我 ...

  •   鸠山门,戒律堂。
      邓孟关一行人站在堂下,五人个个都鼻青脸肿,还一脸的不服气。
      郁秋释一个人站在他们对面,身上穿着的藕色练功服沾了点灰,垂在身侧的手擦破了点皮,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这点小伤,郁秋释完全不当回事,泰然自若地站在一旁。
      娄满长老看着堂下的几人,不由得扶额叹气。
      鸠山门五峰,修士的练功服各有相应款式,以便分辨。
      左立五人皆身着鹅黄色的练功服,在门派里甚是常见,一瞧便知是富岳峰修士,而右边这位身着藕色练功服的少年修士,则是九崖山修士。
      九崖山除去那位清徽君以外,一共就四位修士,藕色练功服在门派中甚是少见。
      以至于戒律堂的管事差点把郁秋释当闲杂人等轰出去。
      “且说来,为何聚众斗殴啊?”娄满长老问道。
      “回禀娄长老,是郁秋释辱骂在先,说我等是野狗。”邓孟关指着郁秋释,还剐了他一眼。
      娄满长老:“郁秋释,他所言属实吗?”
      “嗯……”郁秋释故意拉长尾调不答话,他看着邓孟关的眼神逐渐慌张起来,才慢条斯理地回答:“是,我骂了他,还对他们动手了。”
      邓孟关连忙说:“娄长老!您听到了吧!他承认了!”
      娄满隐隐觉得事有蹊跷,邓孟关作为富岳峰峰主邓礼荣的义子,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总仗势欺人,这次反倒被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欺负了?
      管事不想细究那么多,直接向娄满递上了提议:“殴打同门是重罪,逐出鸠山门吧。”
      “对,就该让他离开鸠山门!”邓孟关抹了一把嘴角流出来的血,“如此暴行,应当严惩!”
      “如此,那么我领罚,走了。”郁秋释说着就要离开。
      “且慢。”娄满眼神示意两边的修士,让他们拦住了郁秋释,说道:“念在你是初犯,只需罚三十戒杖,抄写二十遍门规,保证以后不再触犯门规就是了。”
      “才三十戒杖?我们五个人,都被他殴打,如此凶狠残暴的人,如何留在鸠山门啊!”邓孟关说着还扯到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郁秋释见状,顺势火上浇油:“才三十戒杖而已,以后你邓孟关,我见一次打一次。”
      此言一出,戒律堂中的人都满眼不可理喻地看向郁秋释。
      郁秋释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站在那里,甚至用十分轻蔑的目光与所有人都对视了一眼。
      “九崖山为何会有你这种顽劣的恶徒?娄长老待你好,从轻发落,你竟敢,竟敢!”管事气得拍案起身,转头对娄满长老说:“娄长老!这种败类留在鸠山门,日后定然会酿成大祸!现在只是殴打同门,以后呢?保不准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郁秋释心道:这管事看人可真准,他不仅会酿成大祸,还会把众仙门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揍一遍。
      “喂,你再胡说八道,我让你出不了这个门。”郁秋释冲着管事故意语气不善地说道。
      “郁秋释,即便你师尊是清徽君,你也要遵守门规,你这样蔑视门规,可知会落得个什么下场?”娄满语气严肃。
      郁秋释轻蔑道:“哦?不知道呢,请赐教?”
      娄满见他如此不尊师重道,再不留情面,厉声道:“那便是不能再做鸠山门的修士,现在立刻从鸠山门离开!”
      “哼,小气门派养的一群小气修士,我走就是了啊,谁稀罕你们。”郁秋释说完,转身大摇大摆地走了。
      走了没几步,两边负责杖刑的修士就围了上来。
      郁秋释加快脚步:“不用送了,我自己走。”
      “站住,三十戒杖还未执行。”娄满威严地声音传来。
      “呵——”郁秋释不屑地轻笑一声,三两下放倒了围过来想要对他行刑的修士,然后拔腿就跑。
      管事气得不行,即刻下令:“追上去!”
      “罢了!追上去又如何?他如此不服管教,让他滚得越远越好!”娄满叫停了几个跟过去的修士,转眼看向堂下似有几分得意的邓孟关,说道:“我已命人通知你的义父,他马上过来接你回去。”
      “不必了,弟子伤得不重,可以自己回去。”邓孟关说着也要走。
      “慢着,你带领四人参与斗殴,违反门规,一人领十戒杖。”娄满说完,几个行刑的修士就上前将邓孟关五人架了起来。
      今日,鸠山门掌门莫孤风难得偷闲半日,特意来到九崖山的兰相殿,带了一壶好茶,打算找沈兰偕叙叙旧。
      对莫孤风来说,沈兰偕其人,哪哪都好,就是话太少,每回他去兰相殿,都是他在那里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沈兰偕只是安静地听着,默不作声地喝点茶水,吃两块糕点。
      但这一次,与之前都不一样,沈兰偕率先发问:“莫孤风,你可知为何人会突然变得与往常不一样?”
      莫孤风以为太阳往西边出来了,第一次听沈兰偕主动问他问题,他十分热情地回答:“那原因可多了去了,你且与我说来,是谁人变得不一样了?”
      沈兰偕垂眼看着茶杯口蒸腾的热气,眼底凝着一团化不开的忧虑,他叹息一声:“是我座下的弟子,郁秋释。”
      “哦哦,他啊,他怎的了?”莫孤风好奇地问。
      沈兰偕将郁秋释这两日反常的举动与莫孤风一一说来。
      莫孤风听完后却大笑:“哈哈哈,我当是什么呢!你不必忧心,郁秋释少年心性未定,敏感多虑,正是不服管的时候。”
      “我还以为,是他厌倦我了……”沈兰偕微微沉下眉心,“我与其他长老相差甚远,我没带过多少弟子,不懂孩子们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要教到什么程度,才算出师。”
      “别这么说自己,你做得很好啊,像花戎这样出色的修士,就是你一手教出来的,她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莫孤风说道,“若她是其他长老的弟子,早早便出师了,也只有你,肯留着她,继续教导她。”
      “这样,会耽误她么?”沈兰偕问。
      莫孤风答道:“她也愿意留在你身边,谈什么耽误?”
      “哒哒哒——”
      外面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着水青色练功服的修士匆匆来到兰相殿。
      这是主峰鸠山的修士,身上穿着戒律堂的外衫,显然是戒律堂的传话人。
      “见过掌门,见过清徽君。”传话人行过礼后,才说道:“九崖山修士郁秋释与富岳峰五位修士斗殴,重伤了那五位修士,犯下多重门规,还在被执行戒杖时,伤了两位行刑人,现已被逐出鸠山门。”
      莫孤风闻言目瞪口呆,这还是他知道的那个活泼善良的郁秋释吗?
      难怪沈兰偕满目愁容地问他,人怎么会突然变得不一样。
      这也太不一样了。
      莫孤风把目光转向沈兰偕,只见沈兰偕面色凝重,眼底的忧虑已凝结成霜,分外冷冽。
      “莫孤风,让戒律堂的人收回成命。”沈兰偕起身往殿外走。
      他想不明白,一向乖顺听话的郁秋释为何突然性情大变?
      ……当真是因为自己瞒着他离开九崖山半个月导致的吗?
      “诶,他犯了重罪,没道理留在鸠山门啊!你要是管不好他呢?日后如何服众啊?”莫孤风连忙追上。
      沈兰偕加快了步伐,捏瞬移诀离开前,只回头留下了一句话:“若鸠山门容不下郁秋释,那便也容不下我,我自然会带着他离开。”
      “别啊!”莫孤风刚说出这话,沈兰偕就消失了,独留他一人在原地,他又默默说了一句:“鸠山门门规,五峰内禁止擅自使用瞬移诀。”
      郁秋释下山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他打算先走到没人的地方,再用魔气把自己从鸠山门转移出去。
      现在暴露真实身份简直是羊入虎口,郁秋释一路上小心又小心,可他穿着藕色练功服,修士们路过他时纷纷侧目。
      无奈之下,郁秋释只能另寻别路,他刚迈下两级台阶,面前就传来了沈兰偕的声音——
      “你要去哪。”
      郁秋释怔怔地几级台阶之下的沈兰偕,看见他脸上陌生的愤怒神情,竟一时被吓住了。
      从前的沈兰偕,从未这样生气过,哪怕知道他是魔,哪怕他打碎了却叶,哪怕他将他关起来,也不曾这样怒目圆瞪地看着自己过。
      郁秋释稳了稳心神,语气淡然地回答道:“我被逐出鸠山门了,正在自行离开。”
      话落,郁秋释就要绕过沈兰偕继续下山。
      沈兰偕一把抓住郁秋释的手臂,捏了个瞬移诀,直接将人带回了兰相殿。
      “干什么!”郁秋释挣开沈兰偕的钳制,抬头对上他怒不可遏的眼神,还是硬着头皮往外走:“都说了我被逐出鸠山门了,你已经不是我师尊了,管我干什么……”
      沈兰偕发动灵力,连着“哐哐”几声响,兰相殿的门窗同时关上了。
      郁秋释捶了几下大门,打不开,想幻出荼刹来把这些门都砍碎,突然又想起荼刹还不在他手里。
      “你到底要干什么?”郁秋释恼火地说道。
      “我说了不会抛弃你,就算你不在鸠山门,我也还是你师尊。”沈兰偕背对着郁秋释,他咬咬唇,又道:“就算,你,不要我当你师尊了,也别自己离开,你还小……至少,再长大一点,再离开。”
      一句话被沈兰偕说得断断续续,郁秋释只以为他气急了,不以为意道:“我还没废物到离不开你。”
      沈兰偕闻言,心跳似乎漏了一拍,一股寒意自周身侵入。
      十五岁的少年,正是敏感的时候,是他自作主张,让郁秋释不安了。
      沈兰偕又沉默了一阵,才说:“我独自远行半个月,是我不好……你莫要说这些话。”
      听沈兰偕又提起离开半个月的事儿,郁秋释满头雾水,他不耐烦道:“我不想管这些事,我现在就想走,想从鸠山门离开,从你身边离开,听明白了吗?”
      “……这些话,我就当没听见,今天,戒律堂也没有将你逐出鸠山门。”沈兰偕的声线有些发颤,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你留在兰相殿,抄写一百遍门规和静心诀。”
      “我不要,我要走,我,要,离,开,你听不懂话吗?”郁秋释说一个字就朝沈兰偕走一步。
      沈兰偕抓着郁秋释的手,强行拉着他到书案旁,摁着他坐下,随后立刻展开了一个结界,将郁秋释圈在了书案前。
      这是个单向的结界,内部无论如何也打不开,只能从外部打开。
      除非被困在里面的人修为高过设下结界的人,才能强行挣脱出来。
      “沈兰偕!你发什么疯?!”郁秋释拍打着结界,愤怒地大喊:“放我出去!”
      “抄完以后,我就放你出来。”沈兰偕语气冰冷地放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兰相殿。
      “沈兰偕!你回来!放我出去!”郁秋释用尽全力没能砸烂结界,在结界内甚至召不出却叶。
      “靠!沈兰偕怎么突然就疯了!”郁秋释气得直磨牙,烦躁地将书案上的纸笔全都扫落在地。
      结界很小,将他死死地困在书案前面,他站都站不起来。
      这副十五岁的身体还是太弱了,这么个结界都破不了!
      郁秋释越想越气,对着结界一阵拳打脚踢,怎么也出不去,他还不敢用魔气转移,他现在的修为,还完全不是沈兰偕的对手。
      沈兰偕知道他是魔之后,肯定又会一刀贯穿他的胸膛,上一次命硬没死,这一次可不一定了。
      郁秋释渐渐冷静下来,想起沈兰偕走前说的话,抄完门规和静心诀以后就会放他出去。
      现在他惹不起沈兰偕……惹不起,他还忍不下去吗?忍下这一时,等到日后,他定要再抓住沈兰偕,将他也关起来!
      郁秋释擦干净手上的血,捡起地上的纸笔,一笔一划,重重地写下一条一条门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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