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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副本8 ...

  •   当狮子开始表演,戴娜则从道具栏里取出一只可以挎在身上的小箱子,将一把薄荷糖和那些提前买来的玩具,以及装了珍珠手套的小碗还有木塞枪解体后带着马戏团标志的那一块放了进去,将其作为给雇主家双胞胎带回去的好玩的宝箱。

      这一个节目过后,观众们从兴奋的最高点滑落下来,感觉有些疲惫了,个别观众已经拿着手包和手杖等随身物品站起来悄悄离场。

      于是小丑又跳出来,开始沿着场地与观众互动。

      他拿走了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手里喝空的玻璃瓶,左右晃晃,那瓶子里还是空的,却真传出了响亮的水声。

      小丑将玻璃瓶放在身前的地面上,伸手向空气里抓了两把,一副非常用力的样子,用挤压着一个长长袋子似的动作将什么东西拧进瓶子里,又拿起瓶子,拼命对着观众席摇晃起来。

      环境明明没有任何变化,但……人们开始惊恐地尖叫,有些人连连后退,瘫倒在地上。

      戴娜觉得身上微微冒起寒意,往四周看着,只能猜测是致幻的食物和气体产生了作用。

      “你看得到发生了什么吗?”她问尤利乌斯。

      “嗯,只是人被挤爆之后的脸皮在水流里到处乱飞而已……”魔王眨眨眼睛,抬手像拨开帘子似的在附近轻挥了一下。

      戴娜抓住他,只恨自己的想象力和过去的见闻组合起来完全能渲染出那幅画面,甚至可能比真看到了幻觉还吓人:“能赶快解开吗,老人家真的会被吓死啊。”

      她带来的魔王刚要说什么,远处又出现了变故。

      白星古和他的两个同工会的伙伴似乎因为没有嗅盐或者薄荷糖的加持,看他们那盯着近处空气不停移动的眼神,应该是也被笼罩在幻觉里了,但至少作为玩家比只是城镇居民的NPC们镇定得多,所以此刻一看过去就能发现。

      他们之中有人为了对付幻觉,用技能或者道具弄出了一个召唤生物来帮忙。

      那是位穿着浅白绿色有很多花边的丝绸裙,显得颇为华贵的少女,有些虚幻的身姿凛凛地离地面近半米高位置伫立着,长裙在“水流”间不停摇曳。

      然后少女回过头……戴娜看到她的脖子赫然以花洒管子似的角度向前弯曲并下垂着,脸或者说整个头部已经是一个心形的有模糊五官的扁平肉块了,好似硕大的叶片,但依然包裹着人类的皮肤,有着人类的纹理和颜色。

      戴娜没被幻觉和自己的想象吓到,却差点被这显然是因主人陷入幻觉,而连带着一起歪曲掉的召唤生物吓了一次,毕竟她以为少女出现之后理应是能改善局面的。

      “真麻烦,已经转变成怪物的代码了,这下还要多打一个。”

      始作俑者小丑早就不见了,沉浸在幻觉中的观众四下奔逃,唯独他们这边的一小块空间没受打扰,表面上同为召唤生物的魔王说着,手已经握上了眼熟的黑色长柄。

      但他应该是想起了上次拿出武器差点搞崩副本的事,又松开了手,咨询戴娜的意见:“这个应该是让他们自己解决比较好?我们直接走吧。”

      “……直接走吗?”戴娜看了看挣扎着还在掏出武器想拦住白绿色少女的那三人,还是快步冲过去对他们使用了嗅盐瓶。

      三人组明明身在陆地上,但踩着顶级演员才能还原的在不安定的水下踉跄的步子,戴娜挨个按住用道具,他们清醒后先是一下子脱力地四肢沉重的砸在地上,接着一抬头,看到近处晃动着慢慢将手臂变成长长肉色根须,身体也一点点胀起将宽松衣物装满的少女——那东西的头部真的越来越像植物的叶子了,从上端中心一个眉眼纠结的凹点开始,一条竖直的脉络正在形成。

      “呜哇……”

      眼下没有互相推诿和顾虑珍贵的召唤生物会不会永久异变的时间,三人组已经勉强爬起来冲了过去,戴娜看他们的攻防搭配还算合理,至少确实能拖住变成怪物的它,才默默退出了冲突范围。

      毕竟,打怪的时候没有配合过的人掺和进来是会添乱的啊……这系统下又没有队友免疫伤害的战斗设置,除非是那边一个人就能解决绝大多数副本战斗的魔王的级别,才能用力量填平所有配合需求吧。

      戴娜扶着昏过去的老人家NPC走出帐篷范围之后,“飞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一旁,向戴娜递上了她入场前交出的戏票。看他故意走得笨拙的步伐和摇晃的手臂,这应该是后登场的那一位。

      浓浓的手写墨迹从戏票背面不均匀地透到正面,原来是写着一长串明明戴娜完全不认识,又好像能看懂一些东西的字符。

      戴娜将老人家扶到离帐篷远一点的位置坐下,揉着眼睛看了半天。

      “这到底是什么啊。你能懂吗?”戴娜原本想着副本一般不会设置成只有极个别人用唯一一种办法才能解决的状况,所以想作为玩家自己试试看,但她看着实在是眼花,理解和不理解的感觉在眼前一晃一晃,脑海中模糊的灵光也总是完全抓不住,没办法从这些密密麻麻的比划中拼凑出能读通的只言片语来。

      “——这是‘某人’的祷词,大概没有恶意,用处是保护你们看到他之后不会彻底疯掉的,看不懂也因为你在这个副本里的疯狂值还不够。简而言之,大概是你们的相性非常不合所以才这样都没法读吧。”魔王划着系统面板,一个字一个字拼出翻译来再调整,然后转给戴娜。

      “有点乱糟糟的。但像是诗一样啊。”戴娜看了一遍现在带着系统翻译的祷词,表示。

      她大概听懂了尤利的理论,因为她在之前的副本里也体会过,跟那类主动沉浸在幻觉里体验不可思议经历的人物打交道时互相都不太能理解对方的意思,甚至被评价为“你不是我们这一路的人”。

      性格不是那一类就没办法了嘛,这已经是很难改变的东西了。戴娜完全没打算试着提升疯狂值或者主动打开思绪接受那类光怪陆离的臆想,只是拿着到手的翻译,找了个地势高点的地方读起了祷词。

      在走出帐篷以后,系统就已经显示她成功经历了副本内容,可以载入后日谈然后结算了,证明只要看完大半场马戏并平安走出来就是常规的通关流程,差别只是奖励多少。

      而这段由特殊的NPC递来的祷词的来历,戴娜猜得到一些。

      ——必然就是那群长得很漂亮的怪咖嘛,自称自己是某种存在的“倒影”的。她回忆着见过的几位,念着祷词。

      至于语气不够铿锵,情绪不够饱满什么的,万望见谅了。其实戴娜想过让尤利帮忙读一下,因为他的声音很好听,但魔王表示他当然愿意帮忙,然而祷词的守护作用只能作用于本人。

      “来,来吧……敬爱的恶魔,给我一场大火。——在这狂欢节落幕时分的午夜,把我的余生烧掉,神站在天上看它,会以为是一朵光与焰的玫瑰,于是奖赏我们,让庆典永恒地烧着,让时间永恒地烧着……世上既有不化的冰,为什么没有不尽的烛芯呢?把一切烧去,就等同鸟儿停滞在冰层里了。”

      “而火的美德是无形,不隔绝我们的笑声。”

      或许因为这就是尤利翻译的,戴娜念起来还觉得这段祷词有点他的风格。

      不过在这个程序之后,蓦然将戴娜拉到一间密闭小木屋的家伙却并没有漂亮的黑色长发,和她领养的魔王在类型上完全不沾边。

      那家伙依然穿着小丑的服饰:黑色刺绣上衣,红色肥大裤子,手背上画着彩绘。

      但现在他露出脸来——让戴娜差点以为又一次见到了“艾迪”的脸。

      果然长得非常非常像,只是因为戴娜此前已经见过气质如同涂抹黄金的神殿雕塑的艾迪,所以觉得现在这位要更稚气、活泼、招摇又捉摸不定,其中的差别好像长得一样但隔了几岁的亲兄弟。

      戴娜想着时尚的完成度果然在于脸,这么一套颜色太浓重,堆砌的装饰又未必精美的装扮,只要露出小巧的脸来,身上就骤然多了一种顽皮的贵气。

      同样是金发绿眼的家伙没有自我介绍,而是隔着桌面上唯一光源的烛台,自来熟似的问:“穆科怎么样了?”

      看着依然不像好人,却也和之前戴娜见过的那两位能沟通的“倒影”一样,对戴娜的态度有种奇怪且并不打算伤害她的友好随和。

      戴娜对他简单描述了一下上次见过的没法沟通的可怜美人鱼的状况,他就点点头:“那就好。前阵子是我给他太多的水,他才跑出去的,我很担心啊。”

      说着担心,却是一脸恶劣的微笑着的表情,弯起的绿眼睛里深色瞳孔的形状像水里的月亮一样摇晃不定,盯着戴娜,好像一个正在告诉班主任自己故意放走了别人家看门狗,并毫无悔改的恶劣小学生。

      鉴于他身上这份有点严重的、好像自己都没法控制只得放任的神经质气场,和在马戏表演时的种种行为,这位的病情应该挺深的,但他又给了祷词免得戴娜被他的力量影响,这让戴娜有理由判断他不算个彻底失控的坏人。

      “对了,我给你看样东西。”金发绿眼的漂亮精神病从小丑衣物的裤子口袋里掏掏,掏出一张装裱精美还盖着透明硬片片保护的画片。

      画片上是个任何人都要承认其美丽的年轻女孩子,板着脸,一副看了就知道是非常不好说话的性格的严肃神情,五官同样像极了戴娜见过的“艾迪”。只是她金发的颜色更浅更亮,眼睛的绿色清新而稚气,绿得几乎不清晰,像是一玻璃杯的麦草汁透了强光。

      “她是我的正体,是美德,她的死是我的第一场失败。而我就当然是相反的放诞了,放诞的艾迪尔,很高兴见到你。”

      比起男性,戴娜更愿意称为男生的这么一个模样大约相当于人类二十岁的家伙如此自我介绍着,好像执着于非要先有“美德”才有他的这么一种登场顺序。

      “你们都长得很像艾迪。”戴娜说。比起说他们——言谈中身为美德的女孩子与她的倒影——长得很像,她更想这么说。

      连名字都很像那位的艾迪尔竟然成功被这一句话顺了毛,当真笑容灿烂起来,打开了话匣子。

      “是,我们都很像他,阿蒂丝像艾狄亚斯,我像艾迪,这是她一生中最骄傲的事了,直到死都是。我想,她知道与她不同的我依然跟兄长这么的像,都会原谅我一点的。”

      艾迪尔高高兴兴地变出一大堆……黏糊糊的,裹着血或者内脏汁液甚至别的更让人不愿细想的液体的金块和宝石首饰,要送给戴娜。

      依然闪闪发光的财物堆满桌面,比起它们会散发出异味更可怕的是,都成了这样,它们却散发出了甚至有些好闻的、让人觉得惬意的香味,理论上像长时间焚烧贵重香料和蜡烛之类东西熏上去的,但这就更恐怖了。

      戴娜试着用系统隔空鉴定一下回收价值,系统给了个远超一般高纯度贵金属和宝石的价格,附赠一堆乱码。

      ……果然是来历很复杂,还附加了一些了不得的力量的物品。相较于这种不好说算邪恶还是神圣的状况,戴娜都宁可在副本里捡点被诅咒的百元硬币。

      于是戴娜果断拒绝了艾迪尔阁下的礼物,表示聊天很愉快,她还有事要做就先告辞了。

      “那好吧。我本来还想要帮你和那个人一把呢,早点得到快乐不好吗。”艾迪尔遗憾地说。

      戴娜对刚才发生的对话的记性还可以,想到这家伙自我介绍的性质是“放诞”,也就不愿知道他的帮忙具体是什么方式,更加忙不迭地在艾迪尔打开通往马戏团附近的门后离他远远的。

      明明是黑发红眼,但此刻戴娜觉得比艾迪尔这等存在清纯温良得多的魔王就等在帐篷边,对她的消失和出现并不意外。

      戴娜进去看了一眼,确认白星古三人组都活着解决了怪物,还顺带把乱跑的狮子都赶了回来算做支线,才放心离开,邀请尤利一起去过她这次的副本后日谈。

      “我不喜欢小孩子,在外面等你好了……”魔王说。

      “你现在这个身份很没说服力哎。”戴娜边说边把他拽下马车,硬是拖进了雇主家院子的门,当然也没怎么用力,这只魔王在行动上总是很愿意配合她的。

      “带走镇子里的小孩子只是为了报复吧。”

      “总之特产之一没有发言权。”戴娜说。

      到了这一天,雇主家的双胞胎果然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一边吃饭一边听戴娜讲着马戏团的表演内容,而且果然对四条猎犬的存在本身更感兴趣,抓着对方讨论起等他们一家去玩的时候要怎么和猎犬互动。

      戴娜连忙告诉他们,未经大人允许,绝对不能擅自去摸狗狗,那到底还是用来打猎的凶悍动物。

      双胞胎抓着玩具和魔王直接认输地送给他们的音乐盒,盖着腿的毯子上还放着用作对小伙伴们证明的薄荷糖,点头表示自己一定听话。

      提醒过雇主一家一定不要乱吃马戏团里可能不干净的食品,而且在狮子表演之后就离场回家,戴娜功成身退,带着自家召唤生物退出了副本。

      [倒影的赐福:4/7]

      ——即使艾迪尔看起来不大正常,还是和那条状态很悲惨的美人鱼不同方向的不正常,依然在这个效果中计入数字。戴娜放下心来,随手点击接收信息栏里白同学发来的这一趟行动的后续谢礼,并不追问他们公会内部斗争的任何细节。

      比起那种对于闲散玩家来说没所谓的情报,更重要的是……

      戴娜在商城里耐心搜索,从包含草帽的沙滩套装那一页附近买到了她想要的装扮。

      她换上那件服装,踩着梯子钻进红球球家具。回到一身黑衣服状态的异世界魔王尤利乌斯先生正在里面窝着看漫画书。

      “尤利——”戴娜拽了拽并不合身的白色睡袍领口,为了凑近而将胳膊撑在前面,披散的头发在脸旁晃着,让戴娜自觉造型有点像女鬼,于是配合这个气氛,在昏暗的家具内部放轻声音,“刚才出副本之前,变身解除的时候你是不是走神了。是因为这件衣服吗?”

      “……”那货顿了顿,殷红眼瞳微微映出背后的入口有室内光源的戴娜的形象,“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啊。”

      “这算什么回答,有就说有好了。”戴娜干脆在他旁边坐下来,这个姿势下肥大的白袍子可以直接罩到脚面,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因为是很久以前的事吧。记不起来也没关系。”寿命可能比一直要给系统打工的玩家还看不到尽头的非人类说着缺少主语的话,没有自责或者要责怪任何人的含义。

      反正问不出东西,戴娜干脆把他正在看的那本漫画拿走,自己翻到之前的进度接着看了起来,入迷之后脑袋不知不觉靠到一边,就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她伸手一摸,抓到了外轮廓圆润的弯角的尖端,手指也从顺滑的黑发里蹭了一轮。

      “怎么又变出来了?”戴娜虽然发出疑问,但抓都抓了,她干脆趁机摸了两下作为非人类特征的弯角,结论是手感原来非常不错。在优秀的硬度之余表面的细腻程度刚刚好,表面没有任何不均匀的疙瘩和类似死掉的角质层的物质,在温润和粗糙之间很好的取得了均衡。

      要仔细鉴赏一番的话,角这种特征只要长得对称其实就很能让人均对称控的人类大加赞赏了吧,而且角上分布匀称得像雕刻出来的环状浅纹路本身是很漂亮的……整体的大小比例和内旋的角度也……

      “……”非人类此刻并不想提醒一直都是人类的戴娜,其实角这个部位也是有触觉的这一点她曾经知道的小常识,只是默不作声地被占着便宜。

      还是之后她有机会摸别的带角的非人类时再说吧。

      ——等下,她以前好像还被那群家伙骗着去好心给人家的角抹养护油来着。

      一只魔王于是回忆起曾经差点被下属开玩笑性质地坑走妻子的过往,虽然那事的真相是下属们自己凑了东西,想占用她一天好给戴娜庆祝她来到这里的纪念日才故意设陷阱的,但依然为此默默叹气。

      戴娜习惯了他这种缺少干劲的状态,没发觉异样,只是好奇地边摸弯角的尖尖边问:“这个平常需要保养吗?也会定期掉下来重新长吗?”

      “倒是不会那样的,”魔王平静地对同一个人讲着他已经回答过一遍的问题,“与魔法相关的物种和一般动物在这方面不同,角作为储存魔力的部位,除非衰老生病,否则很少有变化。”

      戴娜又戳了戳他的角,知道摸得差不多了,忍住拨开头发的冲动收回手,看着魔王把它们的存在隐去变成不可见的状态。

      “那尾巴和翅膀……”

      “那是付费内容。”算是非常好脾气的大魔王终于也眯起眼睛,露出和之前见过的艾迪尔阁下有些相仿的神情,“最好等你做好准备再来找我申请吧。”

      戴娜拿起那册封面上就印着风情万种的恶魔大姐姐配角的奇幻漫画单行本,识趣地开溜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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