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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我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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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艹你妈的,张潮生!”
街角,两个少年扭打在一起。只见这个被叫“张潮生”的,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往地上重重一甩。
“哗啦——”一声,身后的杂物落了一地。被甩的那人横倒在地上。
“艹!你他妈谁?”这人倒在地上,挣扎两下想爬起来。
“……你说什么?”
“你他妈聋啊?老子就借点钱花,怎么?借到你马子心疼了?”
张潮生没说话,蹲下身子,朝着这人鼻梁骨又是一拳。
“江代,好自为之。”
“我……”话没说完,街巷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江代立刻闭了嘴,竖起耳朵。
张潮生像是听不见脚步声,依旧掐着江代的脸,还想下拳。见这王八蛋看着巷口,好像变老实了,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巷口,一少年穿着白色校服,单肩背着包,手指紧紧攥着背带,静静地看着街角的一切。
他缓步走来,拉起被打得跟死狗一样的江代,缓缓开口:“哥,回家了。”
三个人一声不吭,江代静静地跟着他回了家,张潮生也没说一句话,连一点阻拦的动作都没有,好像这个穿校服的少年,是两人的停战协议一样。
他架着江代经过张潮生时,两人目光相交一瞬,随即很快躲开。没人解释为什么打架,也没人想听为什么要打架。
一中放了学,天已经完全黑了,在这鸟不拉屎的郊区街巷,伸手不见五指。
“似年,我不是故意打架的。”江代解释道。
“没人问。你离那个叫张潮生的远一点。”
“切,那人有病一样,老子还没捞到钱呢,上来就把我拽巷子里去了。我他妈都还不上手。”
江似年没接话。他看着江代鼻梁上那道血痕,忽然想不起上一次看见这张脸干干净净是什么时候了。
两人是亲兄弟,差了四岁。江似年七岁那年父母离了婚,父亲再没回来过,母亲听说是嫁了个好人家。两人一夜之间,没了爹,没了娘。
那年江代只有十一岁,家里没了经济来源,他就辍了学,想打工,可没人敢雇佣这个没车轮高的毛头小子。
家里的粮食根本就撑不了多久,当七岁的江似年饿得头晕眼花,窝在墙角茫然地伸出手,用几乎是蚊子叫的声音喊:“哥……哥…”
江代便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推门出去了。
再回来时,他端了一碗撒得见底的素面,脸上一片青紫,可脸上依然笑着。
那是一碗素得不能再素的素面。只是简单的白水煮面,连片菜叶子都看不见。江似年狼吞虎咽,江代就在一旁,一边咽口水,一边欣慰地看他吃完了这碗面。
再后来,找不到工作的江代干上了偷鸡摸狗的勾当。刚开始还是十块二十,再后来就是几十上百。
虽然很不道德,但江似年就是这样长大的。所以,哪怕现在江代做出这样的畜生事,他也显得格外包容,是江代的保护塑造了他的三观。
饭桌上,两人沉默无言,江似年埋头默默扒拉碗里的饭,对面的江代率先开了口:“弟,你那还有多少钱?”
江似年没回答,头都没抬一下。
他成绩不错,刚发了奖学金,满打满算五千块。
“我上学哪来的钱?”江似年说。
“哦没事儿,前两天我羽绒服被铁钩子扯坏了,跟阿龙他们又没打赢,没钱补了主要是。”
闻言,江似年抬起头,看见昏暗的灯光下,挂在衣架上的黑色羽绒服。
确实是很旧了,上面的补丁三四个,也不是什么好绒,江代就是不换。
回想起来,这衣服是江似年小学的时候,用学校的助学金买来送给江代的。这么久,江代一直没换。
江似年站起身,回房间拿了三千块钱,出门时又返回去,数了一千放回去。
“学校今天发了奖学金,两千块,你先拿去。”
“行。”
“别拿去赌。”
“哎知道知道。我这次绝对不赌。”
这话到底有几分重量,江似年再清楚不过。
轻如鸿毛。
江似年很想让他哥走回正轨,就像他们爹妈还没死的时候。他想把江代拉回来,可很显然,这简直痴人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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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教室格外热闹,因为昨天撞到张潮生跟江代打架的不只有江似年。同班同学,胡洋正在教室眉飞色舞地讲述他昨天是怎么看见江代骚扰女孩子的。
“我当时就在后面,本来……也想问问前面那个美女加个联系方式的。结果一转头就看见一孙子搂住那美女腰。另外一只手还想扒拉人家包,我当时就气不打一处来,还没来得及我本人出手,张潮生又不懂哪里冒出来,啪的一下,直接把那畜生拉进巷子,然后就听见里面问候张潮生父母呢,骂得可难听了。”
张潮生成绩一般,个子挺高,笑起来也挺好看的,有个不太明显的虎牙。挺木讷一人,不过老师跟同学都喜欢。
当然,除了江似年。
他讨厌死这个张潮生了。因为觉得世界上没这么单纯的人,可这个张潮生,单纯的有点过了。
江似年的认知里,江代把他拉扯大,他是好人。可他喝酒抽烟打架,还总是问他要钱去赌,那就不是好人。可归根结底,他还是觉得江代能算个好人。既然好人被江似年这么定义,那好人就是有双面的,这世上不会有绝对的好人坏人。
可张潮生不一样,他很好,好到老师同学都喜欢他,甚至路边的猫猫狗狗都喜欢他,那他就不算个好人,只是装的不错而已。
胡洋还没说完,甚至加上了动作,“我要走的时候你们猜我看见谁了?”
“谁啊,谁啊?”
“江似年,我看见他也进巷子了,我就跟过去看,你又猜怎么着?我听见江似年喊那畜生‘哥’,然后架着他出来了。”
“我靠!江似年还有个这样的哥哥?看不出来啊。”
胡洋又补充到:“而且家长会我从来没见过他爸妈,每天拽得二五八万的,还不是没爹没娘?就跟这种孙子在一起,难怪性格这么古怪,就该没人跟他玩儿。”
胡洋坐在桌子上,对着面前的同学眉飞色舞,压根没注意到面前同学们脸上比哭还难看的礼貌微笑。
“欸,你们怎么不说话了?”
不知何时,江似年已经来到胡洋身后,礼貌地等他发言完毕,才平静开口:
“说完了?”
江似年一手拍上胡洋的肩膀:“我还以为昨天跟在巷口、连大气都不敢出的是条只会等人散场才敢出来叫两声的野狗,原来是你啊。”
胡洋被吓得一个哆嗦,缓缓转头看见是江似年,短暂沉默后,像是终于明白江似年是什么意思,惊吓立刻转化为恼怒:“你他妈什么意思?我说的有错了?他不是你哥?那个骚扰人家美女还被张哥打得跟死狗一样的畜生不是你哥?你难道不是这么叫的吗?”
江似年一把抓住胡洋衣领。
“我的家事,轮得到你这条躲在张潮生背后捡骨头的狗来点评?”
说罢,一拳打在胡洋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