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行渐远》花落人间

15、修复（1） 林舒然回到

　　林舒然回到家时，已是晚上九点。
　　玄关的灯亮着，客厅那边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拢住那张暖白色的单人沙发。穆彦深窝在沙发里，手上拿着一份文件在看，膝盖上还摊着一叠材料。
　　听到开门的声音，他抬起头，朝门口看过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好材料站起身，走了过来。
　　林舒然刚换好鞋，直起身，他已经走到了她面前，抬手想帮她脱大衣。
　　她愣了一下，抬手按在他手背上：“我自己来。”
　　“我来吧。”他没有松开。
　　林舒然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由着他把风衣从肩上脱下来。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走到衣帽架前挂好大衣，又转身将她随手放到柜面上的包摆正。
　　穆彦深就是这样一种人：只要他眼里有你，愿意花心思对你好，他就能把每一个细节做好，做周到，做得让你挑不出毛病来。
　　看着他的动作，林舒然忽然想：曾经的自己不就是被这样的他吸引的吗。
　　林舒然抿唇笑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其实，也算合情理；所以，确实不用太过否定自己曾经做出的选择。

　　将包的提手都理好后，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
　　“在想什么？”
　　“谢谢。”她说，“辛苦了。”
　　她说完转身往餐厅走去。
　　“今天……工作顺利吗？”他跟上来。
　　林舒然脚步未收：“嗯，挺好的。”
　　“晚上吃的什么？现在饿不饿？”
　　林舒然走到餐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后放下杯子，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书房吗？”
　　“我……今天不忙。”他拿起水壶重新给她续满水。
　　“你不用这样。”她冲他笑了一下，笑容一掠而过，“做你自己就好。”
　　“舒然——”
　　“再给我两天时间。”她说，“我们好好聊一聊。”
　　她说完停了一下。他们两个人都知道“好好聊一聊”意味着什么。
　　他没有接话。
　　她也没有再看他，转身上了楼。

　　林舒然洗完澡推开卧室门时，穆彦深正斜倚在门口。
　　她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不解地看着他。
　　此时的穆彦深睡袍半敞着，腰间的系带松松垮垮地垂着，露出一片胸膛和肩线。卧室的灯光已经被他调暗了。他站在暧昧的光影里，目光深沉地看着她。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你做什么？”
　　“你洗好了？”他问。
　　“嗯。”她说完，抬手指指他的衣服，“把衣服穿好。”
　　“我不冷。”他说着将领口扯大了些。
　　他原本还有一点不自在，但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一旦开了头，会发现其实没有想得那么难。更何况，自己现在这样，多多少少让他想起了刚跟她在一起的那段日子。那时候他常这样逗她，而她每次都会红了耳朵，连脸颊也跟着泛起薄薄的粉色。他喜欢看她因为害羞而低头不说话的样子，她也确实总在那样的时刻里，对他毫无办法。
　　“真的。”他勾了勾嘴角，低头笑了笑，伸手牵起她的手腕，引着她的手贴到自己胸口，“不信，你摸摸看。”
　　林舒然挣了一下，却抵不过他的力气，气道：“穆彦深！”
　　“我在。”
　　“别这样。”
　　“哪样？”他脸上带着得逞的笑，引着她的手在自己胸前缓缓移动。
　　回答他的问题，只会被他牵着鼻子走。现在的她已经想明白了这件事。
　　她可以栽跟头，但不会在一个人身上栽两次。
　　她不再挣扎，稳了稳呼吸，上上下下扫了他一圈，语气平淡地评价道：“你现在，不如以前了，没什么好摸的。”
　　穆彦深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她。眸中满是困惑，但握着她的手却不自觉地松了些力道。她顺势将手抽了出去。
　　林舒然没看他。她绕过他走到自己睡的那一侧，掀开被子躺下去，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她听到了他走过来的声音。
　　他在床边坐下，俯下身看了她好一会儿后，吻落了下来。
　　林舒然睁开眼睛，抬手推了一下他的肩膀，没有推开。
　　那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她觉得呼吸有些发闷，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舒然，”他将额头抵在她肩上，声音低低的，“我不想分开。我们再试一试，好不好？我们之间的问题，真的没有那么大。”
　　“奶奶生日前。”她说。
　　还有一个多月。他提着的心稍稍放下来一些。
　　“别轻易放弃我们的婚姻，也别推开我。”他伸手理了理她耳侧散落的发丝，将她往床内侧挪了挪，随即侧身躺下，与她面对面，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
　　林舒然有些累，不想花心力跟他继续纠缠。身体在他怀里僵了一会儿，才慢慢放松下来。
　　见她没有推开他。穆彦深紧绷的神色，缓缓松弛下来。
　　他长出了一口气，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还有一个月。
　　她是个心软的人。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想到这里，他的表情带上了愉悦。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笑道：“你刚才撒谎。我一直在健身。”
　　“你开心就好。”她没有睁眼。
　　“嗯。我现在就很开心。”他牵起她的手搭在自己腰侧，“我们只是需要解决一些问题。只要没有分开，我们就是夫妻。不要躲我，好不好？”
　　“嗯。”
　　“明天周五。这两天我不太忙，下班我去接你，我们一起回和苑，好不好？”
　　“我明天事情多。你先回去吧，忙完我开车过去。”
　　“我明天早上送你上班，下班后等你一会儿。不赶时间。”
　　“随你。”
　　“舒然，”穆彦深斟酌着言辞，“以后，如果有事联系不上我。你可以跟王睿联系。他每天跟在我身边，我会第一时间知道的。”
　　“嗯。”
　　“我的意思是，”穆彦深少见地为组织语言感到吃力，“什么事情都可以。也不是。我是说不只是我的事情。如果你有需要我做的，联系不上我的时候，可以直接联系他。不，也不是。我的意思是，以后你联系我，我一定会接电话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