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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未婚夫不来也好 第5章未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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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未婚夫不来也好
穿越后的第六天到第十天,是李棠音在大梁朝过得最平静的一段时间。
每天早上醒来,吃完早膳,浇菜地,看书,吃午饭,睡午觉,看书/写字/在院子里走圈。菜地里的种子终于在第四天冒出了细小的嫩芽——两片极小的绿叶从土里钻出来,顶着清晨的露水,在晨光中显得脆弱又充满生命力。李棠音蹲在菜地边看了半天,内心涌起一种比完成一个项目上线还要真实的满足感。
春晓比她还高兴:"公主公主!长出来了!真的长出来了!"
"废话,种子种下去当然会发芽。"李棠音说着,却忍不住也在笑。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片嫩叶——软软的,凉凉的,一碰就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被挠痒了。她把水瓢拿起来,给它们又浇了一点点水。
春晓在旁边蹲着,忽然问了一句:"公主——您好像一点都不着急。"
"着急什么?"
"婚事啊——顾家那边到现在都没派人来正式议亲,外面说得更难听了,说顾八公子根本不愿意来提亲,是圣上压着才没退婚的。"
李棠音把水瓢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来看了看头顶那棵石榴树。石榴树上的果子她已经摘了一个尝过了——皮厚籽小,算不上好吃,但至少是真的石榴。她把皮随手扔在菜地边上当肥料,籽吐在手心里看了看,晶莹剔透的,像碎玛瑙。
"他不来更好。"她说,"他不来,我就不用去应对那些乱七八糟的礼节。他不来,我就可以安安稳稳地在这个院子里种我的菜、看我的书、想我自己的事。你们觉得他被退婚丢脸——我倒觉得,如果能和平分手,对大家都好。"
春晓张了张嘴,觉得公主这番话说得太不像一个待字闺中的姑娘该说的话了。但她说不出反驳的话,因为——公主要是真嫁去宰相府了,她这个贴身丫鬟大概率是要跟着陪嫁的。如果顾家真的那么好,宰相府的丫鬟婆子们也不会偷偷传话说顾八公子"脾气古怪、不好伺候"。
"也是。"春晓小声嘀咕了一句,"宰相府的饭也不一定好吃。"
李棠音看了她一眼,笑了。这个小丫鬟比她以为的要聪明得多。
平静的日子在第十天被打破了。
那天上午,宫里来了人——一个传旨的小太监,骑着马从宫里一路跑到靖安王府,说圣上有口谕:中秋佳节,靖安王府三公主需入宫赴宴。
消息传下来的时候,李棠音正在翻她的地理志。她听到"中秋宫宴"四个字的时候,手指停在了书页上。
中秋宫宴。这不是普通的家宴,是大梁朝每年中秋举办的正式宫宴——在京的所有七品以上官员、有诰命的命妇、以及皇室宗亲都要参加。规模和排场都很大,是非正式场合中规格最高的一种。说得通俗一点——这就是大梁朝的"年度盛会",京城叫得上号的人物全都会到场。
包括她那个从未谋面的未婚夫,顾衍之。
也包括她那位五品以上的所有官员、命妇、皇亲国戚。
也包括——皇帝本人。
春晓在旁边比她还紧张,已经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衣服:"公主——咱们得准备一件体面些的衣裳才行——上次那件藕荷色的已经算最好的了,但宫宴穿会不会太素了?要不要去找王妃娘娘想想法子——"
李棠音坐在椅子上,手肘撑在桌上,看着春晓像一只被惊扰了的蚂蚁一样满屋子转悠,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好笑。
"春晓——你先别急。"
"怎么能不急!宫宴啊公主!您第一次正式在宫里露面!要是穿得太寒碜了,会被那些贵女们笑话的!"
"她们要笑就让她们笑。"李棠音翻了一页地理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穿什么去是我自己的事。她们笑不笑是她们的事。这两件事没有关系。"
春晓愣在原地,手里攥着一件半旧的裙子,表情有点像——又觉得公主说得不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最后春晓还是去找了王妃蒋氏。蒋氏听说了宫宴的事,沉默了一会儿,从自己柜子里翻出了一件压箱底的衣裳——一件八成新的月白色暗纹褙子,料子比李棠音衣柜里的任何一件都好。蒋氏把衣裳交给春晓的时候,手指在光滑的布料上摩挲了一下,像是有些不舍。
"这本来是——我自己留着压箱底的。但棠音比我更需要。"她把衣裳递给春晓,"让她穿这件去吧。配她那根银簪,清清秀秀的,不出挑也不失礼。"
春晓捧着那件衣裳回来的时候,李棠音看到那件月白色的褙子,愣了一下。衣料是素缎的,没有繁复的刺绣,只在领口和袖口用银线绣了几朵极小的暗纹梅花,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那份质感和做工,不是普通货色能比的。
"王妃娘娘说——让您穿这件去。"
李棠音接过那件衣裳,仔细看了看领口那几朵小梅花——针脚细密均匀,一看就是花了心思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她想象不出蒋氏是什么时候绣的、又在柜子里放了多久。她只是忽然意识到——这个在王府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女人,在能力范围内做了她能做的一切。
"春晓——告诉我娘,中秋那天我穿这件。"
中秋前的那几天,李棠音没有闲着。她做了一件旁人看来可能很多余的事——她把《大梁地理志》里关于京城的部分精读了一遍,然后在春晓的帮助下,把京城各大官员府邸的大概位置、各条主要街道的走向、皇宫的大致布局——在脑海里拼出了一幅粗略的京城地图。她不一定用得上。但万一用得上呢?在陌生的地方迷路的滋味,她上辈子在出差时已经尝够了。
中秋前一天晚上,她把那件月白色褙子挂好,把那根银簪擦亮,坐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夜空。月亮已经很圆了,挂在王府灰色的屋脊上方,清辉洒满了整个院子。菜地里的青菜苗已经长到了两指高,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银绿色。石榴树的叶子被夜风轻轻摇动,筛下细碎的月影。
明天就是中秋。明天她将第一次走进这座皇城的权力中心,见到那个被赐婚给她的男人。明天她将正式以"李棠音"的身份,进入这个时代的社交场。
她不怕——倒不如说,她甚至有一点好奇。
好歹比做方案有意思。她想。关灯,躺下,闭眼。
晚安,大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