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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她把他关柴房了 他顿了顿, ...
沈绾月立马站起身,手中的酒杯重重搁在桌上。
酒液溅出几滴,落在光洁的紫檀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渍痕。
“太子皇兄,我不会做这种事。我不会利用任何人。”
沈昭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方才的温和尽数褪去,眼神冷得像寒冬里的冰棱,语气里满是不耐。
“绾月,你别不识好歹。这深宫之中,从来没有不站队的人。你若不肯站在我这边,不肯帮我,他日,你便只能做我的敌人。到那时,别说我不顾兄妹情谊。”
沈绾月没有再说话,也无需再说。
她转过身,不再看沈昭那张冰冷的脸,快步走出了东宫的宴厅。
宫道两侧的槐花落得正盛,风一吹,便簌簌地落了她满身、满头。
清甜的花香萦绕在鼻端,此刻闻起来,却呛得人喉咙发疼。
她一直避着谢珩,警惕着谢珩,是怕他狼子野心,怕他将来掀起风浪,覆灭大曜。
可她身边的人,又何尝不是披着骨肉亲情的外衣,为了那至高无上的权力,步步为营,将她当作棋子,步步算计,毫不在意她的感受。
*
次日,崇文殿的窗棂半开着,风卷着廊下的槐花,落了满案的细碎白影。
苏怀瑾轻捻颔下银须,眸光缓缓落定在谢珩呈上的竹简之上,细细拂过其上精心修补的纹路,默然沉吟片刻,方才徐徐开口。
“昨日若不是公主替你解围,这《行军六略》的孤本,怕是要毁在那些趋炎附势的内侍手里了。”
谢珩敛去神色,低低应下。
“弟子知晓。”
苏怀瑾抬眼,锐利的目光落在他清俊的眉眼上,带着几分深意。
“那你可知,公主为何要那般做?”
谢珩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不可察的弧度,快得像风拂过水面的涟漪,转瞬即逝。
“公主心善,不忍见太傅的心血受损。”
苏怀瑾轻笑一声,捋着胡须缓缓摇头,声音压得更低,近乎耳语。
“老夫可是听说了,那丫头昨日的话,句句都是说给旁人听的。她拿老夫当幌子压人,是怕你再受那些腌臜气。”
谢珩的眸色深了深,面上依旧是一派温润恭顺。
苏怀瑾缓缓道:“公主自幼在宫里长大,看着骄纵,难得通透。她知晓你是南宸质子,身不由己,也知晓这宫里的人捧高踩低,最是凉薄。”
谢珩眼底的温润褪去几分,露出一点沉敛的光。
“弟子不敢揣测公主心意。”
苏怀瑾挑眉,似能看透人心。
“你昨日替她擦拭剑穗上的泥,可不是不敢的模样。那剑穗是先柔妃亲手所编,公主视若珍宝,你既捡了,便该知晓这其中的分量。”
“这宫里的路,一步错,步步错。你是聪明人,该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公主的心意,是福是祸,全在你一念之间。”
谢珩躬身行礼,压低了声线:“弟子,谨记太傅教诲。”
苏怀瑾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待谢珩的身影消失在崇文殿的门槛外,殿内的寂静又浓重了几分。
苏怀瑾脸上的平和逐渐褪去,他先是侧耳听了听殿外的动静,确认无人靠近,这才抬手捻灭案头的烛火。
殿内霎时暗了大半,唯有窗外的月光,漏进一道狭长的银辉。
“大曜的边防布防图,臣已按你的吩咐,寻了校勘古籍的由头呈给陛下,不出三月,大曜边防必乱。”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声极轻的鸟鸣,短促而独特,是暗卫传信的讯号。
苏怀瑾的动作陡然一顿,而后重新点燃烛火。
苍老的身影在烛光下佝偻起来,咳嗽两声,又变回了那个皓首穷经、不问世事的太傅。
*
此刻的宫道上,谢珩正缓步走着,素色的衣袍掠过青石板,带起一阵槐花的香。
刚转过崇文殿后的抄手游廊,廊角的阴影里立着个黑衣内侍,垂着头,瞧着与寻常洒扫的宫人并无二致。
当谢珩经过时,那人指尖极轻地叩了叩廊柱,三长一短,正是南宸暗卫的传讯暗号。
谢珩目不斜视,只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拢了拢袖摆,遮住腕间那枚青铜令牌的一角。
黑衣内侍依旧垂着头,唇瓣微动,声音细若蚊蚋,堪堪传进谢珩耳中。
“三皇子与北凛暗通款曲,恐对主子不利。另外,有人借机向陛下进言,说公主与主子过从甚密。”
谢珩眸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冷冽,旋即恢复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三皇子那边,”他的声音淡得像一潭深水,听不出丝毫波澜,只吐出一个字,“查。”
言简意赅。
“至于后宫流言——”
他顿了顿,眸光落在不远处翩跹飞过的白蝶上。
那蝶儿翅膀轻盈,落在一朵初绽的芍药上,姿态悠然。
“随它去。”
黑衣内侍应声,身形一晃,鬼魅般融进了廊外的树影里。
月光穿过槐树叶,在谢珩素色的衣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风卷着槐花,落在他的发间。
谢珩抬手,拂去那点白,眸色沉敛如墨。
*
暮春将尽,宫里摆了赏夏宴,邀了宗室子弟与外臣属僚,连几位质子也在其列。
沈绾月听到内侍念出“谢珩”二字时,手里正捏着颗晶莹的葡萄,霎时失了力道。
圆润的葡萄自指尖滑落,坠在羊脂玉盘里轻轻一弹,发出一声清泠悦耳的脆响。
青黛将这细微的动作变化尽收眼底,缓声说道:“公主若是不愿见他,不如就称病推了这宴?陛下与太后素来疼你,定然不会怪罪。”
“称病?”
沈绾月尾音轻轻一挑,裹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自嘲。
她再度伸指,捻起那颗莹润的葡萄,默然放回玉盘之中。
这些日子,她躲得够久了。
躲着崇文殿西侧的回廊,躲着洛苑的梧桐林,躲着一切可能与谢珩撞见的角落。
她就像只惊弓之鸟,生怕与他扯上半分干系。
可躲,就能躲得掉吗?
她抬眸时,语声清亮。
“这是大曜的皇宫,该躲的人是他。”
说罢,她招来守在殿外的内侍,附耳低语了几句。
那内侍听罢,先是一愣,随即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促狭。
而后忙不迭地连连点头,躬身应了声“奴才遵命”,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风卷着窗棂外最后一缕柳絮,悄然钻了进来。
沈绾月望着内侍离去的方向,唇角微扬。
她要让谢珩也尝尝,那种被人弃之不顾、孤立无援的滋味。
*
宴会上觥筹交错,琉璃盏碰撞的清响混着悠扬丝竹,绕梁不绝。
殿内烛火通明,宗亲贵女们衣香鬓影,谈笑间尽是世家风华。
沈绾月端坐在公主席位上,正陪着身侧的贵女们闲话打趣,语笑嫣然,仿佛全然沉浸在这场宴乐之中。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思绪借着举杯、回眸的间隙,时不时地飘向殿门口。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侧方。
沈伦表面上似在应付着身旁宗亲的寒暄,眼底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鸷。
他的目光频频扫过殿门,神色不耐。
今日借赏夏宴之名,他特意将谢珩列入受邀之列,又暗中吩咐手下,将一柄短刃藏在他必经之路。
待谢珩踏入殿门,便以“质子见宗亲不行全礼、有失规矩”为由发难,顺势诬陷他私藏利器、意图不轨。
如此一来,正好迎合父皇近日对南宸的猜忌之心,也可一举除去这个心腹大患。
沈伦饮尽杯中烈酒后,对着身侧的亲信递去一个隐晦的眼色。
亲信心领神会,借着整理衣袍的掩饰,悄无声息地退至殿外。
他守在谢珩必经的宫道旁,可一等再等,殿门外往来的皆是赴宴的宗亲与外臣,唯独不见谢珩的身影。
亲信心中生疑,悄悄沿着宫道巡查,却在拐角处瞥见沈绾月身边的内侍正鬼鬼祟祟地往西边方向去,脚步轻快,还时不时回头张望,似在遮掩什么。
他立刻折返殿内,快步走到沈伦身侧,俯身附耳,压低声音禀报:“三殿下,谢珩迟迟未现身,奴才反倒瞧见公主的内侍,往西边去了,形迹十分可疑。”
“废物!”沈伦闻言,手中的酒盏狠狠按在案上,琉璃盏与紫檀木案面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惊得身旁几位宗亲侧目。
他压着怒火,咬牙低语,“连一个质子都盯不住,留你何用?”
他本想借今日宴会人多眼杂,当众让谢珩颜面扫地、万劫不复。
可如今谢珩不见踪影,他的算计便落了空。
沈伦沉默片刻,眼底的阴鸷更甚,冷声道:“立刻带人去找!务必把他找出来,今日我定要让他知道,大曜的宫宴,不是他一个南宸质子能随便缺席的!”
“是,奴才这就去找!”亲信连忙躬身应下,快步退了出去。
另一边,沈绾月的内侍也悄无声息地折返,快步走到她身侧,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回禀:“公主放心,奴才都按你的吩咐安置妥当了,柴房里也放了干净的水。”
沈绾月闻言,心头那点憋闷多日的郁气,总算散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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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短篇:《嫁了竹马三年,他留学回来登报说跟我没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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