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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他为她挡刀 谢珩借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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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珩正坐在靠窗的案前,袖口轻挽,露出一截线条清隽流畅的小臂。
腕间那道未完全消弭的鞭痕,横在近乎苍白的肌肤上,愈衬得他眉目清绝,艳而带伤。
他面前摊着一卷泛黄古籍,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执狼毫,正垂首凝神,在素白宣纸上认真抄录。
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斜斜地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发丝染成了浅金色。
沈绾月弯身躲到书架之后,探出半张脸,望着他安然低眉抄书的模样。
心底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悬忧,恍然间被一点点抚平。
只是这份静谧并未持续多久,方才尚且平和的空气突然沉了几分。
整座藏书阁的清幽之下,悄然蔓延开一股冷冽肃杀的气息。
沈绾月屏住呼吸,眸光警惕地扫向空旷幽深的长廊深处。
只见廊下阴影层层叠叠,几道黑影借着梁柱与书架的遮掩,贴着墙根潜了进来。
谢珩笔尖微顿,缓缓抬眼。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蒙面人相互对视一眼,神色掠过迟疑。
顷刻后,三人举起短刃,朝着谢珩猛扑过去。
谢珩侧身一躲,避开了蒙面人刺来的第一刀。
沈绾月躲在书架后面,看着谢珩在三个蒙面人之间从容周旋,素色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腕间的旧鞭痕因动作幅度太大,渗出了淡淡的血珠,染红了素色衣袖。
就在这时,谢珩避开刺来的第二刀,抬手的同时精准扣住一个蒙面人的手腕。
只听“咔嚓”一声,短刃“哐当”掉落在地。
剩下的两个蒙面人见状,攻势愈发猛烈,两把短刃交替刺出,招式密集。
谢珩墨眸扫过书架后紧张得微微发抖的俏影,忽然收敛了大半力道,主动朝着其中一人的短刃撞去。
锋利的刃口瞬间划破他的肩头,鲜血浸透衣衫,漫开一片扎眼的殷红。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蒙面人顿时僵住,眼底满是惊愕。
谢珩淡淡瞥了一眼肩头的伤口,耳尖微不可闻地一动,便将书架后渐乱的呼吸声听得一清二楚。
他不动声色地抬眼,投向三人的目光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意味,示意他们继续。
三人这才强压下心慌,再度提刃上前。
沈绾月死死攥着腰间软剑,强迫自己沉住气。
可就在下一秒,一个蒙面人的刃尖直逼谢珩心口,招式凌厉致命。
沈绾月只看见谢珩动作稍作迟滞,仿佛下一秒便要血溅当场。
她所有理智瞬息绷断,高声呼喊道。
“快来人!有刺客!”
藏书阁外的侍卫们听见公主呼喊,立刻提剑冲了进来。
那三个蒙面人互递一个眼色后,其中一人蓦地旋身,直朝沈绾月扑杀而来。
沈绾月腰间软剑才出鞘半寸,对方已然疾掠而至。
她仓促退避一步,已是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谢珩长臂一伸,将沈绾月揽入身后护得严实,只身直面那柄寒芒凛冽的短刃。
“公主小心!”
短刃入肉,鲜血汹涌,染红了他的手臂,也喷到了沈绾月的衣上。
“谢珩!”
沈绾月失声惊呼,慌忙伸手去扶谢珩。
指尖一触到温热黏腻的鲜血,整个人都抑制不住地轻颤起来。
此时,大批侍卫涌入藏书阁。
蒙面人立马引爆迷烟弹,浓烟霎时弥漫整个藏书阁。
三人借着烟雾的掩护,脚步迅速地离开藏书阁,眨眼便不见踪影。
厮杀平息后,藏书阁内只剩下谢珩微弱的喘息声。
沈绾月望着谢珩苍白如纸的面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潋滟的泪珠在眸底盈盈打转,几欲坠落。
“谢珩,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沈绾月转头朝着后方厉声呼喊,“青黛!快!去传太医!”
青黛立时应声:“是!”
沈绾月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谢珩。
他的身体很沉,肩头、右臂的鲜血还在不断流出来,染红了她的裙摆。
那股清冽的松柏香,混着浓重的血腥味,缠在沈绾月鼻间,呛得她眼眶发酸。
沈绾月强压着眸中泪光,柔声道:“我带你回长乐宫疗伤,太医一定能治好你的。”
谢珩轻阖眼睫,微微颔首,任由她搀扶着缓步离去。
行至半途,他忽然头一偏,顺势靠落在沈绾月怀中。
长睫垂落,如落花轻敛,倏然沉寂。
“谢珩!谢珩!”
沈绾月立马慌了神,颤抖着抚上他苍白的脸颊。
触手冰凉,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她不顾周遭侍卫的眼光,半扶半抱着谢珩,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一遍遍地重复着:“你再撑一会儿,马上就到长乐宫了,太医很快就来……”
侍卫们见状,上前与沈绾月一同搀着谢珩,急急往长乐宫赶去。
*
长乐宫内,青黛领着太医候在殿外,身后跟着端着药箱、热水的宫人。
沈绾月几乎是耗尽了全身力气,才将谢珩扶到软榻上。
太医提着药箱快步上前,俯身替谢珩诊脉。
随即解开他染血的衣袍,查看各处伤口。
当看到他右臂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有肩头、腕间新旧交错的伤痕时,太医忍不住皱紧了眉头,神色愈发凝重。
“太医,他怎么样?”
沈绾月身子前倾,声音急切。
“他会不会有事?你一定要治好他!”
过了会,太医收回手,对着沈绾月躬身行礼,语气沉重:“回公主,谢公子伤势极重。短刃刺穿右臂,伤及筋骨,加之先前旧伤,身体负荷太重,此次失血过多,才晕了过去。臣定会拼尽全力诊治,保住他的性命,只是……”
“只是什么?”沈绾月抓住太医的衣袖,美眸满是恐慌与不安,连声音都在发抖,“你快说,只是什么?”
“公主莫慌,谢公子暂无性命之忧。”太医安抚道,“只是谢公子的右臂筋骨受损严重,即便痊愈,也难以再提重物,更别说执剑习武了。往后,他这右臂,只能做些轻便的事。”
太医的话语,像一把冰冷的锤子,狠狠砸在沈绾月的心上。
方才藏书阁缠斗时,谢珩动作利落,分明是有一身好武艺。
可如今,却再也不能舞刀弄剑,再也不能凭武艺自保了。
若不是她冷眼旁观想试探谢珩的真实身手,若不是她那一声惊呼,刺客也不会狗急跳墙,转而向她下手。
谢珩若不是为了护她,也不会被短刃刺穿右臂,伤及筋骨。
若不是她往日里凭着一本书的剧情,一次次刻意刁难、刻薄待他,从未真正信任过他。
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巨大的愧疚与心疼,顷刻间将沈绾月淹没。
她松开抓着太医衣袖的手,踉跄着后退一步,身子晃动,险些站立不稳。
看着软榻上昏迷不醒的谢珩,看着他满身的伤痕,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她伸手捂住嘴,压抑着呜咽声,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往日里所有的防备,在这一刻,通通碎了。
“是我……都是我的错……”
“谢珩,是我害了你……”
太医看着沈绾月悲痛的模样,又看了看软榻上的谢珩,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劝道:“公主莫要过于自责,谢公子伤势虽重,但只要悉心照料,按时服药、换药,假以时日,便能慢慢好转。臣这就去配药,即刻为谢公子清创包扎。”
沈绾月走到软榻边,蹲下身握住谢珩冰凉的手,声音轻柔却坚定。
“谢珩,我一定会让你痊愈,让你的右臂好起来。”
*
次日清晨,晨雾渐浓。
沈绾月卸去往日珠翠钗环,一身素衣轻裙,径直往内厨而去。
她守在煨药的火炉旁,不时轻触陶壶外壁,仔细把控着火候。
待汤药熬至浓醇,她将药汁滤入瓷碗,试好温度后,端着药碗往谢珩的寝殿走去。
谢珩刚醒不久,半倚在床榻上,俊容上带着未散的病意。
听见轻浅的脚步声渐近,他抬眸望去,墨眸瞬时锁住来人身影。
晨光温柔落于沈绾月眉眼之间,素衣衬得她冰姿玉貌。
四目相接的一瞬,满室清风寂然静止。
她迎上他,眼底藏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柔软与担忧。
沈绾月没唤身边宫人上前搭手,扶着谢珩缓缓坐起,又取来软枕垫于他后背,让他靠得安稳些。
而后她舀起一勺汤药,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又吹,确认温度适宜,才缓缓递到谢珩嘴边。
谢珩借着眼角余光窥觑着她的容颜,墨眸里蛰伏着深藏不露的凝望。
而后眉峰一挑,唇角勾起,弯出一抹温润如玉的弧度。
他的嗓音裹挟着重伤后的虚软,尾音微微一沉。
“劳烦公主,臣自己来便好。”
手腕刚动,便被沈绾月出手按住。
她皱着眉,语气软了几分却不容置喙。
“右臂不能动,左手也别用力,我喂你。”
谢珩收了左手,顺从地微微张口,将那勺汤药含进嘴里。
药香与她身上的芙蕖玫瑰香缠在一起,掠过他唇边,顺着喉间缓缓落下。
他眼底那抹近乎偏执的占有欲稍纵即逝,转瞬便尽数敛入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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