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偏航》斐禾

25、目的 真失忆假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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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稚予简直快要气炸了。

　　迟叙他居然还有脸笑！

　　弄脏床单是她的错吗。
　　明明她都说了她的需求，是她非不肯停下的，他才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而这人非但不反思自己的“罪行”，反而还恬不知耻地取笑她！

　　杀人不犯法的话，温稚予恨不得用枕头把迟叙给捂死！

　　不过她现在连冒头的勇气都没有，躲在毛毯筑造的壳里当缩头乌龟。

　　迟叙耐着性子好言哄劝。
　　说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还解释自己笑不是在嘲笑她。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任凭迟叙好说歹说。
　　温稚予双手堵住耳朵无动于衷。

　　无奈地叹了口气，迟叙走进浴室。
　　放满一缸温度适宜的热水，他回到床边轻声哄温稚予先去洗澡。

　　过了会儿，隆起的身影始终没有动静。
　　迟叙弯腰掀开毯子的小角，目光落在女孩柔软恬静的面容上，不可思议地滞住。

　　前一秒还在生气。
　　后一秒她竟然这样趴着睡着了。

　　一时迟叙不知是不是该羡慕温稚予的睡眠质量。
　　他眉宇不自觉软下来，将人打横抱起往浴室走，小心翼翼把她放进浴缸里。

　　或许是真的累到了，温稚予全程都没有转醒的痕迹，只是在迟叙把她抱出浴缸擦身体时，轻微皱了下眉头。

　　迟叙房间的这张床彻底不能再睡人。
　　他抱着温稚予去了隔壁卧室，把她放在床上盖好了被子。

　　离开时，他很轻地抚了抚女孩睡梦中安静的面庞，眼底晕开星星点点的清浅笑意。

　　-

　　温稚予醒来时，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翻了个身伸展腰肢，后臀与双腿传来了强烈的酸痛，她视线在昏暗中转了圈，不见迟叙的身影。

　　温稚予坐起身，忍着身上的不适坐起来。
　　腿间有清清凉凉的感觉，检查后才发现，最隐秘的那处竟然被人上了一层薄薄的透明药膏。

　　温稚予呼吸一滞。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给她涂的药。

　　那会她睡着了毫无知觉，但只要想象他给她上药的画面，耳根便红了。

　　赤脚下了床，温稚予从沙发上胡乱抓了条睡裙套上。
　　经过落地镜前，见原本快要恢复正常的背上又新添了许多痕迹，比上回还要惨不忍睹，跟蚊子咬出来的包似的。

　　不对，蚊子可没迟叙的嘴毒。

　　枕边的手机震了两下，温稚予点进短信，淡粉的唇瓣渐渐绷直。

　　【真以为躲到美国我就不知道你的动向？】
　　【你把迟叙研发的人工智能核心参数报告交到我手上，以后我可以不再管你婚嫁的事，如果办不到，西村那套老宅别想留了。】

　　这恶心的口吻。
　　光用脚趾温稚予都能猜到是苏远明发来的。

　　迟叙的核心参数？
　　温稚予直翻白眼，渣爹无下限的良心再次刷新她的认知。

　　让亲女儿去干窃取商业机密的勾当，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只是......他说的老宅是怎么回事？
　　盯着屏幕上的威胁信息，温稚予托腮皱眉陷入沉思。

　　苏远明应该不会用无关紧要的东西来威胁她。
　　那套宅子可能对她而言有着特殊意义，虽然具体有多重要，现在她失忆暂时还想不起来。

　　温稚予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一计涌上了心头。
　　既然苏远明那么想要核心机密，那她就成全他一次好了。

　　她勾了下唇，清秀的眉眼掠过狡黠的笑意。

　　温稚予：【我同意这个交易，但需要你给我十天时间。】

　　熄灭屏幕，温稚予长长吐了口浊气，推门从房间走出去。

　　嗅到了浓郁的食物香气时，积压在心底的小小郁气消散不少，温稚予走向厨房岛台：“好香啊，你在做什么？”

　　“睡醒了？”迟叙胸前系着围裙，肩宽腿长，手法娴熟地翻炒着锅里的菜。
　　他稍稍偏头对温稚予道：“帮我把菜端去餐桌上，可以准备吃饭了。”

　　除了未出锅的蒜蓉基围虾，流理台上还有三道菜。
　　色泽鲜嫩的茭白牛肉，焦香酥脆的菠萝小排骨，和滑嫩多汁的西蓝花口蘑。

　　一觉醒来温稚予本就饿了，眼前的美食成功让她食指大动，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认识这么久，这还是迟叙初次下厨。
　　他该不会是在讨好她吧？

　　迟叙催促道：“别在这愣着了，快去端菜。”

　　温稚予撇撇嘴，看在他肯花心思取悦自己的份上，她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他这次的过分了。

　　食物入口的瞬间，温稚予的眼眸亮了亮，毫不吝啬地对男人竖起大拇指：“好好吃！”

　　迟叙夹了块排骨放到她碗里：“好吃就多吃点。”

　　每一道菜都很合温稚予胃口。
　　她埋头欢快地干着饭，嘴里里塞得满满的，连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似乎受温稚予感染，迟叙破天荒地很有食欲，吃了两大碗米饭。

　　快吃饱时，温稚予进食速度放慢了些，抽出空来跟迟叙聊天：“迟叙，你的厨艺真好，是跟谁学的呀。”

　　“我爸爸。”迟叙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用湿巾将唇部擦拭干净，继续说：“以前公司不忙的时候，他大部分时间都是研究做饭。”

　　受父亲影响，迟叙初中起就会做饭。
　　大学期间他住在学校旁的公寓里，吃不惯外面阿姨做的饭菜，故而自己下了几年厨。

　　比起时家的三个男人，迟叙自认为自己的厨艺是排不上号的。
　　做些家常菜还是绰绰有余。

　　温稚予：“听起来你爸爸是个很顾家的男人诶。”

　　“还好。”迟叙随意道：“我们一家人，除了我妈，都比较喜欢待在家里。”

　　头回听迟叙提起他的家庭，温稚予心底略微有些异样。
　　她点了点头赞同：“看得出来，你本人就是个大宅男。”

　　“宅？”迟叙：“这叫拒绝无效社交，与其浪费时间去见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做一些可有可无的事，不如把精力留给工作。”

　　温稚予：“很有道理诶，不过我很好奇，你平常都有些什么兴趣爱好呀。”

　　迟叙挑了下眉，笑了：“怎么，想了解我。”

　　心思被人说穿，温稚予轻哼了声。
　　不以为意放下筷子，她准备起身走开：“不说就不说，鬼才想了解你。”

　　才走两步手便被人拽住。

　　迟叙把她拉了过去，让她坐到了他的腿上：“没说不告诉你，怎么那么没有耐心。”

　　隔着单薄的衣服面料，男人腿上灼热的体温烙印着温稚予的肌肤。
　　她面颊浮出层薄红，挣扎了下想从男人身上起来。

　　发现挣脱不了，索性放弃。

　　“那你倒是说啊。”温稚予娇嗔。

　　“也没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迟叙认真地想了想：“读书的时候是上专业课，打比赛，拿奖牌，现在的话，如你所见，基本都是工作，偶尔健身，打打游戏，看看工具书或社会新闻。”

　　“啊，看新闻也能算在兴趣爱好里吗。”温稚予歪着头看他：“迟叙，你的兴趣都这么健康的吗？”

　　迟叙反问：“是吗，那你说说什么是不健康的兴趣爱好。”

　　“比如抽烟，酗酒，还有赌博和沉迷泡吧什么的吧。”温稚予想到什么：“好像我没见过你抽烟诶。”

　　迟叙手掌托在温稚予的后颈，大拇指的指腹剐蹭了下她的脸颊，动作亲昵，似笑非笑道：“不抽烟不酗酒不泡吧只能说明我没这个习惯，不是什么好值得拿出来夸奖的优点。”

　　“那你保持好这些习惯。”温稚予笑嘻嘻道：“对了，迟叙，Reef是你自己一手研发的吗？”

　　迟叙：“对，大二时期做的，不过你在岛上看到的那个是改良版。”

　　温稚予：“既然你能自己独立自研整机，为什么要把技术交给星宇去做呀，你完全可以自己做公司，做团队呀。”

　　迟叙似乎因为温稚予的话微微滞了下，脸上闪过快到不容捕捉的异样。
　　很快他弯了下唇角，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自研全包听上去可行，但是产业链，生产资质和工厂都需要能落地的方案，这可比单纯设计好机器人要繁杂得多。”

　　“星宇有自己独立的生产销售链，他们老板深耕AI研发领域多年，跟这样成熟的龙头企业合作，性价比远高于我自己单打独斗。再说了，我与星宇是长期合作模式，并不是买断，核心技术还是握在我手里自留迭代。”

　　温稚予眨眨眼：“听起来好厉害，星宇这样的公司应该不愁送上门来求合作的，他们愿意跟你达成长期合作，说明你研发的这套算法在市场上是绝无仅有的，以后有机会的话，我能跟你学习吗？”

　　迟叙：“你对Reef的核心算法感兴趣？”

　　男人随口一问，温稚予却有种被看穿的紧张感。

　　稳住心神，她故作不经意道：“当然啦，坐在我面前的可是行业顶尖大佬诶，谁会对他研发出来的算法不感兴趣，你用脚趾写出来的代码都够普通人钻研一阵子了好吧。”

　　显然这套吹捧迟叙很受用。
　　他哼笑了声，捞起手机，捣鼓几下给温稚予发了个文件。

　　“我给你发了Reef的初代算法，你想学习，先把这个研究透彻，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来问我。”

　　温稚予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她没出现幻觉吧。
　　迟叙把Reef第一代的技术就这么给她了？

　　要知道，虽然现如今版本的Reef中间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的更新迭代，跟初代算法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一个十九岁就在全国ICPC总决赛拿下魁首的天才，他的起点已经是很多人一辈子的终点。

　　......难道他不怕她把文件泄露出去吗。

　　“发什么呆，话都不会说了？”迟叙捏了捏温稚予呆滞的脸。

　　温稚予回过神，用甜甜的笑容掩过异样：“没，我还以为你是说着玩的，回头我会认真学习的，努力跟上你的脚步。”

　　迟叙：“我说完了，说说你。”

　　“我？”温稚予道：“以前的忘了，现在只想跟喜欢的人待在一起。”

　　女孩嗓音清凌凌的，说这番话时语气软而柔，好似一片羽毛从迟叙心间拂过。

　　他眉眼不自觉变得温软：“喜欢的人，都是哪些人？”

　　温稚予抬手戳了戳他高挺的鼻子：“迟叙，有没有跟你说过，你这个人真的很喜欢明知故问，我喜欢的人除了你还有谁呀！”

　　鼻尖的痒意让迟叙身形微僵。
　　他敛眸，盯着温稚予的樱粉饱满的唇，目光逐渐变深。

　　喉头不甚明了滑动了下，察觉到迟叙即将要做什么的温稚予屏住呼吸，放在腿上的手无意识攥住了睡裙裙摆。

　　气氛逐渐升温，电话铃声划破客厅的安静。

　　温稚予倏地站起身：“那个，你先接电话，我去洗碗了。”

　　人在尴尬时总会表现得很忙。
　　女孩耳根到脖颈都红红的，迟叙忍俊不禁，走向阳台接电话。

　　“喂，迟叙。”

　　贺玉雯低沉冷静的声线在耳边响起，迟叙心头无由来一沉：“妈，怎么了？”

　　那头的母亲深吸了口气，明显在刻意压制着怒意：“听人说，你跟苏家那个女孩在一起了？你还带她去了你季阿姨的生日宴？”

　　海城圈子总共那么大。
　　还真是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贺玉雯的眼。

　　迟叙下意识朝站在岛台边洗碗的女孩看了眼，薄唇紧抿，“嗯”了声，却没有要过多解释的打算。

　　儿子承认的态度太理直气壮，贺玉雯“......”了片刻：“你心里应该清楚，这事我不会同意的吧。”

　　迟叙蹙眉，吊儿郎当道：“您应该也清楚，我做了的决定也不会轻易改变。”

　　“臭小子，你就非要跟你老妈对着干！我说过的话你都当成耳旁风了？！”

　　迟叙：“妈，还有事吗。”

　　贺玉雯气不过，想痛斥他一顿，忍了忍，化作语重心长地劝导：“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苏家目前内忧外患，苏臻雨还大费周章跑去美国接近你为的是什么，你以为你在跟她谈情说爱，人家姑娘的目的真的这么简单吗？”

　　“我劝你，只是不希望你日头在她身上摔大跟头。”

　　“妈，谢谢你的关心。”迟叙嗓音冷下来：“不过目前我们很好，就不牢你费心了。”

　　对方还欲说什么，迟叙已经挂断电话，硬朗的眉眼覆着冷冽的寒意。

　　能传到贺玉雯耳中的消息，自然也在圈子里不胫而走。

　　迟叙一看微信，果不其然。
　　陆亦澄与季昀一个小时前给他发了数条信息。
　　无外乎是八卦他与苏臻雨的在一起的事。

　　陆亦澄：【当初你向我打听苏家我就觉得有鬼，兄弟，没想到你藏得够深啊，不过，还是祝你俩99，早生贵子。】

　　相比起陆亦澄，季昀则没那么淡定了，在群里甩了满屏的问号和感叹号。

　　季昀：【不是吧，叙哥，你就这么轻飘飘告别母胎单身了？】
　　季昀：【那个，我之前说的那些......你都别往心里去，既然都在一起了那就好好的，回来别忘记请兄弟们吃饭，结婚记得请我就行。】

　　瞥了眼结婚的字眼，迟叙扯了下唇角嗤笑。

　　八字还没一撇，这些人就知道瞎起哄。

　　迟叙承认，他对温稚予的感情是有些特别。
　　从没想过因为谁要跟她分开。

　　可目前且不说能不能过得了贺玉雯那关，就算爸妈没有任何意见。
　　他也完全没有要跟她步入婚姻的打算。

　　至于母亲说的......苏臻雨的目的。
　　不管她最初接近他的目的是什么，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真失忆假失忆都已经不重要。

　　他其实不是很介意那些。

　　但他很清楚一点。
　　她想要的，不论金钱，权利，还是地位，他都能给。

　　他有的是办法让她今后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
　　注视着女孩忙碌的背影，迟叙单手插在休闲服的口袋里，如此笃定地想。

　　心念微动，迟叙打开WhatsApp，给卡伦发去信息。

　　【车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卡伦回得很快：【放心，迟先生，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着苏小姐回来给她一个惊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