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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一片安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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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的春天暖意渐显,许舒月背着女儿回家时,却因着入夜的缘故,仍有些凉意。
小云朵眼皮耷拉着,困意随着冰雪的消融也慢慢爬上眼皮。
“云朵,云朵?”
清浅又柔和的声音穿过春风钻进云朵的小耳朵里,她费力眨了眨眼,小手搂紧了些妈妈的脖子。
“妈妈,我在你背上呢。”
“妈妈知道。”许舒月轻轻笑了下,继续柔着声询问云朵:“宝宝,冷不冷?冷的话要抱紧妈妈。”
“不冷。”云朵脆脆的声音在空旷的路上很是突出,可下一秒,她阿嚏一声,打了个不太应景的喷嚏。
“还说不冷呢,都要感冒了。”许舒月用手背拍了拍女儿的屁股顺势往上掂了掂,将女儿搂紧了些。
“才不是呢,我不冷,是……是……”小云朵肉乎乎的小手揉着鼻子,大大的眼睛转啊转,随即大声道:“一定是徐徐想我了!”
她继续道:“妈妈你不是说,有人想我了我就会一直打喷嚏嘛。
徐徐下午说她一直在想我呢。”
许舒月笑着附和着女儿:“是啦,是徐徐想你啦。”
许舒月知道徐徐,她是云朵在幼儿园的好朋友、好伙伴。
云朵今年四岁,上学却比同龄的小朋友晚上一年。许舒月起初担心她第一次上学,面对那么多小朋友会害怕,但好在有徐徐。
云朵是上午哭着进的幼儿园,下午许舒月来接她时却看见她正和一个留着蘑菇头的小女孩手拉着手,像双面胶似的不愿意分开。
她们那天回到家后,云朵还说要妈妈把徐徐也接过来和她睡,因为她们是好朋友了,还是最好的朋友。
许舒月轻轻声:“那宝宝下午有没有打喷嚏呀,妈妈也一直在想宝宝呢。”
“唔……”云朵歪着脑袋想了想,她用脸颊贴了贴许舒月温热却纤细的脖颈,夸张道:
“不止下午,我一整天都在打喷嚏,打了好多个喷嚏呢!妈妈好想我啊。”
许舒月被女儿逗笑了,又听到她问:“那妈妈有没有打很多个喷嚏?我也有在想妈妈哦,超级想超级想!”
“有啊。”许舒月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宝宝打了多少个喷嚏,妈妈就打了多少个喷嚏。”
小孩子听见自己的爱有被好好的传递给妈妈,立刻开心起来,趴在许舒月背上使劲伸长脖子想亲到她的脸。
小孩子的皮肤触感很是柔软,许舒月立刻觉得心里被融化了一般,她侧过脸来接住云朵的亲吻,笑得很是温柔。
她们走过路口,许舒月专心着云朵,眼角余光瞥见一辆低调的黑色宾利车从她们身边极速驶过。
车牌是京市的,A开头。
许舒月和云朵都没在意。
车上司机悄悄抬眼望了眼后视镜,后座的长发女人抬手支着额角,正在闭目养神。
隐隐约约的,司机能嗅到从后座飘来的酒气,很淡。
她们刚从为林酌接风的酒局里出来。
车内没开灯,光线黯淡晦暗,女人修长匀称的手指时不时按揉着太阳穴的位置。
她不喜欢喝酒,这次对方做东打着给京城林氏林总接风洗尘的名义请了北城政商界有头有脸的几位来。
强龙也怕地头蛇,在她们的地界上,林酌不得不给了对方一个面子,喝了几杯,已经觉得不舒服起来。
这会儿将近九点,路上没什么车,司机又大着胆子看了眼女人,小心道:“林总,酒店已经订好了,您是去酒店还是去二小姐家?”
林酌的妹妹林韵上个月刚在北城买了房子,她说北城环境好,气候宜人,适合定居。
她做事一向荒唐胡闹,说走就走,订婚宴上抛下一众宾客和未婚妻,直飞北城。
林酌为了安抚和稳住联姻的赵家,不得已许诺了诸多好处,连同林氏集团正盯着的一个国家重点项目也要分一份给赵家。
被人从手里生生撕下这么大一块肉,为此,她一个月没有理过林韵。
一想到林韵,林酌只觉得脑袋更疼了,她没睁眼,只加重揉着太阳穴的力道,淡淡道:“酒店。”
林酌还不打算去见这个没脑子的蠢妹妹。
而且,她来北城第一是为了项目,第二是为了一个人。
她终于睁开眼,那双狭长漆黑的眼底印着车窗外不断滑过的夜景。
城市灯火阑珊,林酌意兴也阑珊,她敛住眸,道:“她有消息了吗?”
司机顿了顿,说:“……暂时还没有。”
是意料之中。
那点子星火暗淡了下来。
林酌轻而又轻的叹息声隐没在黑暗中,世界那么多座城,她本就对这里不抱太大的希望。
只是,万一呢。
已经很晚了,许舒月哄睡了云朵才有空做自己的事情。
她今年盘了家十几平米的小店做蛋糕生意,店里也做果茶饮料。
生意还过得去,但大部分都是一些老客,偶尔的有新面孔进来。
只是忙,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要许舒月自己来,招不起人,因为她还付不起请人的工资.。
晚上,许舒月要算账,还要对一遍明天的预订单和原料。
做完这一切,她才算是真正闲下来。
闲了下来,忽然觉得整个人都空住了,风直直得吹过去,一点阻碍也没有。
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清楚要做什么。
许舒月轻手轻脚躺在床上,她的宝宝小云朵已经睡熟了,偶尔冒出几句梦话,喊的不是妈妈就是徐徐。
关了灯,屋子里彻底黑了下来。
许舒月盯着天花板,听着云朵的鼾声,久久无法入眠。
她并不是北城人,许舒月也记不得她是哪里人了。
只记得脑子里记忆的时候,她就已经在北城了。
她们说她怀孕了,她们是在海岸边发现的她,那时候她身上什么也没有,整个人被海水泡得发白,眼看着就要死掉了。
……那时候的记忆混乱难言,许舒月只是记住了她们说的话,她怀孕了,她不是一个人。
小孩子睡觉不老实,常踢被子,因为这儿,许舒月睡眠很浅,时不时就起来看一眼云朵。
她抬手摸了摸云朵的心口,掌心相触的皮肉下是一团小小的正在颤动的心脏——是源自她的。
许舒月慢慢收回手,心里隐约的惶恐渐渐被另一种奇异的柔软填满。
只是,这些仍旧无法让许舒月安心入睡。
最后,她生吞了一片安定,才慢慢沉入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