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君能有几多愁》伶舟砚

13、天骄论道，我吃瓜 摸鱼被抓包

　　风波散去，晨阳彻底穿透云海，洒满整座云渺仙宗。

　　柯砚殊跟着戚寻顺利办完资源兑换，储物袋里多了一批扎实的下品灵石与固气丹药。家底稍稍厚实几分，她心底的安全感也跟着稳了些许。

　　刚走出资源阁，远远便看见清徽峰方向人影攒动，钟鸣悠远，层层叠叠传遍五峰。

　　浑厚钟声一共九响，是云渺仙宗一年一度弟子论道大典的信号。

　　宗门规矩，无论内门外门、修为高低，除闭关修士外，全员皆需前往清徽峰听道观礼。

　　这是原书里盛大又无聊的名场面。

　　各峰天才齐聚一堂，顶尖弟子登台论道、展露悟性、博取长老青睐，顺便收割一波师门资源、宗门声望。

　　放在旁人眼里是千载难逢的出头机会。

　　放在柯砚殊眼里——纯纯大型内卷现场、超长待机吃瓜大会。

　　她一个只想苟住攒碎片、无心修仙卷王事业的炮灰，对此毫无兴趣。

　　“走吧。”戚寻侧身看向她，语气平淡，“论道大典不可缺席，随我去清徽峰。”

　　柯砚殊认命点头：“好。”

　　躲不掉，只能去。

　　两人随人流往清徽峰而去。

　　清徽峰是宗门论道讲学之地，峰顶建有巨大的凌云论道台，台下设千级玉阶席位，依山而建，视野开阔。今日全宗弟子齐聚，人声鼎沸，仙气缭绕，场面格外盛大。

　　弟子席位按山峰、辈分、修为依次排布。凝玉峰弟子本就稀少，席位空旷，位置极好，正对着论道高台。

　　戚寻身为凝玉峰乃年轻一辈，位置在前排，紧邻长老席。

　　他落座前，侧目嘱咐柯砚殊：“你坐这里，靠前安静，无人敢随意打扰。”

　　柯砚殊乖巧应声，顺势缩在凝玉峰席位最边角。

　　主打一个：隐身、低调、不显眼、绝不抢镜。
　　她现在最怕出名。

　　昨日幽谷微光引来一波构陷风波，已然给她敲了警钟。她身怀本源碎片，身上自带异世气息，越是张扬显眼，越容易被人盯上、被人深究。

　　炮灰保命第一，吃瓜第二，卷道修仙排最后。

　　不多时，各峰弟子尽数落座。

　　丹霄峰、锻金峰、灵兽峰、寻闲峰弟子分列四方，人声渐息，大典即将开启。

　　几位白发长老依次登临高台落座，神色肃穆，气场庄严。

　　而全场弟子目光最集中、议论最多的——永远是年轻一辈的顶尖天骄。

　　“听说这次论道，泠歆师兄要登台！他可是半步天阶！”
　　“还有丹霄峰的冷师姐，悟性绝佳，最得丹峰长老偏爱。”
　　“今年年轻一辈最出风头的，还是咱们二师兄戚寻！可惜他素来不喜登台论道。”

　　细碎议论声此起彼伏。

　　柯砚殊听得津津有味，默默端坐边角，双手规规矩矩放膝上，眼神放空，表面认真听讲，内心疯狂摸鱼复盘剧情。

　　原书这段论道大典，就是各路天骄集体高光秀。

　　泠歆讲心诀、冷彬洺论丹道、锻金峰弟子辩器理，个个悟性惊人、字字玄奥，引得长老频频点头称赞。

　　也是在这场大典上，书里的她不甘平庸、眼红天骄风光，强行登台逞能，道理解读漏洞百出，沦为全宗笑柄，自卑心结加重，为后续偏执作死、彻底走向炮灰死局埋下伏笔。

　　柯砚殊心里冷冷一声嗤笑。

　　逞能？卷高光？
　　谁爱去谁去，她半点不沾。

　　她只求全程透明、零存在感、安稳混完这场大典。

　　很快，大典正式开始。

　　长老开篇致辞，讲宗门道义、讲修行本心、讲三界局势，言语玄奥绵长。
　　周遭弟子个个正襟危坐、凝神倾听，生怕错过半句法理。

　　唯有柯砚殊，听得眼皮打架，默默开启省电模式。
　　她余光悄悄瞥向前排。

　　戚寻端坐正中，身姿端方挺拔，腰背笔直，眉眼沉静。

　　他虽年轻，却修为冠绝同辈，心性远超同龄人。台上长老所言基础道理，于他而言早已是烂熟于心的入门常识，可他依旧全程专注聆听，无半分敷衍松懈。

　　柯砚殊看得感慨。

　　他这般通透聪慧的人，为什么偏偏对她这个不起眼的炮灰，格外照拂。

　　思绪飘忽间，首轮弟子登台论道开启。
　　最先上台的便是天骄泠歆。

　　白衣清雅，气质出尘，登台行礼后，开口便是通透深刻的修行心解。从炼气固本，到静心破障，条理清晰，悟性卓绝。

　　台下弟子屏息聆听，长老频频颔首赞许。
　　紧接着，冷师姐登台，细声慢语辨析丹理药性，结合天地灵气运转，见解独到，收获满堂认可。

　　一位位天骄轮番上台，各展所长，每一场论道都引得台下阵阵赞叹。

　　气氛越热烈，柯砚殊越佛系摆烂。

　　她缩在角落，低眉顺眼，不抬头、不张望、不点评、不插话，把“透明吃瓜群众”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身旁偶尔有凝玉峰同门侧目看她，见她安分低调，也只当她修为低微、心性怯懦，不敢与众天骄争锋。

　　没人知道，她不是怯懦。
　　她是不想抢剧本、不想任何关注度。

　　安稳苟着，攒碎片，回家，就是她的全部人生KPI。

　　高台之上，论道仍在继续。

　　中途有长老目光扫过各峰席位，含笑开口：“修行悟道，贵在交流突破。今日不论修为高低，但凡有心得见解者，皆可自由登台，畅所欲言。”

　　话音落下，不少低阶弟子眼神微动，蠢蠢欲动。

　　这是难得在长老面前露脸的机会，若是论道出彩，便能被师长记住，日后资源、机缘、任务优先级，都会悄悄倾斜。
　　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柯砚殊脑袋埋得更低，内心疯狂呐喊：别点我、别cue我、谁喊我我都装听不见！
　　她现在是地阶，基础薄弱，论道纯属露短，上台除了丢人毫无用处。更重要的是——越亮眼，越危险。

　　昨日构陷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她绝不给任何人抓把柄、挑毛病的机会。
　　果然，不少心性浮躁的低阶弟子纷纷起身登台，试图搏一把机缘。

　　有人说得尚可，博得几句鼓励；有人强行硬讲，漏洞百出，被长老温和指正，尴尬下台。

　　场面热闹至极。

　　就在全场气氛最盛之时，台上长老目光忽然落向凝玉峰席位，含笑开口：

　　“凝玉峰戚寻，素来悟性卓绝，见识深远。今日论道大典，可否登台，为诸位师弟师妹解惑一二？”

　　全场瞬间安静一瞬。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到前排那道月白身影上。

　　来了！

　　听说历届论道大典，长老必邀戚寻登台！柯砚殊瞬间精神，支棱起来认真吃瓜。

　　她最喜欢看戚寻论道。
　　别人论道靠悟、靠背法理，戚寻论道，靠的是踏遍山海的真实阅历、看透修行本质的通透心境。

　　截然不同的格局与高度。

　　众人瞩目之下，戚寻缓缓抬眸。

　　他微微欠身，神色从容淡然，声音清浅却清晰传遍全场：

　　“弟子不必。”

　　“大道万千，各人有各人的修行路。晚辈论道，重在自我突破，无需我代为宣讲法理，遮挡前路。”

　　台上长老闻言，抚掌含笑：“好一个各人有各人的修行路！心性通透，难得可贵。”

　　柯砚殊在角落疯狂点头。
　　不愧是你，戚寻！

　　风波彻底落定，大典继续进行。

　　整场论道持续整整三个时辰。

　　天骄轮番亮相，法理声声不绝，全场弟子各有收获，唯独柯砚殊，纯纯沉浸式吃瓜，全程隐身，完美避开所有镜头。

　　夕阳西斜，霞光落满论道台，论道大典终于落幕。

　　长老总结结语，宣布散场。

　　弟子们纷纷起身，议论着方才的论道内容，三三两两散去。

　　柯砚殊长长松了一口气。

　　苟过一场内卷大典！安全！零曝光！完美！

　　她刚准备跟着人流悄咪咪溜回听雨园摸鱼休息，身侧一道温和声音响起。

　　“站住。”

　　戚寻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侧，垂眸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无奈。

　　“整场论道，别人皆静心悟道，唯独你，全程神游吃瓜。”

　　柯砚殊：“……”

　　完蛋，摸鱼被抓包。

　　她仰头一脸乖巧无辜：“弟子修为浅薄，法理深奥，听得似懂非懂，不敢妄自揣摩，只能默默学习。”

　　话术满分，完美示弱。

　　戚寻看着她一本正经找借口的模样，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没有拆穿，只淡淡道：

　　“听不懂便慢慢学。”

　　“接下来几日，锻金峰人手紧缺，峰内炼器杂务堆积，矛盾渐起。”

　　他话锋一转，顺势递出稳妥路子：“你可去锻金峰接取打杂差事，调和琐事、安稳人心，既可积攒大量宗门功绩，也能触碰到特殊灵息，助推你的机缘。你愿意去吗？”

　　柯砚殊心头一动。
　　来了！下一个碎片线索！

　　她瞬间收了摸鱼心态，眼神亮了几分，乖乖点头：

　　“好！我明日就去锻金峰报到！”

　　戚寻看着她瞬间干劲满满的模样，心底柔和几分。

　　他依旧不知她的秘密，只当她终于肯沉下心、踏踏实实在宗门历练成长。

　　落日晚风拂过石阶，一场天骄云集的盛大论道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