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质狂热》星垂原野

3、第三章 鎏

　　鎏香楼的主厨不像其他酒楼的厨子那样擅长侍弄汤水就可以，鎏香楼是帝都唯一一家常年供应妖兽血肉的酒楼，他的厨子需要很高的修为，否则连将肉剁碎都做不到。

　　高厨子年近五十仍被困在炼脏期巅峰，但对于一般人来说已经是百里挑一的天才了。

　　在测试出高鹏飞的天赋之前，高厨子其实在一家武院当夫子，工作很体面。他选择辞去夫子的工作到鎏香楼当厨子是为了高鹏飞，高厨子自认天赋还可以，之所以到现在仍没突破后天境是因为被贫寒的家庭掣肘。测试出高鹏飞的修炼天赋后，他下定决心不让自己的儿子重复自己的命运，他要赚钱。武院夫子的工作虽然体面，但月俸却不高，而鎏香楼每月给主厨三百两银子的俸禄。厨子虽然说出去粗鄙，但和儿子的前途比起来没什么。

　　鎏香楼作为帝都第一名楼，每天迎来送往的权贵如过江之鲫，所以高厨子才显得地位低下，实际上只要离开鎏香楼，谁不称高厨子一声高老爷。这些年高厨子赚了几万两白银，一半花在了儿子高鹏飞身上，一半置办田产铺面，已经成为远近闻名的富户。

　　高鹏飞最大的两个姐姐都依靠着父亲的后天期修为和丰厚的嫁妆嫁给了小官，成为了官家太太。六个女儿中最出众的三女儿高汀兰年及二十却迟迟未嫁，不是没人求娶，而是高厨子怕嫁给贵族破落户委屈了女儿，他想等高鹏飞成为白玉京仙苗，到那时凭着自己女儿的品貌公侯夫人也做得。

　　高厨子没有妄想白玉京仙苗，因为高汀兰虽然相貌不错，但家世天赋都差得远，那些眼高于顶的白玉京仙苗不可能看得上。但高鹏飞把李惊寒说得太好了，而李惊寒又太特立独行，他穿着粗布衣服，宁愿做屠夫养活自己，这样的人会不会不在意家世背景不在乎修炼天赋，只看人品相貌呢。

　　高鹏飞打断了高厨子的想入非非，他在云晖武院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这事儿不可，先生这样的人，闭月羞花之容沉鱼落雁之貌才堪相配。”

　　刘娘子帮腔：“老爷，按你和鹏飞的说法，李先生是个一心修炼不爱交际的性格。贸然把三娘介绍给他太过唐突，万一惹恼了他，鹏飞的修炼怎么办？”

　　高汀兰是府里赵姨娘的女儿，刘娘子并不喜欢她。

　　对于高厨子来说，没什么比高鹏飞的修炼更重要，他一听刘娘子这么说，立刻不再动心思。

　　“齐大非偶，三娘修炼资质差了些，嫁到白玉京也是受委屈，还是嫁给凡间的权贵吧。”

　　三人说罢，离开了客厅回各自的院子，丫鬟打开帘子，看到了门外端着茶水眼眶通红的高汀兰，显然她听到了全程。刘娘子神色讥讽，这样鬼鬼祟祟听墙角着实小家子气，老爷和鹏飞还总觉得这丫头生得好该配高门大户。高鹏飞觉得有些窘迫，好像说人坏话被人抓包了似的，但这窘迫愧疚只停留了一阵儿，他是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三姐配不上李惊寒。

　　高厨子也有些尴尬，他咳嗽了两声，说：“说是榜下捉婿，凡间女子怎么做天上人的正妻，都是侍妾罢了。汀兰，你不是说誓不为妾吗？等你弟弟进了白玉京，爹爹好好筹谋，让你进国公府做世子夫人，做名正言顺的正头娘子。”

　　“多谢爹爹操心，女儿知道了。”

　　高汀兰将手里的茶盘塞到旁边的丫鬟手里，兀自跑开了。刘娘子用帕子捂着嘴，遮住了唇边的冷笑，真是好家教，嫡母在这里也当作没有看到。

　　高汀兰回到自己房间里大哭了一场，她怨恨老天爷给了自己好相貌却没有给自己好天赋，如果自己的天赋比二弟高，那家里的资源就会都紧着自己。如果自己和昭阳公主一样出色，就可以凭借自己进入白玉京，而不是攀附别人。都是公主，就因为天赋不同，宁远公主成了蒋岩名义上的妻子以后的侍妾，而昭阳公主则凭借自己拿到白玉京的名额被封作女亲王。

　　高汀兰怨恨完老天，又怨恨父亲和弟弟对自己的漠视，他们明明知道自己一直希望进入白玉京，就算是以侍妾的身份也无所谓，可父亲和弟弟却为了二十天的修炼指导，硬生生断了自己的前程。他们怎么知道李先生一定不喜欢自己，李先生出身乡野，也许根本看不上世家小姐的矫揉造作，也许他就喜欢自己这个样的。想着客厅里的对话，高汀兰又觉得是因为自己是姨娘生的，太太才挑唆父亲做出了放弃自己的决断。

　　高三小姐哭了一整晚，第二日她也只能强装欢笑讨好父亲和嫡母。她是小人物，她的怨恨没人在意。

　　第二日，高鹏飞一大早就到了鎏香楼。虽然李惊寒并没有认他，但他已经自认为是李惊寒的徒弟，觉得为师父做些杂事是应有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