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者》wolves

3、星火永存 凯居然改变

　　城区内的市民躲在屋里，目光呆滞地看着旧城区的混乱，在心里默念着英雄王的大名，年幼的孩子发出的抽泣，也被大人一巴掌扇了回去。

　　旧城区上空，构装体核心的炽白光芒达到了顶点。空气被电离的焦糊味，混合着下方夏洛特爆发出的混乱能量风暴的血腥与硫磺气息，构成了一幅末日降临前的恐怖图景。

　　净水塔废墟内，夏洛特的身体因过度释放力量而剧烈颤抖，暗红的鳞片与洁白的羽毛边缘都开始出现崩解的迹象。她的瞳孔开始涣散，只能看到那占据整个视野的白光。就在那光芒即将到来之际。

　　凯的声音再次响起，暂停了所有混乱：

　　“旧城区行动暂缓，能量转储，维持最低警戒功率，锁定目标，但暂不激发。‘猎犬’与军团构筑第二、第三层封锁线，禁止任何能量形式外泄，等待后续指令。”
　　“第一观测站，解除能量抑制场。恢复洛斯薇丝·霍尔德部分基础行动权限，由‘猎犬’最高级别软禁，押解……不，”他微微一顿，“‘护送’回帝都。途中若她有异动，允许使用非致命性强制措施，但务必保证其存活。”

　　大法官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陛下！这是混沌血脉！”

　　这明摆着是将对公主的公开审判和惩罚，暂时降格为了内部监管与利用，明目张胆的偏袒啊！

　　凯没有回头看大法官，他仍然看着屏幕和参数，但大法官的脑中却回荡起了那熟悉的声音。

　　“大法官，你觉得若是已经精疲力尽的敌人设法逃脱，‘猎犬’的追捕能力如何？追捕中获取信息的概率如何？还有我们目前的科技与魔法，哪一个更适合调查人的记忆？哪一个更适合把生物进行解刨实验？最重要的是阻止一场灾难，对秩序的稳定性，有何帮助？”

　　大法官的五官逐渐舒展，当即跪下，深深低下了头。

　　“请陛下恕罪。”
　　“我立即通知各部门。”

　　那毁灭性的炽白光芒开始缓缓黯淡、收敛。下方，力场破碎的废墟中，耗尽力量、伤痕累累的夏洛特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惊魂未定地望向天空，又茫然地看向周围并未立刻扑上来的‘猎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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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观测站，刺耳的深红警报骤然停止，笼罩的力场消散。

　　‘猎犬’中的领头人，稍微愣了一下，按住右耳的接收器，确认着命令。洛斯薇丝的手慢慢放下，目光瞥向窗户，月光照进来了。洛斯薇丝猛地抽出剑，在手腕上狠狠划了一刀，淡蓝色的血液喷出，爆裂出耀眼的光芒，‘猎犬’们下意识捂住了眼睛，紧随着一声巨响和混着血迹的碎玻璃，目标消失在走廊。

　　领头人立刻向属下下达了命令，并取出对讲机，简短地说了一句。

　　“目标逃逸，三天内追回，生死不论。”

　　大法官的回应也在接受器中传出。

　　“弗埃尔长官，注意陛下的命令。收集情报，训练新成员。”

　　弗埃尔最后翻出窗户，在下落中说出了第二句话。

　　“一切以秩序为准，对此，我自有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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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大屏幕，大法官长舒了一口气，凯也转过身，打算离开，可……

　　嗡！！！

　　一声直接撼动空间的轰鸣，自极远处爆发，横跨了半个大陆，撞入了帝都上空！

　　旧城区废墟还未完全消散的能量抑制场，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裂纹在无形的力场上蔓延。

　　整个帝都，所有依赖“秩序核心”运行的魔法装置、能量回路，在这一刻同时发生了停滞！灯光明灭，防御符文闪烁不定，就连英雄王神殿深处那面巨大的光镜，画面也剧烈扭曲了一瞬！

　　凯·霍尔德那永远平静无波的金色瞳孔，骤然收缩。他瞬间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神殿厚重的穹顶，投向了无尽火域的方向。

　　这力量……这蛮横到直接冲击“秩序核心”的方式……

　　吉尔伽美什！

　　那位征服王，居然直接使用自身磅礴无匹的战意，发出一道最原始的咆哮，强行轰入了凯的大脑！这是……急迫到不容任何形式延误的求救！

　　紧接着，在那道咆哮尚未完全消散的余波中，一段被高度压缩、充斥着战场硝烟与愤怒火焰气息的意念碎片，狠狠印入了凯的意识：

　　“凯！听好了！！老子没时间废话！！”
　　吉尔伽美什的“声音”不再是往日豪迈的玩笑，而是染着纠结和悲怆的嘶吼，背景是震耳欲聋的爆炸与某种奇怪的哭声。
　　“‘自由之火’……那群虫子，他们拿到了不该拿的东西！在‘锈蚀山谷’！” “亚尔斯兰……那小子，他在用老骨头的’神兵‘！！”
　　意念中闪过一幅破碎的画面：无边无际、改装粗糙却悍不畏死的人潮；简陋武器上闪烁的异常能量光芒；战场中央，一个模糊的身影高举着左臂，那暗红色的义肢散发出不祥的黑影。
　　“他在使用‘神之泪’！为了那些狗都不如的奴隶，要跟他老子作对！！”
　　“我当时就不该心软，把战败国的卑贱民族扔到矿洞，他们活该死光！”
　　“亚尔斯兰，这个逆子！我可不想为他脏了我的手，你快滚过来收拾他，老子才懒得揍他！坐标——”

　　意念碎片到此戛然而止，并非吉尔伽美什中断，而是仿佛被某种强大的干扰或攻击强行切断了。最后传来的，是一声震怒到极点的脏话。

　　审判庭首席大法官石像般的脸上，又一次出现了茫然。对公主的审判？与征服王的紧急“求助”？两件足以千年来从未出现的离谱大事，在几乎同一时刻爆发，搅和在一起！

　　凯·霍尔德的手握紧了一点，他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呈现出两团冰冷的、燃烧着的火焰。他在以超越超级计算机的速度，重新评估着瞬间涌入的堪称诡异的信息。

　　亚尔斯兰的反叛规模与危险性不大，但某人似乎打算徇私。
　　“锈蚀山谷”的‘神之泪‘……那是旧神时代末期，无数的凶兽被蛇王吞噬后怨念的集合体，完全释放后，还有可能会吞噬使用者。到了那个时候，想满足某人的无理要求就有些困难了。
　　……

　　无数条选择路径、推演、代价，在他意识中疯狂碰撞。

　　不到一秒后。

　　凯·霍尔德做出了决断。

　　凯的目光转向虚空中某个坐标，那里是吉尔伽美什最后传来的、位于“锈蚀山谷”的方位，“启动‘传送系统’。目标：无尽火域边境，‘锈蚀山谷’外围。调动兵团，由战略构装体统率，即刻进行跨域传送。”

　　“陛下，您要亲自……”大法官骇然。

　　“征服王的不理性要求，是常规力量已无法处理的危机。亚尔斯兰手中的‘神之泪’，我要亲自回收’。”凯的身影开始变得明亮，铠甲上的光芒重新流转，越来越盛，“唯有‘秩序’的绝对化身亲临，才能重新校准那里的失控。在我离开期间，由你代行王庭监察权，维持帝都基本运转。最高指令：一切以维持‘秩序核心’稳定为最优先。”

　　话音落下的瞬间，凯·霍尔德的身影已化为一道纯粹的光流，从帝都消失。下一刻，帝都上空，“秩序核心”本体，微微震颤了一下，分出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由无数金色几何符文构成的光柱，撕裂云层，向着西北方向，无尽火域的边境，暴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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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锈蚀山谷”上空，原本翻滚着硝烟、魔法的天空，毫无征兆地静止了。

　　并非停止，而是固定。一种冰冷到令人灵魂冻结的气场，沉沉地压在整个战场上方。

　　下一秒，纯粹的光，取代了天空。

　　光幕之中，凯·霍尔德的轮廓缓缓清晰。铠甲纤尘不染，反射着自身散发的恒定辉光。他悬停在半空，金色的眼眸俯瞰下方。

　　战场，惨烈而诡异。

　　征服王吉尔伽美什的巨大身躯，正被潮水般的敌人围攻。那已不能称之为“军队”，而是沸腾的绝望。无数衣衫褴褛、眼神却燃烧着疯狂希望的起义军，他们手中的武器简陋，但每一件武器表面都流淌着一层稀薄却危险的暗红色能量膜。那能量，正来源于战场中央的那道身影。

　　亚尔斯兰·伽美什。

　　他左臂的“解放者”义肢，此刻不再是暗红色，而是变成了如同熔穿黑洞般的幽暗，无数细密的、仿佛血管的光纹在其中延伸出去，像无数无形的触须，链接着战场上每一个起义军战士，将他们的生命力、意志乃至痛苦，转化为那种可以抵消魔法的暗红能量。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义肢上嵌入的‘神之泪‘。那深红色的水晶，内部传来低声的抽泣与咒骂。一种悲伤、愤怒和绝对排他的恶意，正从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吉尔伽美什的腕甲召唤出的虚影，在触碰到那暗红能量时，变得模糊、迟滞，随后消失。但这位豪迈的征服王，根本无心抵抗，只有别人靠近时才挥两下手，而且还故意让几个偷袭的敌人砍了他几刀。

　　“凯！！”吉尔伽美什从发现凯出现的那一刻便怒吼着，他开始奋力挥拳，将一片涌上来的敌人连带他们身上的暗红能量轰成齑粉，“把这个逆子给我五花大绑起来！”

　　凯的目光，越过了沸腾的战场，越过自以为影帝的老友，直接锁定了亚尔斯兰。无数关于“解放者”义肢能量构成、与‘神之泪‘的共鸣频率，瞬间在他脑中瀑布般调出，完成分析。

　　“确认：目标‘亚尔斯兰·伽美什’，‘神之泪’启动度：17.3%。”清晰、平稳的声音响彻战场，“优先执行事项：终止‘神之泪’启动进程。手段：清除能量供给核心。注意事项：不能抹除。”

　　他抬起了手。

　　简单地，对着亚尔斯兰的方向，五指虚握。

　　亚尔斯兰身体猛地一僵，他感觉周围的空气变成了比钢铁，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他左臂的“解放者”义肢爆发出刺耳的尖鸣，幽暗的光芒疯狂闪烁，全力抵抗着这无形的、却无处不在的力量。

　　“呃啊啊啊——！！”亚尔斯兰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他感觉义肢与身体的链接，正在被强行切断！那些战士身上的暗红能量膜迅速黯淡，许多人茫然地停下动作，仿佛瞬间失去了支撑的力量和方向。

　　“还没完……为了……那些无辜的战士！！”亚尔斯兰目眦欲裂，左臂义肢的光芒再次暴涨，那幽暗之中，隐隐浮现出无数挣扎的、呐喊的、模糊的面孔虚影。

　　凯那永远平静的金色眼眸中，数据流微微紊乱了一瞬。

　　但只是一瞬罢了。

　　他看着远处咬牙支撑、七窍开始渗出鲜血的亚尔斯兰，再次开口，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可以称之为评估的意味：

　　“确认：错误核心为‘非理性牺牲逻辑’。危害性：极高。纠错方案……”

　　“夺取力量来源。”

　　以亚尔斯兰为中心，方圆数百米的空间，连同其中的空气、尘埃、能量残余，乃至‘神之泪‘溢出的恶意，猛然向内坍缩！

　　吉尔伽美什打了声哈欠，顺便把靠近的敌人打飞，向亚尔斯兰下的地面走去。

　　亚尔斯兰睁大了眼睛，看着白光将自己吞没。他感觉到“解放者”义肢在哀鸣、崩解，感觉到与追随者们的链接一根根断裂……

　　就在白光即将完全吞噬他的瞬间，他脸上那混合着痛苦、不甘的神情，却忽然平静了一瞬。他沾血的嘴唇动了动，目光似乎穿透了炽白的光幕，望向了凯那双冰冷的金色眼眸。

　　下一刻，炽白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战场中央，亚尔斯兰和“解放者”义肢的残骸从空中坠落，甚至连‘神之泪‘都被强行压制，缓缓飘向凯手中。

　　战场上，幸存的起义军战士呆立原地，看着他们燃烧一切所追随的旗帜、希望与未来，被如此轻易的摧毁。一种比死亡更深沉的绝望，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吉尔伽美什看向空中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一边走，一边竖了个大拇指。

　　空中，凯·霍尔德收下了‘神之泪‘。“目标‘亚尔斯兰·伽美什’已解除武装。‘神之泪’启动进程受阻，当前启动度：9.1%，进入惰性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