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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本能偏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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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午的时光温柔绵长。
书屋安静无声,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响与穿窗而过的晚风。谢临舟捧着散文坐在窗边木桌,心思大半都飘向柜台那边的人,书页翻了半页,字句半点没往心里去,余光总忍不住偷偷往沈砚之身上瞟。
那人垂着眼整理书架,脊背线条清瘦挺拔,指尖抚过书脊的动作轻缓温柔,连落在肩头的阳光都跟着柔和几分。谢临舟撑着下巴悄悄看,心底漫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像是很久以前,他就无数次这样安静望着这人。
临近傍晚,夕阳把天边染成暖橘色,街上放学的人流渐渐散去。谢临舟合上书本站起身,指尖攥紧书包肩带,慢吞吞挪到柜台前,耳尖悄悄泛着薄红,小声问道:“老板,我明天还可以来吗?”
沈砚之抬眸望他,沉寂百年的眼底盛起一层浅浅笑意,声音低沉温润:“随时欢迎。”
“不管放学几点,我都等你。”
轻飘飘一句话,落在谢临舟心上重得发烫。
民国岁月里他求而不得的朝夕相守,乱世之中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期盼,在这太平盛世,被这人简简单单一句承诺尽数补齐。
谢临舟弯起眼睛,笑得眉眼舒展:“好!那我明天一放学就过来!”
他转身走出书屋,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望。玻璃窗映着夕阳光晕,沈砚之还立在柜台后,目光遥遥追着他的身影,专注又温柔,全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人。少年心跳猛地乱了节拍,慌忙转回头,脚步轻快地往家走,嘴角却压不住地向上扬。
自此以后,谢临舟成了“砚”书屋雷打不动的常客。
每天放学铃一响,他背着书包直奔街角书屋,不用客套寒暄,熟稔得仿佛这里本就是他的归处。他会乖乖坐在靠窗的老位置摊开习题册写作业,阳光好时趴在桌上晒暖,起风了就托着腮看窗外飘落的银杏,写题累了,便明目张胆抬眼看向沈砚之。
沈砚之从不会主动打扰他,却把所有细致温柔,独独留给谢临舟一人。
知晓少年放学容易饿,柜台的玻璃罐里永远装满软糯牛轧糖、桂花糕;见他长时间握笔手凉,桌边常年摆着恒温保温壶,里面是温好的蜂蜜牛奶;店里来客喧哗,他会轻声提醒客人放轻声响,生怕惊扰埋头做题的少年;每到黄昏天色变暗,窗边的暖光灯总会提前亮起,柔和光线铺满整张木桌。
常来买书的熟客偶尔打趣:“沈老板,你对你家小朋友也太过偏心了。”
沈砚之闻言只是淡淡勾唇,眼底缱绻藏着旁人读不懂的千世情深。
何止偏心。
这是他熬过万古孤寂、扛过九百二十七次生离死别,才重新寻回的少年,是天道迟来的补偿,是他此生唯一的执念,自然要捧在手心里疼。
谢临舟每次听见旁人调侃,脸颊便烧得通红,低头假装演算习题,心里却甜丝丝的,欢喜顺着心口漫到四肢百骸。他贪恋这份独一份的温柔偏爱,贪恋沈砚之清冷眉眼间只对他展露的柔和。
少年人的喜欢纯粹又热烈,一日日疯长,满心满眼只剩沈砚之一人。
写完作业,他便揣着习题册凑到柜台边,撑着下巴一动不动看人整理书籍,叽叽喳喳和他分享学校里细碎琐事——课堂上走神被老师点名、同桌分享的橘子糖、体育课吹到的晚风,大大小小无关紧要的小事,全都一股脑讲给沈砚之听。
他会把自己舍不得吃的奶糖偷偷塞到沈砚之掌心;傍晚店内没有客人时,悄悄伸手勾住对方的袖口晃一晃;夜里散步回家,指尖轻轻蹭过沈砚之的手背,心跳砰砰作响。
沈砚之永远耐心倾听,温和回应,纵容他所有撒娇、依赖与孩子气。
百年清冷寡淡的岁月,被少年日复一日鲜活滚烫的暖意一点点填满。从前独守空院、与一树白梅相伴的孤寂,再也寻不到半分踪迹。荒芜万古的心湖,终于盛起了人间烟火,岁岁温柔,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