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光时序》许轩凤

37、第17章：荒原古道，暗地尾随 楚寻催动隐

　　边城南城的长街之上，车马往来的喧嚣还未散尽，林晚、苏宸、楚寻三人已悄然告别柳玉安、周魁等一众边城豪强。昨日联手捣毁胡三娘黑市据点、截获影魁密信的风波犹在坊间流传，城内暗线四伏，继续久留难免节外生枝，三人一番商议，决定即刻动身，循着密信线索前往百里之外的上古遗迹，阻拦影魁夺取阵盘最后的核心本源碎片。
　　三人皆是简装行头，褪去了往日显眼的服饰，换上便于长途奔袭的劲装。坐骑特意挑选了边城独有的山地快马，这种马匹生于边境群山，耐力出众，擅长在荒原与崎岖山路奔走，踏地无声，极适合隐蔽行踪。行囊被精简到极致，仅收纳了温瑶临行前赠予的高阶冰封符箓、疗伤丹丸，还有从胡三娘库房缴获的上古阵盘残卷，再加上一小袋风干肉脯与清水，便是全部物资。
　　按照密信标注的路线，影魁此番会率领黑刃亲卫，沿着西境北线的荒原古道直行，目的地正是那座荒废千年的上古先民遗迹。三人刻意避开行人络绎不绝的官方官道，择取荒僻曲折的野径迂回前进。楚寻抬手催动自身能力，一层薄薄的朦胧隐雾如同轻纱一般覆在三匹战马周身，不仅遮蔽了人马的身形轮廓，更将三人流转的灵力波动层层阻隔。西境黑刃势力遍布各处，荒原沿线更是布设了大量远距离探察暗哨，这层隐雾便是规避探查的第一道屏障。
　　走出边城辖地，视野骤然变得辽阔苍茫。无垠的西境荒原铺展在天地之间，视野尽头与灰蒙天际连成一片。地面上长满齐膝的枯黄矮草，被常年不息的劲风刮得倒伏弯折，大片褐红色的裸露岩石错落分布，怪石嶙峋，平添几分荒寂肃杀。凛冽的长风卷着细碎沙砾漫天飞舞，打在衣甲上发出沙沙轻响，呼吸之间，鼻腔里满是干燥的尘土气息。这片荒原人烟绝迹，看不到村落炊烟，唯有零星独行的荒原散修踏路而过，还有黑刃势力设立的流动哨卡，如同蛰伏的凶兽，镇守着各处交通要道。
　　三人策马奔行半日，人马皆略有疲惫，便勒住缰绳，驱马登上一处高耸的岩丘暂作休整。立足高处极目远眺，远方地平线上，一支规模不小的人马队伍正缓缓移动。数十名身着统一黑袍的骑士连成一线，衣料暗沉，绣着黑刃专属的暗纹，正是影魁麾下的亲卫精锐。队伍正中央，一辆由四匹健马牵引的黑木镶铁马车格外醒目，车厢四面封闭严实，铁皮包裹的外壁打磨得冰冷坚硬，一看便知是为了隔绝探查、防备突袭而打造。马车四周层层叠叠排布着护卫骑士，里外数层，戒备森严，水泼不进。无需多言，那密闭车厢之内，定然就是此番行动的主谋——影魁。
　　苏宸当即翻身下马，矮身躲在巨型岩块之后，指尖轻轻捻起一缕随风流动的风丝。他将风脉之力融入气流之中，顺着风势向前延展，细致探查对方队伍的人员排布、战力强弱与行进节奏。片刻后，他压低声音向同伴分析局势：“影魁身边随行三十余名黑刃死士，这些人常年驻守西境秘境，以秘境黑雾淬炼肉身，根基扎实，单打独斗都算得上修士中的中坚力量。我们三人正面硬拼，没有半分胜算。而且你看他们的行进速度，刻意放慢了脚程，并非急于赶路。”
　　他抬手指向前方古道的几处关键地形：“沿途的荒原隘口、岩石谷地，都被他们提前安插了人手，布下埋伏。影魁老谋深算，早已料到会有人尾随阻拦，一路步步为营，就等着我们主动现身踏入陷阱。”
　　林晚闭目凝神，眉心微光隐隐跳动，时序异能悄然运转。她的神魂顺着荒原古道的时空脉络无限延展，整条前路的地形地貌、岩土走势，还有那些隐藏在断崖石缝、草丛深处的伏兵点位，一一清晰地映照在脑海之中。片刻后她睁开双眼，神色沉静：“前方三十里外的黑石隘是他们设下的第一道死伏点，隘口两侧的悬空断崖里，藏着两小队伏兵，就等我们循着官道追过去，前后夹击。正面追随绝非良策，不如绕道南侧的荒泽地带，借地形掩护绕行。”
　　“荒泽的淤泥与瘴气可以遮掩行迹，漫天风沙也能干扰对方的探查，我们抢先一步绕到上古遗迹外围，提前布置防线，以逸待劳，反倒能掌握主动权。”楚寻当即点头赞同，抬手调转马头，三匹快马齐齐转向，朝着南侧荒泽的方向奔去。
　　踏入荒泽区域，周遭环境彻底变换。连片的沼泽泥潭星罗棋布，深浅不一的淤泥遍布地面，表面覆盖着翠绿水草，看似平坦，底下却是能吞噬人马的深坑。空气中弥漫着腐草发酵的浑浊浊气，呛人咽喉，无数被秘境黑雾异化的毒虫、毒蚊蛰伏在水草之间，一旦感知到活物气息，便会群起而攻。
　　楚寻催动隐雾在前开路，流转的雾气掠过丛生水草，潜藏的毒虫受惊四散奔逃，不敢靠近半步。苏宸手腕翻转，一道道细密锋利的风刃凌空划出，斩断缠绕脚踝的坚韧蔓草，清理出可供通行的窄路。林晚目光扫视脚下，时不时拨动局部时空之力，将那些悬空松动、随时会坠落的碎石挪移方位，又预判出地底淤泥深坑的位置，及时提醒两人绕行。三人配合默契，各司其职，在危机四伏的荒泽之中稳步穿行。
　　整整一个时辰的艰难跋涉，三人终于走出泥泞荒泽。眼前矗立起大片残垣断壁，正是那座沉寂千年的上古遗迹废墟。这里曾是上古先民聚居的城池，如今只剩满目疮痍：数人合抱的巨型石柱轰然倒伏，半截埋在滚烫的沙土之下；残存的夯土城墙斑驳破败，干裂的藤蔓沿着墙体肆意攀爬；地底巷道纵横交错，如同迷宫一般。阵盘最后的核心本源碎片，就埋藏在遗迹中心主殿的地宫深处。
　　“影魁的队伍至少还需要两个时辰才能抵达此地，时间充裕，我们立刻探查地宫入口。”三人迅速分工行动。楚寻身形掠入一片片坍塌的民居废墟，在断砖碎瓦之间仔细搜寻，寻找先民遗留的暗道线索；苏宸沿着残存石壁缓步前行，辨认石壁上模糊的上古铭文，依靠文字记载锁定地宫大致方位；林晚则纵身跃至废墟最高的断塔顶端，双目微凝，用时序之力扫视整片遗迹，循着灵力流动的轨迹溯源，最终确定那缕本源碎片散逸的能量源头，正位于主殿石质基座之下。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楚寻在一座倾颓的古老祭台下方，发现了一扇隐蔽的石门。石门厚重古朴，表面雕刻着与阵盘残卷纹路同源的上古符文，石锁紧扣，寻常刀剑、蛮力根本无法撼动分毫。众人早有准备，苏宸取出温瑶临行前交付的高阶破禁符文，小心翼翼贴在符文缝隙之上。莹白灵光顺着纹路流转蔓延，古朴的石门发出沉闷的机括声响，缓缓向内敞开。一股醇厚雄浑、又夹杂着淡淡邪异黑雾的本源气息，从幽深的地宫深处扑面而来。
　　三人持着火折子缓步走入地宫通道，通道两侧石壁上镶嵌着一排排上古灵石，只是历经岁月侵蚀，灵石早已失去灵光，变得黯淡无光。越往地宫深处行进，那股本源气息便越发浓郁。地宫正中的石质高台上，一枚拳头大小的晶石静静悬浮，金黑两色流光在晶石表面交织缠绕，熠熠生辉，这便是影魁梦寐以求的阵盘核心碎片。晶石外围笼罩着一层天然形成的空间屏障，纹路繁复，浑然天成。
　　“这层屏障是上古阵法自然孕育而成，若是强行暴力破除，会引发空间崩塌，整座上古遗迹都会被彻底埋入地底。”林晚俯身观察屏障纹路，语气笃定，“我们不必直接取走碎片，就地改造屏障符文，在碎片周边布设迷幻时空阵。等影魁前来取宝，便会坠入幻境之中，自乱阵脚，彻底错失机缘。”
　　计划敲定，三人立刻行动。楚寻四处搜集散落的上古碎石，打磨规整作为阵基；苏宸取出石刃，在坚硬的岩壁上细细刻画阵纹，每一笔都精准契合时空法则；林晚坐镇石台一侧，主导整个迷阵的排布与能量衔接。三人动作娴熟，配合无间，在荒原远处隐隐传来马蹄轰鸣之时，整套迷幻阵法已然悄然成型。
　　三人悄无声息地撤出地宫，藏身于遗迹外围倒伏的巨型石柱之后，收敛全部气息，静静等候猎物上门。
　　荒原古道之上，影魁端坐在密闭的黑木马车之中，修长的指尖不断摩挲着身旁半成品的阵盘。他掀开车帘一角，望向远方遗迹模糊的轮廓，狭长的眼底翻涌着势在必得的冷光，低沉的自语在车厢内回荡：“只要拿到最后一块核心碎片，上古镇界阵盘便能彻底改造完成。到那时，整片西境秘境都将落入我的掌控之中，边城联盟、那些不自量力的本土势力，不过是随手便可碾灭的蝼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