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九月梧桐 作者在 ...
-
作者在去年夏天的演唱会听到这首歌。思绪回到了那年毕业前的一段故事里。十年是一场淡淡的离别,有一些简单自然的意象。
有些事,不必抵达,就也足够。
九月的南京,梧桐叶还没有黄透,但风已经带了凉意。林知遥第一次看见那个山丘,是来校区报到的第三天黄昏。
她从高大且密集的图书馆走出来,漫无目的地往西走,穿过校门,路过湿地公园的木栈道,再越过一片芦苇荡,眼前忽然就开阔了——一座不高的小山丘,草色青黄相接,像一块被时间遗忘的绒毯。小山丘坐落在绿地中央,山脚的小凉亭旁边有一条窄窄的年久失修的小路通往山顶。远处时不时传来的高速路声响,让林知遥想起了某部惊悚片的黄昏时分的镜头。
知遥的专业是古代文学,所以每次看到黄昏的景色,都会不由自主默默的吟诵某一句诗句。可是这一次她的思绪停住了,因为山顶上的一个淡淡的影子。那个男生是谁呢?他背对着她,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膝盖上放着一把木吉他。风从西北方吹来,把他的白衬衫吹得鼓鼓的,像一面即将远航的帆。
林知遥本想转身离开,却听见他开口唱了:"怎么去拥有,一道彩虹……" 声音不大,有些沙哑,却在空旷的山丘上格外清晰。
她僵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多年以后,林知遥仍然会记得那个特殊的年份。那是2008年。五月天的《知足》已经红了三年,可她从未听过这样的版本——没有伴奏,没有欢呼,只有一个年轻人,对着整座空荡荡的山丘,唱"会不会放手,其实才是拥有"。
她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枯枝。歌声戛然而止。他回过头,露出一张被晒得微黑的脸,眼睛很亮,像是盛着整个夏天的阳光。
"……同学,"他挠了挠头,"我吵到你了吗?"林知遥摇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她从小就有这个毛病,一紧张就失语,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你是新生吧?"他笑起来,眼角有细小的纹路,"我叫陈丘。建筑的,研一。"
她点头,又摇头,最后从包里掏出纸笔,写字给他看:「林知遥。中文。大一。」
他盯着那个"遥"字看了很久,忽然说:"路遥真的能知马力吗,我瞎说的"。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拍了拍身边的岩石,"坐吗?这里视野很好,可以看到整个仙林。"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那天下午,他们并肩坐在那块岩石上,看夕阳把湿地染成金红色。他告诉她,这个山丘没有名字,但他是第一个发现它的人——至少,是第一个给它带来音乐的人。
"我给它取了个名字,"他说,"知足丘。"
"为什么?""因为站在这里,就会觉得……什么都足够了。"风又吹起来,把他的话吹得很散,但她还是听见了。
尽管现在,她还无法理解这个足够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