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开动物园的陆道友他火出圈》塘柳

3、第 3 章 凤什么凰啊

　　侯栋梁将车子停在明德豪邸门口，距离保安亭不到二十米，他吃了早饭、喝了半盒牛奶，还顺便看了下前往K市的高速拥堵情况，陆璨正好从小区大门出来，远远看见他的车子，冲他一挥手。

　　侯栋梁开车靠近：“小陆老师今天依然很帅哦。”

　　陆璨拉开车门上了车，没搭理他的俏皮话，随手系上安全带。

　　侯栋梁笑话他：“还是不爱说话啊~”

　　说罢，也不管陆璨是否搭理他，一脚油门就嗞了出去。

　　陆璨问：“到K市要多久？”

　　“一个多小时，中午前能到。”侯栋梁说，“求助人咋说？”

　　陆璨“嗯”了一声，这次救助的流浪猫是只大橘，求助人说上周末看到它脑门上扎了个根箭，他简单交代了一下情况：“猫的状态据说不太好，失踪了几天，昨天下午看到在小区假山那里出没。先看看情况吧。”

　　“好咧。”

　　车子一路向北，二十分钟后开上高速，立马遇上红色拥堵路段。

　　堵车令人烦躁，侯栋梁瞄到陆璨的表情，疑惑道：“小陆老师今天这么严肃，遇上啥事儿了？”

　　陆璨的目光盯着手机，他正在和姜野交代楼道内蛇蜕的事情，闻言也没抬头，随口接了一句：“楼里发现了蛇蜕。”

　　侯栋梁震惊回头：“什么？你那楼？我刚刷到视频！”

　　陆璨眉头微蹙，抖音同城热门一上，精准推送到这座城市的每个人，事态紧急，真要闹出什么事来就更麻烦。

　　见陆璨不说话，侯栋梁小心翼翼问：“那蛇……是蟒蛇吗？”

　　其实是虺蛇，但陆璨只道：“可能吧……”

　　侯栋梁一阵唏嘘：“那很可怕了。说起来之前也有人抱着自家养的玉米蛇来看病，真把我给吓的哟，我听说他家里还养了什么蟒，可能是国二，神神秘秘的，你说会不会这次也是谁家违法饲养，结果不小心给偷跑出来的？”

　　侯栋梁这边絮絮叨叨，陆璨一直没吱声。虺蛇不同于普通蛇类，看现场留下的蛇蜕，道行可能和妖狐苏肃差不多，眼下它在暗师兄在明，也不知道师兄回去后好不好处理。

　　陆璨这边有些担忧，姜野那边倒是完全不当一回事，他刚吃完了快餐，收拾完包装纸，又用纸巾将每根手指擦干净后，才慢悠悠地在微信上回了一句话：【放心。我来处理。】

　　他说得气定神闲，陆璨看着那行字，莫名放下心来。

　　“小陆老师，怎么了？”侯栋梁不住看他，总觉得今天的陆璨有些心神不宁，“哎，不要担心了，物业会处理那条蛇的，就算物业处理不了，这不还有消防吗，你别担心。”

　　“我不担心。”陆璨收回手机，语气平淡。

　　侯栋梁左看看右看看，也不觉得陆璨是真不担心，只觉得他嘴硬，也不好拆穿，只好哎哎哎了半天：“行行行，那你休息一会儿，一会儿就到K市了。”

　　--

　　“您好，您是这楼的业主嘛，麻烦您登记一下，这里有个安全手册您签收一下。”

　　姜野拖着行李箱，刚踏进明德豪邸11号楼，就被一楼站岗的保安和物业拦住。保安见他风尘仆仆，生怕他不知道楼里的头条，赶紧将事情原委告知，又对他进行了一系列盘问后，将一个安全手册交给了他。

　　姜野笑着接过，他长相英俊，是能让人天然产生好感的类型，可又因浑身煞气，普通人本能地排斥，物业的工作人员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如果方便的话，这几天最好住外面，等消防抓住那条蛇再回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姜野随手将那本册子插在行李箱的侧面，随口问道：“蛇还没找到？”

　　“消防已经来了，大致看了下，没找到踪迹，可能躲起来了，现在正在逐层排查。”

　　“好。知道了，谢谢你。”姜野丝毫不当一回事，一派轻松地挥挥手，转身走向电梯厅，“那我先上去了。”

　　“啊？”

　　物业和保安看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还思忖要不要再劝一下，就见姜野一个转身拐进电梯厅，只留下行李箱滚过瓷砖发出的轱辘声。两人面面相觑，一人说：“还是年轻人啊，胆子真大。”另一人附和点头：“是啊是啊，但……”

　　这边的动静没再引起姜野的兴致，他按下电梯，没多久，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他的面前，洞门大开，露出里头空荡荡的轿厢，如同一个蓄势待发的血盆大口。

　　有点意思。

　　姜野卜卦学得一般，简单算了下，得出个小凶的卦象，笑了一声，弯腰从行李箱的侧面抽出一把桃木尺，想都没想，抬脚便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内只有姜野一人，诡异的气氛包围过来，他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下一瞬，轿厢侧面的广告屏上开始飘雪花，头顶白炽灯疯狂闪烁，楼层按键依次亮起又熄灭，有什么声音在背后响起。

　　嘶——

　　嘶嘶——

　　有蛇。

　　--

　　“哎，你就是陆璨老师吧，你好你好，我是网上和你联系那个张阿姨。你能来实在是太好了，我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就想救救这只猫，麻烦你了、真是麻烦你了……”

　　陆璨和侯栋梁刚到目的地，就看见求助人张阿姨守在小区门口，正等着他们到来。车子刚停稳，对方就迎了上来，絮絮叨叨地说着感谢地话，也将现场情况交代了一下。

　　“那只猫头上插了半支箭，看着不大好的样子，昨天中午我在假山边上的灌木丛里看到了它，稍微吃了点水和粮，紧接着就跑到了假山里，不知道躲到了哪个洞里。”张阿姨连说带比划，脸上满是焦急，“应该伤了有几天了，一天比一天精神差，我本来想抓着它送医的，但它很警觉，这两天都不让人靠近，只能麻烦你们专业人士了……但你们，你们没带工具吗？”

　　张阿姨迟疑地看着陆璨和侯栋梁，陆璨两手空空，侯栋梁倒是提了个航空箱，其他动物救助常见的手套、网兜、诱猫笼等装备一个没见，两人不像来抓猫的，倒像来踏青的。

　　陆璨还没接话，侯栋梁闻言却嘿嘿一笑：“嘿，他可不用。”他指了指陆璨。

　　老侯和陆璨搭档多次，知道这人有些本事在身上，那些动物看到陆璨压根想不起来要跑，陆璨通常抬抬手，就能拎着它们的脖子丢进航空箱。

　　张阿姨将信将疑，也没再多说，领着两人往小区深处走去。

　　这是个半新不旧的小区，十来年房龄，设计的风格偏新中式。小区中间有一块绿地，绿地从南向北垒了一片假山，假山边上有个儿童乐园，平日里居民会在附近下遛娃遛狗。

　　此时正是晌午，气温较高，三人没走几步就被晒得微微出汗，途径儿童乐园时，突然看见一群小孩围成一团，“真的是凤凰！我见过凤凰！”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尖叫。

　　声音嘹亮尖锐，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陆璨抬头，只见一个八、九岁的男孩手舞足蹈地比划，他手上拿着一把儿童玩具弓箭，脸涨得通红，“那就是凤凰！”

　　其他孩子互相看一眼：“吹牛皮，我妈说了这世界上就没有凤凰。”

　　“有的！我就是看见了！”熊孩子不服气，从肩上卸下弓箭，将弓弦拉的梆梆作响，“我还射了一箭！”
　　“射中了？”
　　“……中了。”
　　“那凤凰呢？”
　　“……”
　　见他不回答，边上围着的孩子们哄堂大笑：“吹牛皮！凌涵喜欢吹牛皮！牛皮大王！哈哈哈哈哈——”
　　那叫凌涵的熊孩子气得直跺脚，其他孩子不理他，笑着一哄而散，只有陆璨若有所思，他走过去，在那个叫凌涵的男孩面前蹲下，视线齐平。

　　“这是你的弓箭吗？”陆璨指着他手中的儿童弓箭，视线则停在他腰间的箭筒上，里面还有好几支箭，“你射中的凤凰是什么样的？「给我说说吧」。”

　　小屁孩一愣，本能地想拒绝，可视线对上陆璨的刹那，拒绝的话便说不出口，只得老老实实交代：“红色的……红色的大鸟，飞起来五颜六色的，还发光！我上周末射中的……”

　　陆璨蹙眉，语气比方才严肃不少：“你说你射中了，那鸟呢？”

　　小屁孩嘟囔道：“我没找到呗。”

　　陆璨：“那你怎么知道你‘射中了’？”

　　凌涵：“我弓箭没了啊！”

　　众人沉默，突然，张阿姨捂着嘴巴“啊呀”一声，恍然大悟：“难道、难道……”
　　她一手抓起小屁孩挂在腰上的箭袋，仔细查看那几只被磨得极其锋利的箭簇，露出震惊的表情：“好像就是这个箭，咪咪头上插着的就是这个……”

　　侯栋梁瞳孔地震：“你这小家伙，弓箭不能对着人，你爸妈没教过你吗？真的是，这下好了，鸟没射中，射到猫了，怎么那么淘呢……”

　　陆璨接过那袋弓箭细细端详，这些儿童弓箭质量不错，似乎是进口品牌。木质的弓臂上用亮黄色颜料作为涂装，远看时还以为是塑料做的。陆璨一顿，又伸手捏了捏箭簇，心下一沉。

　　通常儿童弓箭为了安全考虑，箭簇都用的塑料且做成了吸盘状，但这款进口弓箭却是模仿土著特色，整体是原木风格，箭簇虽是塑料，但造型上却是仿真设计。

　　更夸张的是，箭簇明显有打磨痕迹，似是被人压在砂纸或者砂石地上进行过打磨，虽然十分粗糙，但陆璨用手指搓了一下，确认了这箭簇的锋利程度可以随机吓死一个家长。

　　“快看，凤……凤凰……”
　　正思量着，身旁的张阿姨突然站了起来，张大嘴巴指着天上。

　　众人抬头，只见天边不知何时飞来一只火红色的大鸟，那大鸟背羽华丽，长长的尾羽拖曳在空中，每一次扇动翅膀都如同火焰燃烧，如此绚烂，一如凤凰展翅。

　　“啊？”张大妈完全愣住了，“真的有……凤凰吗？”

　　侯栋梁：“……”
　　侯栋梁打断：“凤什么凰啊，那不就是只鹦鹉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