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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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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辛京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
嘴角淌着鲜血。
我惊恐地捂住嘴巴，
泪水在眼里打转。
等到看清挥拳的人，
景辛京呆住了。
“学长……”
他下意识地这样称呼。
南枫面若寒冰，
“景辛京，你没资格碰她。”
“你们……”
景辛京的目光在南枫和我之间打了个来回，
先是不相信，
然后腾地燃起怒火。
“是你抢走了我的小真？是你藏起了她！”
景辛京怒视着南枫，指骨攥得咯咯响。
“景辛京你住口！”
我截住他的话头，
“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我拉住南枫的手要离开，
这个动作彻底激怒了景辛京，
他冲过来，和南枫打在一起。
我试图把他们拉开，却被甩了个趔趄，
后脑勺撞在墙上。
“小真！”
“小真！”
两个男人一起冲过来，
“磕到哪儿了？快让我看看！”
“小真别怕，我叫救护车！”
他们兵荒马乱却又密不透风地围着我，
谁都怕我被另一个人夺走，
头闷闷地痛，
胸口也紧，
我很想要一口新鲜的空气，
眼前却一阵阵发晕。
我被人打横抱起来。
男人稳稳地将我托在自己的胸膛前，
直到我的视线恢复，
看清楚抱着我的人的脸，
我的心又一点点沉没……
景辛京把我抱回楼上办公室，
大楼里全是加班的人，
一路上，我们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他把我安顿在他的私人休息间，
我睡过许多次的那张床，
这一次却格外感到冷和硬。
景辛京好像看出我的不舒服，
脱下外套盖在我身上。
他俯下来，身上的热气罩住了我。
“小真，是你。”
他一只手握住我，
另一只手的指腹轻轻抚过我的眉眼，
“是我的小真，眉毛是小真，眼睛是小真，嘴巴也是小真……”
素来杀伐果决、令人闻风丧胆的商业魔王，
这时候表现得像个痴傻的孩子，
可我只感到恶心。
“宝宝，我们永远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我冷笑，
“景辛京，你在异想天开。”
“我没有，”
他回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丝绒的盒子，
在我面前打开，
亮闪闪的大钻戒。
“你看，这是我为你准备的求婚戒指，我一直保存着。现在，我找到了你，我们结婚，好吗？”
我拿起戒指，
狠命扔了出去。
“景辛京，你怎么这么健忘？你要结婚的对象不是胡心怡吗？”
“我不爱她，一点都不，”
景辛京眼睛里透出可笑的坚定，
“我的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不信你看——”
他的笔记本电脑就在床头，
他就手取来打开，
“这么多年，我的屏保还是咱们俩的照片。”
屏幕亮起，
两张年轻的面孔，笑得没心没肺，
是刚出校园时的我和他。
这张照片，
我曾在书房玻璃的倒影上看到过，
当时，我想当然地认为照片里的女人是胡心怡，
完全没有想到，
他如此神经质，
怀里搂着自己未婚妻的时候，
屏保设置的是已经“死去”多年的前女友……
“景辛京，你要点脸好吗？”我诧异地瞪着他，
“你怎么能做到前一秒还在跟胡心怡卿卿我我，后一秒面不改色说出这些狗屁话的？”
“我知道你生气，是我错了，五百万的珠宝一点也配不上我的小真，我要给你比那好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的！”
“宝宝，你打我吧，骂我吧，我都不会有怨言。”
“你不知道，失而复得的我有多快乐，”
“我又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爱你，宝宝。”
他把头深深埋进我的手掌，
信徒一般低声祈祷。
我的掌心湿漉漉的，
全是他的眼泪。
“爱我？”
我讽刺地重复着他的告白，
“被爱人和自己曾经帮助过的人合起来背叛，”
“车祸废了右手，”
“永远与自己热爱的科研和临床事业失之交臂，”
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带给我的一切。”
我看着他，
“景辛京，你断绝了我人生的一切希望，”
“怎么敢大言不惭说爱我的？”
亲口说出这些我最不愿提及的往事，
字字椎心泣血。
我也像脱了层皮，嘴唇不住打战。
他着了慌，
捧起我的右手，
看了许久，仿佛才确认了什么。
“宝宝，对不起，宝宝，别怕……”
他声音虚空，
近乎带着哭腔，
“我们找最好的医生治好你，”
“一定……一定可以治好的！”
景辛京永远不会明白，
没有一种医术可以使死去的心重生。
在昏暗孤冷的总裁休息室，
他拉着我说了很久，
他的苦衷，
他的梦想，
他的期待。
他告诉我，
那时候公司IPO融资受到了很大阻力，
其中一个重要的因素来自胡心怡的院士爷爷，
而后来公司能够成功上市，
也离不了胡心怡爷爷的助力。
我笑着对景辛京说，
“人家帮了你，现在是你好好报答人家的时候了。”
“不是这样的，小真，你听我解释，”
“从一开始，胡心怡的爷爷就是为了让我娶胡心怡才阻挠我们的。”
“当时我很矛盾，很痛苦。我不能允许自己失败。你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很怕不能给你一个未来。”
“所以……”
“所以你委曲求全，跟我提了分手，并且一直到我死了这么多年，还委屈地跟胡心怡在一起，甚至要结婚了？”
“不！不是这样的！”景辛京失声喊道，
他颓丧地捂住头，
“我是个混蛋，我不知道自己怎么把事情弄到今天这个地步，”
“可是小真，唯独一件事我没有骗你，”
“那就是，我爱你，我只爱你，从来没有改变。”
“我承认我不是人，”
“可是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答应她结婚，”
“因为冥冥之中，我总觉得你一定会回来，”
“我也知道，除了你，我不会娶任何人。”
我从他的眼泪中抽回了手，
“景辛京，你现在来说这些已经太晚了，”
“我就要嫁给南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