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只有弱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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碍于牧师光明术的超长前摇，以及这种由公会组织的大型迷宫攻略活动的战斗时间通常较长，为了保证光明术的衔接，都是先由一位牧师上好全员的加护，耗尽自己的光元素容量后，再由另一位牧师补上。
一次性给这么多人上加护，非常考验牧师本人的光元素容量。
而众所周知，牧师和魔法师的元素容量除了出生时按天赋高低给的定额外，还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增长。
米奥利的身份在全城传得沸沸扬扬，但即便他如何出名，他的年纪也足够不少冒险者在心里犯嘀咕。
更何况，所谓举世无双的天才牧师，是不是王室在吹嘘还说不准呢。
米奥利能感受到那些若有若无的质疑目光。
但是，很遗憾。
他的牧师天赋是用魔法和剑术天赋交换来的。
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有最基础的魔法天赋，即便米奥利的魔法天赋或许十分普通，在其容量受血脉诅咒影响，被光元素占据后，即使是现在这个年纪，米奥利的光元素容量，也不会逊色于任何一个牧师天赋出众的成年人。
神明总是公平的，而米奥利恰好付出了足够多的代价。
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米奥利仍旧平淡而和缓，仿佛没感受到空气中些许的微妙：“伟大而仁慈的光明神啊，聆听我的祷告。”
“加护。”
流动的风，吹散了气氛中的微妙。
剑士能感受到更加轻松的身体，魔法师能感受到更加易于调动的魔法元素，牧师能通过光元素的密度判断护盾的厚度。
布里弗身旁，肩上抗着战锤的塔芙妮惊叹出声：“我天嘞，这可真是……”
青天白日的活见鬼了。
天赋得高成什么样，才能让光元素心甘情愿挤得这么紧密形成护盾。
平时搁她手底下不是老大不愿意吗？每次都是她用其它魔法元素压着形成的。
米奥利坏心眼地不说话。
喜欢看不起小孩子的大人们就应该被狠狠震惊一下。
布里弗反正不尴尬，他又没有看不起人，也提醒过伊索斯某些傲慢的大人的态度了。
布里弗还没闲到组织个普普通通的大型迷宫攻略活动，还每个小队都专门亲自跑一趟去通知。
伊索斯敢带着米奥利来说明就是有信心呗，有些人当年左脸没被伊索斯扇够，现在又把右脸伸过去给米奥利扇，布里弗都想问问他们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难不成布里弗还得夸他们两句，没像几年前一样把质疑直接讲出口，再造成让年轻气盛的伊索斯一记魔法轰死了大半的银月蜥蜴，吓跑了剩下的一小半的盛况吗？
他趴在地上找了整整三小时的银月蜥蜴啊！三小时！他的胡子都被地上的碎石子刮干净了。
布里弗：“米奥利续不上加护记得提前告知，出发吧。”
*
迷宫内。
血红的月亮高悬于天际，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广阔无垠的草原，让所有人能看见彼此的同时，也暴露在危险中。
有兽类开始从略微起伏的土包后冒出头来。
猩红的眼睛、巨大化的身体以及……
米奥利眨了眨眼睛。
它们庞大躯壳下掩藏着的、看起来和往常样子别无二致的、只是呈现为透金色的灵魂。
那是只有天赋足够高的牧师才能看到的东西。
米奥利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冒险者协会的攻略手册里，要屡次强调关注牧师队友的心理状况。
这世界上应该找不出第二个牧师，能天赋高到和米奥利一样，把眼前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了。
布里弗分明用剑刺进了那头熊兽的眼睛，但在那头被血月迷惑了神智的熊兽看来，却是它用爪子挖走了人类的眼珠。
血红色的、由诅咒钩织而成的假布里弗，被熊兽一爪爪撕裂。
现实里，却是布里弗用剑贯穿了熊兽的心脏。
月亮愈发红艳了，浓郁得几乎要变成黑色，仿佛下一秒就会滴下黏腻的血浆。
但在米奥利的眼中，月亮一次次闪回，变回银白色的、皎洁的、温柔的模样。
像是两场荒诞的舞台剧，由同样的演员，在相同的片场，于同一时间内，上演着不同的剧本。
月光洒下，化作提线，拨弄着台上的所有人与兽。
银白色的人类大获全胜，血红色的兽类耀武扬威。
真实与虚假的界限都被月光糊去。
哪边飞溅的血液才是真实？
其余的牧师们能够察觉到不对已经是天赋足够高的证明，但却又没能高到能完全区分清楚真实与虚假的界限，他们的眼睛像是被糊上了一层腻油，雾蒙蒙地看不清楚。
在那种情况下，他们眼中的景象便如同炼狱一般了。
米奥利能够分清，也就不会被人类的大败而退的血色幻境迷惑，他平平稳稳地维持着所有人的加护。
自以为获胜的熊兽灵魂拍起胸脯，血色在它身上一点点削减，它高高兴兴地晃动着身体，快乐地好像刚从森林中掏出它喜爱的蜜蜂。
怎么会不高兴呢？
这一次，它没有死在人类的剑下，仍旧能在林中做一头无忧无虑的小熊。
与血月编织的舞台剧截然相反，熊兽被布里弗捅穿的身体，已经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一样漏起了气，轻轻地消散了，一丝光点都没留下。
但这幕虚假的戏剧已经没有被戳穿的可能性了。
血色的月光已经裹挟着熊兽的灵魂去往高空。
第一波来袭的兽类在几支小队的通力合作下，很快被清了个干净。
月亮的血色随着兽类灵魂的融入，减轻了不少。
米奥利遥遥望着月亮，那仍旧在他眼中不断切换着红白色彩的圆球，像是肤色洁白的神明在眨动着祂亮红色的眼睛。
伟大而仁慈的光明神啊，这是你所期望的、运用诅咒的方法吗？
为那些因弱小而死去的兽类们，编织一场盛大的、甜蜜的、永不坠落的梦境。
你向它们收取了何种代价呢？
米奥利看着因为战斗而略显杂乱，干干净净、连血迹都没留下的草地。
是收走了对兽类们已经毫无用处的尸骨吗？
米奥利无法得到答案，也无力再去探查。
第二波兽类来了。
一波又一波的兽类接踵而至，悬于天际的月亮在米奥利眼中，也眨动得越来越慢。
塔芙妮一拳锤到米奥利的肩头：“好小子，累了就退到后面去。”
米奥利咽下吃痛的吸气声，默默远离了一些这位有些控制不好力度、却又格外自来熟的女士：“我还可以再放一轮加护。”
经受过伊索斯的磨砺，米奥利觉得自己的边界感似乎也被消融了一点点。
“说啥呢？”塔芙妮露出不解的神色，“布里弗给你付工资了？非得熬到一点力气不剩才轮换吗？学不会偷懒可是大忌啊小伙子！”
米奥利眨眨眼，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塔芙妮推着送到后面去了：“得嘞得嘞，您也给我们一点发挥空间吧？”
塔芙妮嘀咕着：“再不轮换下来，我都怕我们苍龙公会被举报压榨童工。”
虽说有天赋的未成年人被公会看中，提前收来培养也是很普遍的现象，但是要是敢有压榨行为，被一纸诉状告到帝国法庭上去可不是闹着玩的，搞不好公会执照都会被吊销掉的，涉事人员也全都得进去。
欸？这么说来，她撺掇这位三王子殿下给布里弗告了，整他一把有没有搞头？
*
等牧师的轮替再轮到米奥利的时候，月亮终于快变回澄澈透白的模样，它身上的血色已经浅淡地几乎看不见了。
趁着迷宫还没刷新出下一波兽类的间隙，布里弗大声吆喝着：“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应该是最后一波了，还是没人碰到银月蜥蜴吗？”
伊索斯挂在米奥利背上，下巴抵着米奥利的发顶，拖长了调子回答：“没——有——”
他果然最讨厌这种强制派发的公会任务了，都来不下八百遍了，一点新意都没有，无聊死了。
米奥利企图找到一个伊索斯说话的间隙，狠狠地跳一下，最好让身后的这个家伙把自己的舌头都咬断。
伊索斯暗地里加重了压在米奥利身上的力气。
但是这次不一样。
这次可以逗小米奥利玩。
嘿嘿。
伊木朴：“伊索斯还敢再幼稚点吗？”
拉比特耸耸肩：“不知道，反正回去后要是米奥利抱怨上两句，被基尼穿小鞋继续吃清粥小菜的不是我，管他呢。”
拉比特：死道友不死贫道喽。
远处的山丘后再度开始出现眼睛猩红的兽类。
米奥利感受到肩膀上的那只手轻了轻，是伊索斯站直了身体。
米奥利眯起眼，越过人群极目远眺。
兽类被血月鼓吹大的身体，在其他大部分人的眼里是正常的模样，在米奥利眼中却是红色的幻影。
虽然米奥利能够区分，但不得不承认这东西有些阻碍他的视线。
等到米奥利看清那只让伊索斯正经起来的兽类灵魂的模样时。
孤狼已经高傲地立在丘顶，昂首向月，它微微抬爪，狼嚎声划破天际，月光也为其晃荡。
那是一头体型变化不算太大的狼。
那是缺了颗牙齿，但仍旧意气风发的风狼王。
它的目光锁定向伊木朴——射出穿林打叶那一箭的半精灵。
冰冻的魔法能够锁住它的身体，却无法拦住灵魂的飘扬，它看清了他的模样。
它的幼崽、它的族群、它的森林，已经离它远去，无法归去。
只有弱小，如影随形。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