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宿敌气运后》无浕夏

3、第三章 规矩 一番交涉下

　　一番交涉下来，顾铮铮方知这位花婆婆掌管琉璃宫一应杂务调度，侍从排班、洒扫调配皆须经她之手，地位等同于公司后勤主管。

　　“你就是那个凭空冒出来的随身侍从，顾铮铮？”花婆婆眯起眼，眸光刀片般在她身上来回刮动。

　　她眼底藏着十足探究，非要瞧出顾铮铮身上究竟藏了什么过人之处，能惊动师祖亲自接回琉璃宫。

　　“正是晚辈。”顾铮铮颔首。

　　花婆婆面色骤然一沉，语气冷硬道：“身上可有锻云宗或是琉璃宫专属身份烙印？”

　　“……”顾铮铮咬唇。

　　见她答不出，花婆婆紧绷的面色反倒松了几分，眉眼间漫上一层不加掩饰的轻蔑：“既无烙印，可录入宗籍名册、领过专属身份玉牌？”

　　“……也没有。”顾铮铮心虚一顿，旋即又补了一句，“但我与魏渊已绑定了命火。”

　　花婆婆听闻 “命火” 二字，脸色微漾，“你虽未入册，却能随侍师祖左右，倒也算个特例。只是月俸与赏赐便不能按在册弟子的名头领取，需得师祖另行安排。”

　　顾铮铮眉头微蹙，听出她的话外之音：你的福利待遇全看老板心情，与正式弟子无关。

　　她无奈扶额，只恨当时答应太快，这待遇分明就是修真界外包工，若是不能落实在册，先前魏渊所言皆是口头福利，若是日后真生出矛盾纠纷，仙盟岂会为一无名侍从出头？当初入锻云宗时，她便是被那一堆弯弯绕绕的规矩所坑，直致被清退方知自己连个正式弟子都不算。如今倒好，旧坑刚出，新坑又入。

　　见她脸色怏怏，花婆婆却眉眼带笑，连眼角的皱纹都压深，“只要你尽心侍奉，总有机会登记入册的。”

　　“……”顾铮铮扯了扯嘴角，不再多言，当年面试她的锻云宗掌门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

　　画大饼的套路只会反复重现。

　　看来还是……趁魏渊还没回来，先跑！

　　“站住！谁准你顾自离开？往这边来！”

　　只听铜环相撞，嗡鸣之声如涟漪荡开，下一瞬便化作缕缕灵丝，蛛网般将顾铮铮捆了个结实。

　　顾铮铮低头看着身上纵横交错的光丝，再抬头看看持杖的花婆婆阴沉脸色，果断选择顺从，一蹦一蹦地折返回来。

　　“花婆婆，能不能先解开？”

　　“不能，你刚来就动了逃跑的心思，我如何跟师祖交代？”

　　“……”

　　她被夺了灵根之后，靠着一件聚灵魔法衣修炼，外人探不出深浅，只当她是练气境界，但眼前这位花婆婆乃是元婴修为，手中法杖更是由古器烈阳枪的碎片锻造而成，真要动起手，她没有半分抗衡余地，只能先低头。

　　“此为日勤石。每日辰时之前，需将玉牌置于石上，待石面生光，方算点卯，酉时需再重复一次，你既无玉牌，便以灵力凭空书写姓名，此石亦能感应。”

　　二人停在一张梨木桌案前，花婆婆伸手指向桌上一块通透琉璃晶石，神色郑重再三叮嘱。

　　“晚辈记下了。” 顾铮铮低眉应下。

　　这不是前段时间，她模仿现世打卡机所炼，卖到黑市的器物嘛，竟然兜兜转转来了琉璃宫。

　　“当月满勤无违纪，奖励三颗中品灵石，反之缺勤一次或违纪，倒扣三颗中品灵石，师祖未曾为你另定规矩，你便一同遵守。”

　　真抠！

　　顾铮铮默默吐槽。

　　“这是排班簿。”花婆婆又取出一册巴掌大的簿子，“回头我命人添上你的名字，日后你便按上面排定的时辰当值。”

　　“明白。”

　　“至于宫中其余规矩，一时也说不尽。你往后常来我跟前听训便是。听闻你曾在锻云宗修行，宗门的奖惩条例总归是背过吧？那些规矩，琉璃宫同样适用。”

　　“懂。”

　　见她温顺服从，花婆婆语气稍缓，“那好，也不必太拘着，随我到师祖寝处看看吧。”

　　穿过回廊，两人行至西侧一处独立院落。

　　置身其中，顾铮铮只觉眼前豁然一亮又一亮。

　　远远便瞧见嵌贝门窗，白玉门楣，不料屋中更是夸张。

　　四壁金砖，脚下锦毯。

　　正对门处悬挂一幅山水仙游图，落款处名为“魏渊”。

　　饶是画得矫揉造作了些，但顶着器祖的名号，还是能卖出个好价钱。

　　里处是檀楠桌椅床榻，碧纱橱隔断内外，一尊嵌碎玉三脚火炉静立角落。

　　床榻之上，蚕丝云纹被褥，犀角凉席坐垫。

　　旁一架多宝格，青铜玉瓷玛瑙琳琅满目，猫狗蛇虫诸般造型摆件，件件栩栩如生。

　　夜明灯暖光溶溶，沉香袅袅。

　　案头陈设文房四宝，随眼一扫便是狐毛象牙笔，龙骨砚台，紫珪墨锭，雪金纸笺。

　　顾铮铮看得目瞪口呆，胸口一阵发酸。

　　她原以为琉璃宫作为最高层居所，是锻云宗撑门面之处，宫门气派些也属正常，不料寝宫更加豪奢，回想起锻云宗那些个师长，平日里哭穷叫苦，动不动就克扣用度，疯狂压榨他们这等底层弟子，她就恨不得对他们啖肉饮血。

　　“还愣着做什么？”花婆婆已经撤去束缚她的法术，扭头望着她。

　　“来了来了。”她收敛情绪，快走两步跟上。

　　碧纱储里侧还设有床榻，内里桌橱整齐，只是对比之下空间较小，也少了些华贵摆设，属于屋中小套间。

　　“格局相似，没什么好看的，先出去吧。”花婆婆转身推帘。

　　只是顾铮铮眼尖，一眼便瞧见床角落有几团刺目的斑驳血渍。

　　见她眸光停顿在血渍处，花婆婆只好解释道：“此处原是师祖贴身侍从林朝的住处。前几日有个被裁退的弟子心怀怨愤，夜闯入殿，误将林朝认作师祖，一刀取了性命。这旧床垫，还未来得及换下。”

　　顾铮铮见她语毕仍眸光有异，触及即避，猜测是她避重就轻叙述，以免引起她的恐慌，拒绝接任。

　　“原来如此。那牢房里自尽的人，可是那刺杀师祖的弟子？”

　　花婆婆咳嗽两声，正声道：“你莫多心，师祖身份尊贵，刺杀触犯门规重律，必然严惩。”

　　顾铮铮点点头。

　　“师祖也受惊不小，这几日暂居藏书殿，只等这边收拾妥当才搬回来。”

　　“原来如此。”顾铮铮面上不动声色，却心浪翻涌，原来真有含恨弟子杀回来寻仇，不过，那林朝也是个命苦的打工人，挡了一刀便丢了性命。

　　“我会命人换床新的软垫，日后这便是你的住处。”

　　顾铮铮闻言一愣。

　　这可是死过人的床榻！在花婆婆口中，竟与换一床被褥般平常。

　　“你可要好好珍惜。”花婆婆语重心长道：“师祖的贴身侍从不是谁都能当的，师祖亲自选你，自有他的道理。你定当鞠躬尽瘁，莫要辜负了师祖的恩典。”

　　“是。”顾铮铮垂眸应声，这么快就PUA上了么。

　　接下来，花婆婆从寝宫洒扫的规矩，到师祖吃穿用度的忌讳，再到当值交接、日志的撰写之法，事无巨细交代了近一个时辰。

　　顾铮铮用脑做笔，一一记下，总结出两条：其一，魏渊是个碰不得尘、沾不得荤、见不得脏、磕不得碰不得的瓷娃娃；其二，所谓随身侍从只是个随叫随到、无所不为的万能杂役。

　　“我还有事，你且留下熟悉环境。”

　　“是。”

　　顾铮铮还待在原地，确认脚步声已远，这才再次放眼四顾。

　　她的眸光从门窗扫到书案，躁动的双手从壁上金砖摸到衣橱里的华袍，饶是找不到一点解药踪迹，心跳却莫名加快了几分。

　　万恶的琉璃宫，剥削了多少弟子才换来的奢华寝宫！

　　系统再也按捺不住跳出来：

　　【宿主！你已严重偏离原著剧情，切莫再耽搁！】

　　【主线任务：修补归宗剑】

　　【当前进度：25％】

　　【任务时限：还剩90日】

　　【必集材料已得：陨铁、预魔石；未得材料冰罔蛛丝，已探查材料地理位置：魔界野古坪。】

　　【炼器支线完成度：5％】

　　【再这般耽误下去，归家之日遥遥无期！】

　　“放心，”顾铮铮一面将桌案上的奇珍异宝、衣柜中的华丽仙袍悉数塞入乾坤戒，一面在识海安抚系统，“他寝宫里好东西堆山积海，我随手取几样，黑市上便能卖个几百上千灵石。解药到手，我立马自由，再也不耽误推进任务。”

　　【……我建议你逃，可没说要你卷款潜逃，你可知得罪魏渊的下场？】

　　“下场？”顾铮铮冷嗤，“他魏渊有本事寻到我再说！”

　　系统沉默片刻，选择了妥协，【行吧，任务要紧。】

　　既已下了决心，顾铮铮便不再手下留情。

　　轻巧贵重之物率先收拢一空，什么玉雕、瓷瓶之类的摆件、还有狐毛笔、龙骨砚……一样不落。稍大些的器物也施法拉来，还有衣橱中的华袍，直接卷作一团塞入戒中。

　　最后，她甚至寻了把匕首，将墙上贴得严丝合缝的金砖一块块撬开，悉数收入戒中。

　　一番搜刮之后，原本富丽堂皇的寝宫已是四壁萧然。

　　顾铮铮拍了拍手上的灰，满意地环顾自己的作品：“我就不信，这么多好东西，还凑不齐千颗上品灵石。”

　　正得意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夹杂着男女交谈的只言片语，渐渐逼近寝宫。

　　她头皮发炸，迅速从乾坤戒中随机取出一张卡牌式符纸，扬起那根贴满闪钻的羞耻魔法棒，对准符纸，念念有词道：“万能的魔法棒，请你秉着爱与正义的心意，带我瞬移到符纸器物中！”

　　她早就在多个炼制的器物留了自己的通道印记，只要催动卡牌符纸便能瞬移到器物中。

　　符纸在空中无声碎裂，一道破空而出的耀光将她裹住，就在殿门被推开的同一瞬间，殿内人影倏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