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耻与面见》乘遥

2、第 2 章 这下你总没

　　食堂里人声鼎沸。
　　万元琦正两只手环着陈瑾的腰，侧头埋在陈瑾的肩膀里。陈琂手里死死攥着餐牌，他看着这一幕，胸腔里的醋意和火气快要冲破克制。
　　终于，陈琂再也忍受不了，他端起餐盘就朝着陈瑾那一桌走去，可刚来到桌前，陈瑾便和万元琦起身准备离开。陈琂怔住了，他站在原地看向陈瑾，忽然瞥见陈瑾的餐盘里还剩着许多菜。他转身拉住陈瑾的胳膊“呵...某人不是从来不浪费粮食的吗？”
　　“可是看到你，我真的吃不下去饭啊。”陈瑾毫不示弱，回怼道。
　　“操...行。”陈琂被怼的没话说，只能放开攥着陈琂小臂的手，任由他们二人离开。
　　吃过午饭后，陈琂揣着一肚子闷气独自回到教室。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午休刷题的同学，他径直走到自己靠窗的座位，重重的坐了下来，整个人一头埋进臂弯里，趴在课桌上生闷气。
　　胸腔里翻来覆去全是食堂里万元琦搂他哥的动作和他哥直白嫌弃自己的那句话。他越想越憋闷，原本还能勉强压下的烦躁，此刻尽数涌了上来。
　　他心想:“真是气死我了，你他妈到底是谁的哥啊！居然还凶我...不对，我过去的时候张昭扬居然没跟过来帮我缓和气场，呵呵，那头死羊果然看我笑话有一套。不行，我得找这傻屌说理去”
　　想完这些，陈琂干脆直起身，打算去找张昭扬说清楚心里的不舒服。他来到张昭扬的教室扫了一圈，走廊、图书室、厕所都不见张昭扬的身影，又绕去别的班门口张望，依旧一无所获。
　　“操...这头死羊到底跑哪里潇洒去了。”
　　眼看午休快要结束，下午第一节课就是体育课，陈琂转念想起体育老师午休前安排了任务，让他提前去器材室规整体育器材。反正也找不到张昭扬，不如先去器材室干活，等忙完再找人算账。
　　他揣着满心烦躁，独自往教学楼后侧的体育器材室走。器材室门虚掩着，里面拉着遮光窗帘，光线昏暗，只能听见细碎又轻柔的说话声从门缝里飘出来。
　　陈琂原本以为是别的同学提前来整理器材，抬手轻轻推开门，脚步刚跨进去半步，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昏暗的光线里，张昭扬后背抵着堆放篮球的铁架，一手轻轻扣着身前少年的后腰，另一只手托住对方的后颈，低头亲亲吻住怀中的人。陈琂看向那人胸前的校牌，被张昭扬圈在怀里的人是许昭，和张昭扬一个班的。平日里陈琂总听张昭扬夸这个人，听的陈琂耳朵都要磨出茧子了，虽常听张昭扬说起，但陈琂却从来没见过许昭。而今天的第一次见面没想到就是如此炸裂。
　　两人全然没注意到门口来人，沉浸在独处的亲昵里，呼吸声是异常的急促。张昭扬指尖轻轻撩开许昭校服下摆，温热手掌贴住少年细软的腰侧，顺势将人轻轻揽住。他抬手捏住许昭发烫的脸颊，俯身吻上去，吻得缠绵不舍，迟迟不肯分开。许昭睫毛发颤，浑身发软，任由对方圈在怀里，细碎的喘息缠在一处。
　　陈琂愣在原地，一时忘了进门，也忘了出声打断。
　　细微的动静惊动了铁架边的两人，许昭率先察觉到门口的人影，猛地推开身前的张昭扬，耳尖瞬间红透，慌乱地往后退了半步，垂着头不敢看人。张昭扬也回过神，回头看向门口站着的陈琂，眼底没有慌乱，只是带着几分平淡的了然，抬手轻轻安抚地拍了拍许昭的后背。
　　器材室里气氛瞬间凝滞，陈琂原本满心要找人对峙的闷气，此刻莫名散了大半，只剩下几分错愕，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呵呵，小哥哥你挺牛啊！”张昭扬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
　　“呵，这话应该说给你听吧。你也胆子不小啊，跑到这里来拉扯了。”陈琂闻声回应道。
　　“这里相对安全一点，难道不是吗？”
　　“哼，安全不也被我抓到了。”
　　陈琂抱着胳膊斜靠在门框上，目光扫过两人泛红的耳尖，想要大骂张昭扬的心也全然褪去，更是没了找人对峙的劲头。
　　许昭攥紧衣角，头埋得更低，耳根红得快要烧起来，连呼吸都放轻了大半。张昭扬顺势将人半护在身后，轻声对着许昭温柔的说道“乖，不怕。”说完张昭扬唇边漫开一点浅淡笑意，语气坦荡：“本来想趁午休和我宝宝多待一会的，没想到被你撞个正着。你这会过来，不是专程来找我们的吧？”
　　陈琂撇了撇嘴，想起食堂里张昭扬全然没过来搭腔帮忙的事，语调带了点闷涩：“我只是听体育老师的交代来整理体育器材的，你想多了，零人在意你。”
　　许昭听闻，悄悄从张昭扬的身后探出头来，轻声说道:“那个，我们一起整理吧...体育老师今天告诉我...今天我们两个班一起上课。”
　　陈琂闻言眼底瞬间亮了几分，心里藏着的郁气一扫而空，暗自窃喜——两个班合上体育课，这下就能光明正大看见陈瑾了。他嘴上没表露半分期待，只是随意点了点头，伸手拎起墙角的一筐排球，默默开始归置器材。
　　没过多久预备铃响起，三人结伴走出器材室。体育课上老师清点人数后说道“我现在先挑两位同学出来搬运器材，那么就陈琂张昭扬，你们两个体委去吧。”
　　张昭扬听闻没有立即行动，他瞥见人群里的陈瑾，顺势笑着跟老师举荐：“老师，我腿今天中午拉伤了，好像不太行呢...让我们班陈瑾去吧，他细心，让他跟着陈琂搭把手正好。”
　　“行，那就陈瑾你去吧。其他人慢跑两圈热身，张昭扬旁边休息。”
　　张昭扬忙又说到“既然这样的话...老师您让许昭陪我去医务室看看吧，他是班长。”
　　老师当即应允。
　　张昭扬和许昭慢悠悠的前去医务室，此时许昭疑惑的看向张昭扬问到“你腿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不上体育课？”张昭扬听后只觉得许昭真是可爱“因为我想亲你啊”直白的话让许昭瞬间脸红。
　　另一边，陈瑾慢慢悠悠的走进了器材室。门刚合上，陈琂再也按捺不住连日积攒的别扭与醋意，跨步上前一把攥住陈瑾的手腕，反手将人重重抵在冰凉的白墙上，手臂横在对方身侧圈出密闭的空间，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戾气。
　　“你干什么？”陈瑾猝不及防被制住，眉峰瞬间蹙起，“你他妈的放开我，还有器材要搬！”
　　“放开？中午食堂里你说看见我就吃不下饭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让我放开？是不是朝我说出那种话你很得意啊！”陈琂俯身逼近他，语气裹着酸涩的刺，“万元琦搂你腰的时候，你他妈怎么不躲开？万一他是gay呢？你就这么缺爱啊！”
　　“我嫌你碍事啊...况且我和同学正常相处，你瞎凑合什么！我凭什么躲开啊，你又凭什么管我啊，你他妈的是不是疯了？！”陈瑾挣扎了两下，手腕被攥得生疼，语调冷了几分，“你他妈的有病啊！放开啊，我操...”
　　突然陈瑾没站稳倒在了排球框里，陈琂也连着他一同摔了下去。
　　“我靠，妈的痛死我了，你能不能从我身上下去！”陈瑾被陈琂健硕高大的身躯压在下面，痛的他狠狠的用膝盖往陈琂裆部就是一下，陈琂瞬间炸了毛。
　　“陈瑾，你个傻逼，我□□的！”
　　“操也得排队”陈瑾嘴角上扬，略带挑衅意味的回了陈琂一嘴。
　　陈琂愣住了，刚到嘴边的脏话又咽了下去。他看着陈瑾贱兮兮的笑容和他的毒舌样，心里也是恨得牙痒痒，这要是换作别人这样，陈琂的拳头早落到那人脸上了，可这是他哥，陈瑾在他心里和别人不一样，他吃陈瑾这一套。
　　陈琂抓抓头发，盯了陈瑾好一会儿。
　　“看迪奥呢？快他妈从我身上下去！”
　　陈琂被这突然的一声从怔愣中拽了回来，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操，你妹的还敢说我？！”
　　此时，陈琂灵机一动...
　　“对啊，就看迪奥呢，脱了让我看看啊。”
　　说罢，陈琂就去拽陈瑾的校服裤。陈瑾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地抬腿一踹。他这一踹又快又狠，陈琂猝不及防，被结结实实的踹到了地上。
　　两人争执间，陈瑾身后堆叠篮球的金属架受力不稳，金属螺丝发出刺耳的松动声响，下一秒整副架子直直朝着陈瑾倾倒而来，篮筐铁架带着数十颗篮球轰然下坠。
　　陈琂见状想都没想猛地起身，用双手牢牢抵住篮球架。
　　“哐——！”从篮球架最高层掉落的沉重的金属器械箱接二连三地下落，狠狠砸在陈琂后背，篮球滚落满地发出砰砰巨响。陈瑾从怔愣中缓过神来，起身抵住球架，二人花了好大功夫才将球架归位。
　　脱离危险后，陈琂瘫坐在地，后背传来钻心的钝痛，血迹渗透了轻薄的球衣，额角渗出一层薄汗，却还是勉强撑着身子，仰头看向身前的人，扯出一声沙哑的笑：“这下…你总没法嫌我碍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