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昭》木冉CCC

4、第 4 章 “今日的天

　　“柳小姐，我送你离开吧，衡阳王一行狗急跳墙，我怕宜宁郡主会对你不利。”

　　自从通过父亲留下的线索找到账本后，裴昭澈每每遇见我都是如此劝说。

　　“我不会离开的，我已经无家可归了。在这里，我可以假装家还在。”

　　看到裴昭澈沉默了，我对他笑了笑。“听说你们抓到了吴兴涵。”

　　“衡阳王手下撤离时被我们发现，我射中了他的右腿。”

　　“我能见见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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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以为地牢里应该是潮湿阴寒，霉气刺骨，地面泥泞积污，鼠虫遍地乱爬，不见半分天光。结果进去发现，也就是比正常房间暗些，静些，血腥气重些，竟远没有那破庙来的可怕。

　　我久久端详面前被锁链铐住的人，像是要透过他审视可笑的自己。

　　“金枝玉叶的柳大小姐，也会来地牢这种地方啊？”我没有想到他还能笑着和我搭话。

　　“为什么不救阿鸳？”我不想知道他为什么效忠衡阳王，也不想知道他和宜宁郡主到底是什么关系，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他抬抬手就可以救阿鸳，为什么就能这般狠心？

　　面前的人只沉默着，没有回答。

　　“她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她什么都不知道。”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你为何能如此狠心。”

　　吴兴涵撇过头不去看我，冲我身后的裴昭澈冷喝道：“成王败寇，我没什么好说的，杀了我吧。”

　　我看着他的脸色，冰冷的和我在破庙苦苦哀求时一样。我抽出一旁侍卫的佩剑，一寸一寸的捅入他的腹中，耳边仿佛听到了皮肉撕裂的声音。

　　看着他诧异的眼神，脸上再也维持不住冷漠，流露出了痛苦的神色，我没有丝毫的动容。“那你就亲自去和她解释吧。”

　　出了地牢，我看着身旁一直默默跟随的裴昭澈。“陛下会如何处罚衡阳王？”

　　“一干党羽打入天牢秋后问斩，衡阳王被贬去岭南，担任州长史，毕竟是天子胞兄。”

　　“那宜宁郡主也随同一道去岭南？”

　　“是，岭南地卑湿热，多生瘴疠，对于出身京都繁华之地的郡主来说，已是严重的惩罚了。”

　　是啊，皇亲国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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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衡阳王一行人离开京都的时候，天放晴了，暖和的日光好像可以散尽一切的雾霾。

　　王府门前一辆辆的马车陆续驶离，我看着依旧穿着艳丽的宜宁郡主娇纵的呵斥着身边的婢女，面上依旧带着高高在上的矜持，好像不是被贬出京，而是去参加一次远途的旅行。

　　我走进马车，被随行的护卫拦下。

　　“让她过来。”她发现了我，挥挥手让护卫退下，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岭南路远，臣女特来送别郡主。”

　　“咯咯咯，你来看我的笑话？”面前的郡主笑的花枝乱颤，陡然沉下脸来，“你这个孤女，也敢来我面前放肆！”

　　“郡主很遗憾没有杀掉我吧，如若不然，账本找不到，您也不必千里迢迢去往岭南受苦了。”

　　“本郡主就算在岭南，依旧是锦衣玉食，你很不必为我担忧。”

　　是啊，就算岭南气候恶劣，但是对于堂堂郡主来说又算什么呢？

　　“吴兴涵死了。”

　　“真是可笑，他是你的心上人。他对我来说也就用的趁手些，死就死了，我难道还会为他难过吗？”

　　“我杀的。”眼前的人愣住，我继续说道：“岭南湿热，常有瘴气密布，最适合蛊虫盛行，郡主可以先提前适应。”

　　眼前这个女人再也端不住郡主的架子，“你敢给我下毒？”

　　“如郡主所说，我一介孤女，有何不敢呢？”

　　“把解药给我！”

　　“郡主应该不至于这样天真才是。哦，情绪激动会让蛊虫更兴奋，它会控制不住在身体里爬行繁殖的。”

　　我像送别好友一样弯腰行礼，“此去路远，万望郡主保重自身。”

　　“我说，把解药给我。”

　　一柄剑直直加在我的脖颈上，果然，还是这招啊。

　　两边婢女侍卫都惊慌喊着郡主，而眼前人剑刃紧贴我的脖颈，不断用力逼迫。

　　“圣恩浩荡，我被陛下封为安平县主，今早接的圣旨，郡主还是把剑放下吧。毕竟，圣恩已经允了你毫发无伤离了京都。”

　　“我说，解药！”

　　我感觉到了脖子上流出的鲜血，冲她挑衅笑了笑。随后，用力撞了上去。

　　最后听到的是长剑“叮啷”落地的声音，以及春桃带着哭腔的呐喊：“杀人了，宜宁郡主杀人了。”

　　好春桃。

　　我恍惚的看着头顶的阳光，今日的天气真暖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