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昭》木冉CCC

2、第 2 章 “我能如何

　　当我闭上眼睛等待面前这把剑收割性命时，耳边传来的却是获救的声音，来人一剑斩断了我手腕上的绳索。

　　“柳姑娘，你没事吧？”

　　我推开面前的男人，疯了一般地跑向阿鸳，颤抖着手倒出荷包里备下的心悸药，哆嗦着往沉睡着的小人嘴里塞。“阿鸳，吃药了。”

　　“吴叔，”靖王世子眼神询问。

　　吴叔摇了摇头，“太晚了。”

　　“阿鸳，你不要闹脾气了好不好，快点起来吃药了。”我的眼泪和手上的血渍弄花了阿鸳的小脸，沾了血的药丸被我固执地往阿鸳的嘴里塞。“阿鸳，别和阿姊胡闹了，快点吃药好不好，阿姊好怕，你起来吃药好不好。”

　　“柳姑娘，”靖王世子拉住我的手臂，“阿鸳姑娘已经走了，你节哀。”

　　“你胡说什么，刚刚阿鸳还在叫我呢，就在刚刚，她好好的呢！”

　　我甩开他的手，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看着那双合上的眼睛，那张被我弄脏了的花脸，伸手想擦干净她脸上的血污，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怎么会这样呢？阿鸳的小手还是温热的，她只是睡着了，可再也不能睁开眼睛看看我了，我害死了父亲，又害死了阿鸳。

　　“噗——”大口的鲜血从我的口中喷出，我的眼前一片雾色，耳边传来的急促的叫喊声：“柳姑娘，柳姑娘。”

　　谁在叫我啊，我好累啊。

　　……

　　再次睁开眼，看着头顶熟悉的床幔，我多期望自己是做了一场噩梦，但是手腕和肩膀的刺痛提醒着我，阿鸳不在了，父亲也不在了。

　　“小姐醒了，”耳边传来春桃惊喜的声音，我努力用没受伤的左肩撑起自己，春桃连忙上来搀扶。“阿鸳呢？”

　　春桃用哭腔开口，“靖王世子给二小姐装殓了，现在棺椁停在老爷的灵堂上。”

　　“扶我去”，我撑着身体下床。

　　“小姐，大夫说你失血过多，又郁结难舒，气血两虚，需要卧床休养。”

　　我推开春桃制止的手，站起身来往父亲的灵堂走去，结果两步就软倒在地，肩上包扎的伤口又开始涌出红色的鲜血，染湿了身上缟白的孝衣。

　　“哎呀，小姐，你又流血了。我去叫大夫。”春桃慌张地想跑出去找人，却被我出声制止。

　　“春桃，先扶我去正堂。”

　　“可是小姐——”

　　“扶我去正堂。”

　　我借着春桃搀扶的力气，慢慢地向正堂走去。

　　我本以为父亲的离世是世间最痛苦的事情，却没想到短短几日，我会寸心寸碎，肝肠寸断。

　　“柳小姐，节哀。”靖王世子立在灵堂一侧正在吩咐手下，看到我的到来，先是一怔，随后开口道。

　　我充耳不闻，只是呆呆地跪在灵前，无尽的悲怆袭上心头，我难受得无法呼吸，竟生出一股茫然感。

　　“柳小姐，逝者已逝，万望节哀。”裴昭澈看着眼神空洞的我，再次忍不住开口道。

　　我看着眼前这个救我出来的人，突然有点恨他，如果他没有救下我，就让我殒身剑下，是不是所有的痛苦都结束了呢？

　　我的眼睛忍不住看向他腰间的佩剑，巨大的窒息感让我想找个解脱的方法，哪怕是让亲者痛仇者快的方法。

　　亲者，我又哪还有亲者呢？

　　“柳小姐，柳公以身殉国，实在让人敬佩。可是他拼命保下来的账本下落不明。二皇子一党贪污朝廷粮草，致使北疆死伤无数，账本就是铁证，还望小姐助我找到账本，拿下这些蛀虫，以告慰柳公在天之灵。”

　　面前男人的声音忽远忽近，我听见自己轻飘飘的声音。

　　“公子是何人？为何救我？”我不清楚眼前人是何种身份，但我知道，眼前人能帮我报仇雪恨。

　　“靖王世子裴昭澈，柳公与我父王是旧时好友，柳公在查腐途中察觉此案牵扯甚广，害怕牵连到你们，于是通信我父王，父王派我来保护你和令妹，没想到晚来一步……”裴昭澈没想到宜宁郡主竟然敢强掳朝廷命官的家眷，目无王法，草菅人命。

　　靖王伯伯的儿子吗？

　　“以郡主自称，她是哪一位王爷之女？”真真可笑，我不知其姓名，却害我阿鸳性命。

　　“衡阳王之女，宜宁郡主。”

　　“圣上的胞兄衡阳王，王爷爱女，怪不得如此……”如此无法无天。

　　“我能如何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