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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打狗也要看主人 东方的朋友 ...
初祟的下颌骨被一股强硬的力道掰扯,脖颈与头颅连接处紧紧绷成一条直线,迫使他无法低头,他只能半带恐惧半带不甘地同岁无虞对视。
岁无虞问:“在这吗?”
初祟的鼻腔处像盛进一捧又一捧的咸水,他张了嘴嘴,明明鬼无需呼吸。但他却极速地喘着气,每想说一句话,窒息感就越来越强烈。
他的胸腔分外用力地涌动着,残缺的上半身下意识地面向窗外。
岁无虞一手托着下巴:“忠心耿耿,如若做的是正派之事,那我必然敬你三分。”
“没办法说?”
事务所的一行人面面相觑,最终得出一个结论:“那估计也没办法写了。”
酒红色的颜色在暗沉的环境里是一抹格外亮眼的色彩。岁无虞抬抬手,冷声道:“带走。”
谢津渡等人以为岁无虞在喊他们,正准备上前,地板平白现出两个法阵,一黑一白的男人出现,白衣男子的官帽上写着“一见生财”,黑衣男子官帽上则写着“天下太平”。
魏暮时惊呼:“这莫非就是七爷,八爷!”
谢必安皎皎公子如同清月,他自幼寡言少语,但他待人一向不以高位自居,颇有礼节规矩。他看向魏暮时的方向,微微颔首。
范无咎的手原先搭在谢必安身上,应岁无虞之命,长长的锁链不断延伸,钩爪一端捕获初祟,初祟的魂魄便再也动弹不得。
“这玩意低阶和中阶无常驾驭不住,我只得先把你们俩请回来了。”
“招呼回头在迎新会上再打。”
初祟猛地剧烈咳嗽起来,呕出一股淤气,那气体没有气味,全是聻吞噬魂魄的生命力。
他下半个身子被小白随意扔到某处,上半个身子即便被捆|绑,也依旧拼尽全力地扭动着,妄图逃离即将到位的处罚。
岁无虞没有着急让黑白无常现在就走,她看了一眼时间,正在这时,窗外刮起一股强阵的黄风,伸手不见五指,仿佛要将这座位于晴天的城市彻底吞噬。
金发青年这段时间已经没有再佩戴斗篷,身着最普通的衬衫牛仔裤,他在跟事务所的小伙伴打开心扉的同时,也在尽力将原本的自己展露在众人面前。
此刻,他却有些难过。
背对着他的岁无虞看向一览无余的天空,听到他的问题时连一丝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塔那托斯问:“你早就知道了吗?”
岁无虞的回答很是爽快,轻飘飘地回了他一句“嗯”。
“没有其它的话了?”
这次,岁无虞的手动了动,她转过头,如墨的眉不解的皱着,透亮的眸中没有任何情绪。
塔那托斯一直认为岁无虞是最容易亲近的妖,也是最容易不被亲近的妖。
这样的妖,对一个人好,那就是真的好,对一个人漠视,那就是真的毫不在意。
塔那托斯握紧拳头,似有不甘地说:“你可以问我的。只要你问我,我都会回答的。”
岁无虞不理解塔那托斯的反应,这明明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塔那托斯与事务所的同伴们亲近了。
谢津渡在要求甚高的黑白无常面前展现了自己的能力。
魏暮时也在这次任务中得到了历练。
这个祸害四方的聻也要马上被她捉捕归案,甚至再过片刻,塔那托斯心心念念的神器也要回来了。
岁无虞分了一丁点心神在塔那托斯这,但也仅仅是一点点,再多的,她的确也没有那么多的心力。
她自认已对塔那托斯尽到了地主之谊,在结果不确定的情况下,依然让塔那托斯自由行动,只是做了一点点小小的手段。
你在为什么不满?”
岁无虞到底没把这句话说出口,她匆匆回头,窗外黄风呼啸,锋蝇穿过漫起的沙尘,鸟鹊的鸣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在这座四季如春的城市,是宛若末世一样的场景。
谢必安和范无咎都是见惯大场面的鬼仙,初上任时还经常随阎王爷暴揍为祸人间的鬼魂,尤其是范无咎,年轻时暴脾气上来,也就谢必安能拉得住他。
谢必安淡声道:“新人们,看好了。之前你们见过的顶多是吃点苦头还能有前辈托举你们的差事。”
范无咎手上的勾魂锁使了劲,初祟已经虚弱得连挣脱的力气都没有了。
“狗崽子,你的主子来接你了。”
初祟听了,欣喜若狂。他的头颅中心处出现了根延伸到窗外的红绳,这条细长的红绳模糊飘渺,竟要生生将初祟扯出去。
聻的身体与鬼一样,不受实物的阻碍,但初祟的身体又绑着勾魂锁,红绳另一端的人拉不动初祟,又加大力气。
范无咎也较上了劲,后腿撤步,加码发力。
一个幕后使心眼的狗崽子还妄想跟他比力气,简直痴人说梦!
岁无虞是在范无咎手底下学得使用藤编的方法,最初教她时范无咎是毫不手下留情的,冷言冷语告诫她“若无毅力就尽早放弃”云云,所以岁无虞是除了谢必安外最清楚范无咎的实力的妖。
可怜的初祟头被红绳扯,身子被范无咎生拽,头身俱损。
两边像杠上了,谁也不肯服输。
这般僵持下去恐不是办法,岁无虞向谢津渡招了招手,谢津渡指向自己,左看右看,因岁无虞死死盯着的目光明白了什么。
真在叫他?
“算工伤。”
谢津渡不敢有耽搁,快步上前。
岁无虞干脆利落地说完这句话,指尖漾起一阵白光,鲜红的血液流淌。
灵体的损失也会殃及肉|体,谢津渡谢津渡刚刚愈合好的伤口便再次留有一道缝隙。
连眉都未皱,谢津渡神色如常,如同朗星般的眸子下意识地往岁无虞的方向看去。
岁无虞用指尖盛了滴血液,抹在初祟头上的红绳。
“万物归余,余择众生,魂破——来!”
红绳寻主,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空中觅出一道路线。
“小姐,”谢必安喊住正要出发的岁无虞,“请务必小心。”
岁无虞现身,即是代表华夏的立场。神有好神与堕神,国度有国度的立场。
天帝把酆都重任交给岁无虞,想必也有平衡三族矛盾的考量,岁无虞既是背着华夏酆都的脸面,又背着妖族地位的负担。
塔那托斯捏紧的拳头缓缓松口,他喊住岁无虞:“我也要跟你去,岁小姐。”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珀尔弗涅斯殿下和兄长大人绝不是不知情的状态,只有他蒙在鼓里,这种感觉着实不爽。
岁无虞瞥过塔那托斯,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
她站在桥上的半空,声音从半空处传来。
“想来,就来吧。”
塔那托斯一喜,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初祟头上的红绳的力道好像又加重了,不多时,他彻底昏死过去。
——
黄沙遍野,风尘漫天,车辆和行人都要淹没在灾难中,乘着风力,一只濒死的蝴蝶摇摇欲坠地飞舞着,奔向生命最后的绝唱。
红绳那头,是来自西方的敌人,是偷走塔那托斯神器的凶手。
华夏地大物博,龙脉遭人觊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本可以不这样大肆闹到台面上,但看起来背后的神并没有这样的功德心,反而在偷走塔那托斯的神器后变本加厉,在各地都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塔那托斯心思单纯,不通人情世故,以为真是丢失,要不是岁无虞极力和各地土地公调查,塔那托斯真要被西方神当枪使了出去。
“我真是个傻子。”
路上,塔那托斯再次说道。
他大概以为岁无虞会宽慰她,他抬着头,在黄沙中看着黑发黑眸的少女再赞同不过地点点头。
“你很有自知之明。”
塔那托斯:“……”
塔那托斯不再出声,他自知理亏,只想尽力弥补这件事。
事情发展到现在,他知道为什么岁无虞偏要让他来银景花园,起初的愤慨逐渐消散,岁无虞是想让他本人在这件事上证明西方冥神一派的立场。
马上快要到红绳的末端,走在塔纳托斯前方的岁无虞伸出手,拦住了塔纳托斯。
神与半身神器如同孪生兄弟一样心有灵犀,几乎是瞬间,塔纳托斯就感受到了神器的气息。
在塔纳托斯嘴里的天真烂漫、具有小家子气、喜欢撒娇的神器是一串平平无奇的银制剪刀,它原本和手掌一般大,此时此刻,这把剪刀却大若鲲鹏,宽至横断万里。
“是你吗……西里斯?”
塔那托斯小心翼翼地唤着,那把巨大的剪刀跟着塔那托斯的声音动作起来。
西里斯,塔那托斯最亲爱的伙伴、他亦师亦友的神器接近那根在半空中做起桥梁的红绳,“咔嚓”一声,红绳骤断。
岁无虞早有预料,她腾空跃起,翠绿色的魔剑绽出明耀的光芒,代替红绳承载起岁无虞。
塔那托斯在半空中没有任何挣扎,他无力地垂着手臂,直到岁无虞抓住他的斗篷。
岁无虞声色冷清,在这幅场景下她毫不留情地说:“如果死神殿下是来添乱的,就请回去吧。”
塔纳托斯想解释,但他又觉得什么都不说或许更好,多余的话,是他想说的还是这时该说的,他也不懂了。
沙尘翻涌如同浊浪,遮天蔽日,视线被层层云雾吞没,忽然,这一切像按下了暂停键,呛人的空气不再拥挤得往喉咙里去。
岁无虞的愠怒渐消。
塔那托斯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着天空。
四处往遮蔽物躲藏的行人的腿滑稽地停歇在某处,奔腾的鸟鹊与云朵一起成为天空的符点。
在红绳被银剪剪断的刹那,流动的时间停止了。
弥漫的黄沙中,一道又一道门犹如蔓延不绝的山丘出现了众人的面前。
门锁紧闭,各类颜色的门框像滑稽的舞曲,彰显着创造出这类门的设计师一言难尽的品味。
抓着塔那托斯的岁无虞不得不分出心神去点门的数量,在心里简单估算过后,统共有三百六十五扇门。
塔那托斯狼狈地爬上魔剑的剑柄,颤抖地再次喊了声银剪的名讳:“西里斯……?”
他比任何神都清楚,这是银剪的权能。
——定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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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打狗也要看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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