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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居清冷,咫尺距离 一夜浅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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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浅眠。
窗外冬雾浓重,白茫茫的雾气裹着寒意贴在玻璃上,将整座城市的喧嚣隔绝在外。
沈知微醒来时,天色刚蒙蒙亮。
这里不是她住了二十多年的沈家老宅,是江家位于城郊的半山别墅。
昨夜她回来得很晚,司机专程接送,整栋偌大的别墅安静得可怕。佣人恪守本分,从不随意走动喧哗,偌大的空间空荡荡的,冷调的极简装修,黑白灰的主色调,处处透着江叙白身上同款的疏离与清冷。
这里精致、奢华、价值不菲,却是一座没有半点温度的牢笼。
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指尖轻触微凉的玻璃。窗外是修剪整齐的私家园林,落尽叶子的梧桐枝桠舒展着,静谧得只剩风声。
手机屏幕亮起,是管家发来的消息,礼貌恭敬:【沈小姐,早餐已备好,八点准时用餐,九点秦特助会在别墅门口等候,陪同二位前往民政局。】
没有提及江叙白,却字字都暗含着两人同行的既定事实。
沈知微收回目光,淡淡回了一个“好”字。
她换上一身简约的米白色针织裙,长发松散挽起,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线条。妆容干净素雅,几乎是素颜状态,褪去了昨夜签合同时的冷静紧绷,多了几分柔和的温婉,却依旧眼底清淡,不见半分新婚将至的雀跃。
下楼时,餐厅的长桌上已经摆满精致的西式早餐。
恒温的餐盏、摆盘精致的餐点,无一不彰显着顶级豪门的规矩与体面。
只是餐桌对面的位置空空如也。
管家见状上前,轻声解释:“沈小姐,江先生晨起有晨练的习惯,片刻就到。”
沈知微微微颔首,并未多问,径直拉开椅子坐下。
她本就没指望和他同桌共食、和睦相处。
婚约写得清清楚楚,互不干涉,形同陌路。
她安静用着早餐,动作优雅从容,细嚼慢咽,没有丝毫局促。短短几日,沈家破产危机、父亲病倒、弟弟自责、她以身联姻,层层重压叠在身上,早已磨平了她所有的慌乱与脆弱,只剩一身不动声色的沉稳。
约莫十分钟后,玄关处传来轻微的动静。
男人回来了。
江叙白褪去了正式的高定西装,一身黑色宽松运动套装,布料贴合挺拔修长的身形,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压迫,多了几分松弛的慵懒。
晨练过后,他额间沾着薄汗,几缕黑发微湿贴在饱满的额前,清冷的眉眼被晨间的薄雾衬得柔和了些许,却依旧生人勿近。
他径直走进客厅,目光淡淡扫过餐厅里的身影。
女孩安安静静坐着,晨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她肩头,镀上一层浅浅的柔光。侧脸线条柔和温婉,眉眼干净,安静得像一幅静置的画。
没有讨好,没有刻意,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江叙白眸底微沉,脚步微顿。
这些年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数不胜数,妩媚的、明艳的、温柔的、家世显赫的,个个费尽心机想要吸引他半分目光。唯独沈知微,嫁入江家,得了旁人求之不得的身份,却偏偏淡漠疏离,对他避之不及。
他抬手随意擦掉额间薄汗,迈步走了过去,声音是晨起微哑的清沉:“不用等我,吃完先行。”
沈知微这才抬眸,目光平静与他对视,语气疏离有礼:“无妨,我不急。”
四目相对,空气短暂静默。
咫尺的距离,却隔着无法逾越的隔阂。
江叙白没再说话,侧身落座在餐桌主位。佣人迅速上前,为他摆放餐具,全程噤声,不敢多言。
偌大的餐厅里,只剩轻微的餐具碰撞声。
两人同桌用餐,却全程无话。
一个从容淡然,一个矜贵冷漠,默契地维持着这场虚假婚姻最初的体面。
沈知微吃得不多,浅尝辄止,放下餐具时,刚好八点五十。
她抽出纸巾轻轻擦拭唇角,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公式化开口:“江先生,时间差不多了。”
江叙白慢条斯理放下水杯,指尖骨节分明,动作优雅矜贵。他抬眼看向她,黑眸深邃无波:“准备好了?”
“嗯。”沈知微点头。
“走吧。”
男人率先起身,身姿挺拔,步履从容。
别墅门口,黑色专属轿车早已等候待命,秦舟笔直站在车旁,见两人出来,立刻躬身打开车门。
视线不经意扫过并肩走来的两人,秦舟心底暗自感慨。
外界人人都传,沈家大小姐高攀江总,一朝联姻麻雀变凤凰,从此跻身顶级豪门,风光无限。
可只有近距离看着的人才知道,这哪里是联姻,分明是两位陌生人,被迫捆绑在一起。
一位淡漠从容,一位清冷疏离,没有半分新婚男女的亲昵,疏离得比普通陌生人还要生分。
沈知微弯腰坐进后座,刚坐稳,身侧便传来一阵清冽冷香。
是江叙白身上的味道,干净凛冽,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意,瞬间填满了狭小的车厢空间。
两人并肩坐在后座,中间却空出了一大片距离,泾渭分明。
车子平稳驶离半山别墅,朝着市区民政局的方向开去。
窗外街景飞速倒退,晨光穿透车窗,落在沈知微白皙的手背上。
她双手轻轻放在膝头,指尖微微蜷缩,心底毫无波澜。
没有期待,没有忐忑,没有新婚的喜悦。
只有一场交易落定的尘埃落定。
江叙白侧目,余光瞥见她紧绷却平静的侧脸,薄唇微启,淡淡开口,嗓音清冷笃定:“领证之后,你便是江太太。”
“对外,我会给足你所有尊荣。”
“对内,合约不变,互不打扰。”
他提前划清所有界限,杜绝一切可能产生的纠葛。
沈知微抬眸,迎上他深邃漆黑的眼眸,轻轻应声:“我明白,江先生。”
“我不会越界,也不会给你添麻烦。”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极致的清醒与克制。
江叙白看着她眼底毫无杂质的淡然,心底那丝莫名的异样,再次悄然划过。
快得抓不住,却格外清晰。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飞速倒退的街景,声线淡得没有一丝情绪:“最好如此。”
车子稳稳停在民政局门口。
今日天气晴朗,民政局门口人来人往,随处可见相拥浅笑的情侣,眉眼间满是对未来的期许与甜蜜。
唯独他们两人,并肩而立,身姿般配,容貌出众,却周身冷意森森,与周遭的喜庆氛围格格不入。
秦舟递上提前准备好的所有证件材料,一切流程早已提前疏通,无需排队,无需等候。
拍照、签字、按手印、登记。
每一个步骤,两人都配合得默契疏离。
直到红色的结婚证递到两人手中。
红底照片上,两人并肩而站。
男人眉眼清冷俊美,轮廓凌厉逼人,气场矜贵强大。
女孩眉眼温婉恬静,眉眼弯弯,却未达眼底,温柔的皮囊下,是极致的疏离。
郎才女貌,登对得无可挑剔。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两本滚烫的红本,锁住的不是良缘,
是一场为期两年,各取所需,无人真心的盛大默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