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王天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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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咔嗒一声开了。
房间亮着灯，一眼看过去，整个房间都显得很空，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门口的柜子上花瓶里插着一束玫瑰，娇艳欲滴，和这个房间格格不入。
蔚司淮一眼望见，沙发上搭着一只手，指节白净，指甲涂着亮橘色的甲油。
蔚司淮动作没有停，径直往里走，而手的主人从靠背后面慢慢坐起来，对她露出一个笑。
“haloha。”
染着红色鲻鱼头的女生，头顶墨镜，身穿夸张的印花短袖，脚踩人字拖。
她站起来，身形修长，足有一米八，张开双臂就往蔚司淮身上扑，“哈尼，好久不见，想你。”
“王天娇，滚出我家。”蔚司淮抬手挡住她凑过来的脸，语气没什么起伏。
“对我好冷漠，好伤心。”王天娇也不恼，嘤嘤假哭两声，顺势跌回沙发里。
蔚司淮没搭理她，从衣柜里抽出睡衣，进了卫生间。
在医院躺了这么久，她觉得自己都快让消毒水腌入味了。
至于出院前医生嘱咐的‘不要碰水’。笑死，她一个前脚能下地后脚就回家的人，怎么可能会听。
浴室里水汽蒸腾，镜子糊了一层白雾。用手一抹，水珠顺着模糊的边缘往下淌。
通过镜子看向自己的肩头。那里有一道陈年旧疤，原本淡白，此刻她全身肌肤被热水烫的泛红，唯有这一块还是原本的眼神。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旧疤缓慢地蠕动了一下。
‘啪。’
蔚司淮抬手用力按住，掌心底下像是拍到了什么东西，类似于花生壳的手感，啪嗒一下就扁了碎了。
再抬手时，皮肤平滑如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镜子里她的表情没变，只是熟练地低头缠上绷带，一圈又一圈从肩窝缠到上臂，将整个手臂都遮得严严实实，才换上宽松的睡衣推门出去。
王天娇还窝在沙发上，沙发对她来说窄了点，大剌剌岔开腿坐着，双手举着手机，嘴里还不时发出嘿嘿的笑声。
听见推门声，她把手机一丢，弯腰从脚边拎起一个袋子，“哈尼，你洗了澡正好可以换上我给你衣服。”
“当当，和我是姐妹装哦！我还特意选的你喜欢的颜色！”
她抖开一件蓝黑色的印花短袖，上面是大红大绿的花。
蔚司淮扫了一眼，却是顺手把手里擦头发的毛巾丢了过去，“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王天娇稳稳接住毛巾，叠好搁在沙发扶手上，“我来看看你，你这个无情的家伙已经三个月没回我消息了，不会给我设免打扰了吧。”
蔚司淮捋湿发的动作一顿。
这才想起自己之前被王天娇的短信轰炸烦得不行，随手设了免打扰，事后就忘了取消。
怪不得这几个月这么安静，她还以为是没陪她出去玩，对方生气了在和自己冷战。不过也对，相比冷暴力，王天娇显然更擅长热暴力。
王天娇见她神色松动，立马乘胜追击，“看吧，我就知道！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说，要怎么补偿我呢？
“别闹。”蔚司淮没接茬，踱到冰箱前。才不会承认她确实有一瞬间的愧疚。但让她穿上那种花里胡哨的衣服出门，想都别想。
冰箱三个抽屉空空荡荡，只有侧边隔层塞满了饮料。
她挑了一罐，拉开，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滚下去，她才终于有了点活过来的实感。
“给我拿一瓶，谢谢。”王天娇道。
蔚司淮走回沙发坐下，把饮料搁在茶几上。王天娇伸手去够的工夫，她摸出手机，点开聊天软件。
页面只有一个置顶弹窗，备注【亲亲娇娇宝】，是王天娇吵着闹着要改的。
她往上翻了翻，找到对方一个小时前发的：
【我回京了！】
【本来想去看你，但是护士小姐姐说你要出院了，那我去你家等你哦。】
蔚司淮抬起眼：“你怎么有护士的聊天方式？”
“哦，之前去看你的时候加上的。她长得可爱，表情包也可爱，一来二去就熟悉了。她还跟我说你不搭理她，我说没事，你也不搭理我。”王天娇道。
蔚司淮继续往下划。
【我开门啦，不回就是同意了】
【我已经进来了，好乱，我给你打扫一下】
王天娇手里是有房子的钥匙，房子空了许久，落了一层灰。
其实蔚司淮一向不喜欢别人碰她的东西。连照顾她的阿姨碰了也会生气。不过由于天天她冷着一张脸，阿姨硬是没发现她生气了，只觉得那两天气压是不是低了些，是不是要变天了。
还是王天娇先发现的，左看右看，？凑过去问：“我又惹你不高兴了？”
蔚司淮还是冷着一张脸：没有。
王天娇不信，开始观察。她发现只要伸手去碰蔚司淮的东西，她就微微皱眉，幅度很小，不盯着看根本注意不到。
等她拿开手，蔚司淮的眉头就舒展了。
于是她就知道，蔚司淮不喜欢别人碰她的东西。
不过嘛，她王天娇得是个例外。
钥匙都给了，门也让她进了，那打扫一下怎么了？天经地义。
王天娇乐颠颠的开始给房间大扫除。别说，没装饰的房间就是好打扫，没什么卫生死角。
三下五除二干完，她往沙发上一窝，拍了张干干净净的茶几发过去，配文【夸我】。对方没回。她也不在意，翘着腿刷手机，一直等到现在。
蔚司淮看完，想了想，给她的免打扰关掉。
这才抬头问，“找我什么事？”
“说了是想你了呗——”
蔚司淮不语，就那么看着她。
王天娇扛不过她的眼神，改口：“好吧，首先当然还是因为想你你。其实是有点事，也不是说我有事找你吧...嗯,,,单家有事要找你。”
单家？
蔚司淮挑眉。
“他们要找我，为什么不自己来。”她还特意翻了一遍通讯录，列表里躺着几个单家人。明明可以直接找她，非得绕这么大个圈子，让王天娇来当说客。
“嗯...可能是觉得你会拒绝。”王天娇老实交代。
“换你来，我也一样会拒绝。”
“别啊，给我个机会嘛！”
王天娇接下来东拉西扯地聊了半天，蔚司淮从那堆废话中捋出几条关键信息。
“所以，你其实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喊你回来，你就回来了？还顺带拉上我？”蔚司淮问。
“也不能这么说吧...”王天娇还想在措辞上修饰一下，但在蔚司淮的眼神下迅速放弃，连连点头，“没错，是这样。”
“单家说已经和特情局那边协商好了，特情局也同意了。”
hello?单家就算了，特情局怎么也没个人通知她？她这个当事人的想法不重要吗？她其实会讲话，别真给她当哑巴。
特情局有专门的加密软件，黑客破解不了，信息绝对安全。蔚司淮作为行动组普通成员，日常只有几乎没人发言的大群，以及每次行动时临时拉的小群，任务结束自动解散。
但此刻，她翻遍所有对话框，一条相关消息都没有。
“对的对的。”王天娇再次点头。
蔚司淮盖棺定论。“不去。”
“别啊！”王天娇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想跟小时候一样扑上去抱她胳膊摇晃，只要她晃得够久，久到蔚司淮烦了，基本都会松口。
可目光一落到那条缠着绷带的胳膊上，她伸出的手就僵在半空，最后讪讪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蔚司淮注意到这个停顿，语气缓和了一些，“他们对你说了什么？”究竟是怎样的利益，才能说动你来当这个说客。
王天娇低下头，“也没说什么，就是单爷爷说，他很想你。”
蔚司淮没讲话。
“你想啊，他那么大年纪了，突然来拜托我，我真的受不了。”王天娇声音闷闷的。
她顿了一下，补了一句：“最开始是别的单家人给我打电话，让我喊你一块去。我当时就拒了。但是单爷爷他喊我‘娇娇儿’诶，我就没办法再说不了。”
蔚司淮低着头，语气很淡：“是么？”
她口中的单爷爷，是单家老家主单万州。站在玄门顶端的人，光是坐在那里就让人感到压力。
后续种种先不论，蔚司淮还记得，那双粗糙的长满茧子的手，曾经轻轻放在她头顶。对她说，别怕，爷爷带你回家。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白织灯还在亮着。
王天娇一直在悄悄观察着蔚司淮的表情，只要她有一点生气的迹象，那她就立马叛变，帮着骂单家。
而蔚司淮只是接着问，“他们还说了什么吗？”
王天娇道，“单家还说，只要你答应帮忙，就答应你一件事。”
蔚司淮这才抬眼，目光定在王天娇脸上，像在辨认真伪。王天娇配合地睁大眼睛，让她看清自己眼里的诚恳。
蔚司淮又垂下视线。
王天娇不像是骗人的样子。那单家呢？单万州呢？
这几年单万州的身体不是很好，几度传来病危通知。他不再公开露面，单家大小事务都由旁人代持。
她确实想知道，是什么事情，能让这位老人来找她。
以及...
她确实有件想了很久的事，必须得到玄门许可。
于是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什么时候？”
“最好现在！”王天娇看她眼神不善，又马上改口，“我觉得明天也行。”
蔚司淮没应声，拿起饮料继续喝。王天娇知道，那就是同意的意思了。
“那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像是怕她反悔，话音还没落地，王天娇已经风风火火地从门口消失了，连门都顺手带上了。
蔚司淮把剩下的饮料三口两口喝完，捏扁了罐子扔进垃圾桶。
才看向王天娇留下的袋子。最后拎起一角，塞进衣柜角落。就让它连同之前几件衣服就待在这个角落，再也没有见光之日吧。
忙完一切，她才躺在床上，酝酿睡意。
可是闭上眼后，那句话一直在脑子里回荡。
——只要你答应帮忙，他就答应你一件事。
期待和不安搅在一起，翻来覆去地缠绕着她。她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
恰在这时，手机嗡嗡两声。
花长轸：【单家联系你了？】
蔚司淮看了两秒，回了个：【？】
花长轸向来公事公办不讲私情的人，她在她手底下几年也就算个点头之交。
再说，在特情局事先应允的前提下，再来问询就显得多余。
对面很快又发来一条。
【你小心些。】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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