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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得知李白 ...

  •   管家老周那日去往宣城采买物资,走了三天才回来。归来后闲聊时,随口带来一桩消息:"老爷,我在宣城听人说,如今诗仙李白正盘桓敬亭山一带,终日游山饮酒,四处漫游,听说在那儿待了好一阵子了。"
      短短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汪伦头顶,瞬间击碎了他连日的沉闷颓丧。
      方才还垂肩失神、满心空虚的人猛地挺身站起,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口砰砰狂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指尖控制不住微微发颤。那些缠绕了他许多年的空虚、烦闷、孤单,在这一刻,竟转瞬消散无踪。
      他沿着潭边青石路来回快步踱步,走了一圈又一圈,往日沉稳克制的气度全然不见。一双眼眸亮得盛满星光,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像是年轻了十几岁。满心滚烫的期盼翻涌不休,像是有一团火,在他心里烧了起来。
      他坐拥万贯家财,锦衣玉食,却从未有一件事能让他如此心神激荡。多年无人懂他的孤寂,此刻尽数化作相见的热切,心底第一个念头,便是即刻策马赶往宣城,当面去见一见这位仰慕了半辈子的偶像。
      可转念一想,他又停住了脚步。
      如今李白名满天下,慕名前去拜访的人络绎不绝,王公贵族、文人雅士,排着队想见他。自己贸然登门,恐怕也只是众多访客之一,人家未必有功夫搭理,就算见着了,也不过是点头之交,未必能得机会倾心交谈。
      那样的相见,有什么意思呢?
      思来想去,他便打消了亲自前往的念头,坐在潭边的大石头上,托着下巴,一心琢磨怎么才能把李白请到桃花潭来。
      冥思苦想整整三日,茶不思饭不想,连汪夫人喊他吃饭都听不见。第三天傍晚,夕阳照在桃花潭上,水面泛着粼粼的金光,汪伦看着看着,突然眼睛一亮。
      有了!
      他心头大喜,唇角止不住上扬,一拍大腿就站了起来,片刻也不愿耽搁,匆匆赶回院内备好笔墨。
      研墨,铺纸,提笔。
      他深吸一口气,稳稳落下笔锋,写下邀约之言:
      "先生好游乎?此地有十里桃花。先生好饮乎?此地有万家酒店。"
      短短两句话,字字斟酌。
      写完信笺,他放下笔,望着纸上的文字,露出一抹鸡贼的笑意。
      暗自忖度:李白若是俗人,见了这两句话,以为是寻常的美景美酒,未必会来,此信便石沉大海;可他若是通透妙人,见了这番描述,定会觉得有趣,觉得写信的人是个妙人,定会从宣城动身,奔赴桃花潭与我相见。
      他把信折好,装进信封,封上火漆,喊来老周,郑重地递给他:"快马加鞭,送到宣城敬亭山下,亲手交到李先生手上。"
      老周接过信,叹了口气:"老爷,您这……能行吗?"
      汪伦笑得一脸自信:"放心,一定行。"
      他信李白。
      就像信他的诗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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