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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裂口 凌晨两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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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的老旧公寓，只有电脑屏幕的蓝光映着江晚的脸。
桌上摆着两个空了的止痛药瓶，瓶身歪倒，几粒白色的药片滚落在键盘旁边。她用左手拿起水杯，右手戴着黑色护腕，手指在键盘上僵硬地敲了几下。
屏幕上，沈清辞战队的招募公告已经打开三个小时了。
手机震动，林若的头像闪烁。
“你真要去沈清辞的战队？”
江晚盯着那行字，指尖在杯壁上摩挲。
“嗯。欠他的，我得还。”
林若的消息回得很快：“三年了，你还没放下？”
江晚没有回复。她退出聊天界面，重新看向电脑屏幕。公告上的字她已经看了无数遍，“KG战队招募替补队员，要求：王者50星以上，有职业赛经验者优先。”
她现在的号，钻石二，胜率百分之四十七。
一个完美的菜鸟账号。
江晚关掉公告，打开排位系统。深夜的匹配池里人不多，她选了辅助位，点击开始。
三秒后，进入游戏。
阵容选完，江晚扫了一眼队友的ID。射手位的ID是一串英文，“Qing”，没有战队前缀，没有特殊符号，普通的个人号。
她没在意，买了辅助装，跟着打野往野区走。
开局三分钟，下路传来击杀提示。
射手“Qing”拿了一血。
江晚的辅助英雄还在野区帮打野清怪，听到击杀音效，她看了一眼下路。对面的射手和辅助倒在塔下，自家射手半血站在兵线后面，正在回城。
操作不错。
她没多想，继续跟着打野。
五分钟，下路再次传来双杀。
射手“Qing”已经三个人头在手，经济领先对面一千。
“辅助你是人机吗？”打野突然开麦，嗓门很大，“全程跟着我干嘛？去保射手啊！”
江晚没说话，操控英雄往下路走。
到了线上，她站在射手身后，远远地用技能清兵。技能放歪了，兵线没清掉，对面的辅助趁机点了她两下，血量掉了一半。
打野又开麦了：“这走位我奶奶都比你强。”
江晚深吸一口气，打开麦克风，声音软糯带着哭腔：“对不起对不起，我刚玩这个英雄……”
“刚玩你就敢拿来排位？”打野的声音更大了，“你当这是匹配局？”
江晚没再回应，继续在线上“混”。技能放不准，走位呆板，团战总是缩在最后。队友骂了几句，见她没反应，也不再说话。
游戏进行到十五分钟，双方在中路爆发团战。
沉默、眩晕、减速，三个控制技能同时落在他身上，血量瞬间见底。
她应该走的。
这个距离，这个位置，她救不了他。
但她的手指动了。
闪现，挡技能，精准沉默敌方刺客，反手一个控制链。
零点三秒。
一气呵成。
射手“Qing”的血量卡在最后一丝，控制效果结束的瞬间，他反身输出，将对面打野击杀。团战结束，己方零换三。
队友的骂声停了。
打野沉默了几秒，开口说：“这波……还不错。”
江晚坐在椅子上，右手悬在键盘上方，指尖在发抖。
她猛地松开手，键盘被碰倒，“啪”地一声摔在桌上。
“哎呀。”
她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弯腰把键盘扶起来，重新放好。右手收回来，藏在护腕下面，指尖掐进掌心。
电脑屏幕上，游戏还在继续。
射手“Qing”站在原地，头顶的ID停顿了几秒，然后打了一行字：“辅助，加个好友？”
江晚盯着那行字，没有回复。
队友已经开始推对面的高地塔，游戏进入尾声。她操控英雄跟在队伍后面，没有再做出任何亮眼操作。
游戏结束，MVP给了射手“Qing”，她的评分排在全队倒数第二。
退出结算界面后，私信提示亮起。
“Qing：加个好友？我缺固定队友。”
江晚的鼠标悬在“同意”按钮上。
她点开对方的资料，王者百星，胜率百分之七十八，常用位置是射手和打野。这不
她打字回复：“啊？大神你认真的吗？我真的很菜的……”
消息发出去，对方几乎是秒回：“菜？那刚才那波是你家猫踩键盘了？”
江晚盯着这句话，嘴角动了一下。
她打字：“真的是运气，我都不知道按了什么键……”
“Qing：运气能卡出零点三秒的沉默接控制？”
江晚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零点三秒。
这个人知道沉默和控制的衔接时间差。
她发了一个表情包过去，是一只小猫抱着键盘撒娇的动图，配字“人家真的不会嘛”。
沈清辞坐在训练室的电脑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屏幕上是那个辅助的回复，一个软萌的表情包，配上撒娇的文字。
他又看了一遍刚才那波操作的录像。
闪现的位置，沉默的时机，控制链的衔接，那个时间差，全世界只有一个人能卡出来。
三年前，他在一场线下赛的决赛里见过这个操作。
那是“江神”的成名技。
反手沉默接控制，零点三秒内完成，对面打野连闪现都没交出来就被秒了。赛后采访，记者问她这个操作怎么练出来的，她笑着说“手速快而已”。
后来他去找她，想请教这个操作，但她已经退役了。
他找了她三年。
沈清辞收回思绪，重新看向屏幕。
辅助的ID叫“晚晚”，段位钻石二，胜率不到百分之五十，常用英雄都是软辅。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的女玩家。
但刚才那波操作……
他把好友请求又发了一遍，附了一句话：“加个好友，以后一起排。”
这次，对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对方已经下线了，私信才亮起来。
“晚晚：好。”
沈清辞点开好友列表，看到“晚晚”的头像亮了起来。她在线，但没有再排位。
他发了一条消息：“这么晚还不睡？”
“晚晚：睡不着。大神你怎么也不睡？”
沈清辞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失眠。”
“晚晚：职业选手也会失眠吗？”
沈清辞看着这行字，眯了一下眼睛。
他从来没有公开说过自己是职业选手。这个号是小号，没有战队认证，没有公开信息。
他打字：“你怎么知道我是职业选手？”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了一个表情包，还是一只小猫，歪着头装无辜。
“晚晚：猜的呀，大神操作这么好，肯定是职业的嘛……”
沈清辞盯着屏幕，没有说话。
这个回答太刻意了。
一个普通玩家，被职业选手邀请加好友，第一反应应该是惊讶或者兴奋，而不是反过来试探对方的身份。
”
“晚晚：我真的是钻石，刚才那波真的是运气……”
沈清辞没有再追问。
他关掉聊天框，打开刚才那局游戏的录像，重新播放。
从第一分钟开始，一帧一帧地看。
前十五分钟，她的操作确实很菜，走位僵硬，技能放不准，团战边缘OB，完全是一个新手该有的水平。
但那一瞬间。
她的反应速度和操作精度，不像是新手能做出来的。
他反复看了五遍那波操作，然后把录像保存到本地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叫“江神”。
里面已经有十几段录像，都是他这三年来收集的，疑似“江神”操作的片段。每一段他都仔细研究过，最后都排除了。
但这个“晚晚”，他不想排除。
沈清辞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
凌晨三点的城市，路灯昏黄，街上空无一人。
他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名字，“林若”。
他和林若不算熟，只知道她是“江神”退役前最后一个队友。
”
消息发出去，很久没有回复。
沈清辞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走回训练室。
屏幕上，好友列表里“晚晚”的头像还亮着。
他点开聊天框，打了一行字：“明天有空吗？一起排。”
“晚晚”回复得很快：“有空的，大神几点上线？”
“下午两点。”
“晚晚：好，我准时到。”
沈清辞盯着那个“好”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他关掉电脑，走出训练室。
走廊里很安静，队友们都睡了。他路过饮水机，停下来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他想起三年前，决赛结束后的后台。
他因为失误被对面打野单杀，队伍输了比赛，他一个人坐在休息室的角落里，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他。
然后有人推门进来。
那个人递给他一瓶水，说：“下次注意走位，别那么莽。”
他抬头，看到一个戴着黑色护腕的女生。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江神”。
也是最后一次。
沈清辞把水杯放在桌上，走回自己的房间。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若的回复。
“我不知道。她退役后就消失了。”
沈清辞盯着这行字，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黑暗中，他闭上眼睛。
那个辅助的操作，他一定会查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