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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穿越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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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响的时候，温晚正把最后一口泡面汤喝完。
北京时间二十三点四十七分。
这个点，按理说不会有任何人来找她。她住在北京朝阳区一栋九十年建造的老楼里，楼道灯坏了半年没人修，隔壁那户前年就搬空了，整层楼只剩下她这一盏灯还亮着——倒不是因为她怕黑，只是独居久了，有些习惯改不掉。
她放下塑料叉子，舔了舔嘴唇上沾着的油星，狐疑地走向门口。
猫眼里头一片漆黑。
可能是楼道里的声控灯终于彻底罢工了。她这样想着，手搭上门把手，犹豫了一秒，还是拉开了。
门外空无一人。
只有一股夜风裹着初夏的潮气扑面而来，钻进鼻腔里，有点凉，有点闷，像是谁在黑暗中深深叹了一口气。
然后她低头。
门前的地上放着一个盒子。
牛皮纸色，方方正正，大概一本书的大小，用最普通的透明胶带封着。没有快递单，没有寄件人地址，连个 Logo 都没有。就好像有人随手放在这里，等着被风吹走，或者被清洁工当作垃圾扫掉。
温晚盯着那个盒子看了三秒。
她弯腰，把它捡了起来。
盒子比她想象中要沉一点，表面是磨砂质感，摸上去像某种金属。温晚把盒子翻过来，凑近了仔细看——盒盖的正中间刻着一个小小的字。
浮。
笔画古朴，刀工凌厉，深深嵌进材质里，不像是机器压铸的，更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一笔一画刻上去的。
“浮生镜？什么玩意儿？”
她嘟囔了一句，本能地想去摸手机查一查，指尖却在碰到盒盖的一瞬间僵住了——
盒盖弹开了。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外力，那层薄薄的盖子就那么自己弹了起来，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像某种古老机关被唤醒。
盒子里躺着一块东西。
黑色，巴掌大小，薄薄一片，边缘打磨得极为圆润，表面光滑得像一面镜子。没有按键，没有缝隙，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为"接口"的东西——除了正中央那个若隐若现的、几乎要用眼睛贴近才能看清的纹路。
那纹路像一滴水，又像一个眼睛。
温晚愣在原地，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这是不是某种新型诈骗？这东西会不会是针孔摄像头？会不会是窃听器？她一个二十二岁的北漂程序员，每个月税后八千三，存款还没到六位数，到底是谁会花这么大力气来针对她？
可她的手还是伸了过去。
也许是因为盒子上那个"浮"字刻得太好看。也许是因为今晚的月亮太亮，把她家楼道照得像白天。也许是因为她太久没收到过任何人的礼物，连一句"生日快乐"都要自己去给自己买蛋糕。
也许就是单纯的好奇。
她把那块东西从盒子里拿起来。
冰凉的触感顺着手心一路窜上手腕，像有人在骨头缝里吹了一口凉气。她下意识想松手，却发现手指不听使唤了——不是抽筋，不是僵硬，而是那种被极强烈的情绪击中时身体会有的、自然而然的僵住。
然后，屏幕亮了。
白光从那块薄薄的黑色面板中透出来，柔和、刺目、不真实，像一颗微型太阳在她掌心跳动。
几行字缓缓浮现。
「欢迎进入’浮生镜’游戏系统。」
「检测到新宿主……绑定成功。」
「宿主编号：仓溜。」
「当前任务已加载。」
「祝您……游戏愉快。」
最后那句话的末尾打了个省略号，像是在斟酌用词，又像是某种意味不明的停顿。
温晚还没来得及理解这些字是什么意思，一道白光毫无预警地吞没了整个世界。
她睁开眼的时候，先是闻到了松脂燃烧的味道。
那股气息浓烈又清冽，混着夜风灌进肺里，带着一种城市里永远不会有的、湿润的草木腥气。她躺在地上，后背硌着硬邦邦的石块，两侧是高耸入云的古松，枝叶在头顶交错，把月亮切成碎片洒下来。
松涛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呜呜咽咽的，像山在呼吸。
她猛地坐起来。
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人拿锣在她太阳穴上敲了一记。不是疼，是那种宿醉后醒来的、短暂的、断片式的眩晕——我是谁，我在哪，现在是几点。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纤细，白皙，指节分明，手腕上系着一根细细的红绳，绳尾缀着一个小小的铃铛。她晃了晃手腕，铃铛发出清清脆脆的一声响，音色干净得不像真的。
这不是她的手。
她又去摸自己的脸。皮肤细腻得过分，下巴尖了一点，锁骨的位置也空荡荡的——她低头一看，胸口平平坦坦，一马平川。
她开始慌了。
手忙脚乱地检查了一遍全身：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青玉腰带，袍角绣着暗纹的云雷图案。脚上是一双薄底布鞋，踩在地上能感觉到青石板的凉意从脚心一路蹿上来。
她没有手机。没有耳机。没有钥匙。连 bra 都没穿。
而这个世界的空气，闻起来像……
像松针。像积雪。像深夜寺庙里供桌上燃了一半的香。
就在这时，她手边的虚空里，"咔嚓"一声，像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缝。
一道泛着淡蓝色光芒的半透明面板凭空浮现在她眼前，悬浮在夜色里，字符和符号在光幕上流动，像活的一样。
「任务已更新。」
「任务一：抵达沧澜峰山脚。难度：简单。预计用时：两个时辰。」
「超时惩罚：抹杀。」
「任务失败：抹杀。」
「温馨提示：您当前的身体为烟雨峰外门弟子林晚棠，身份平庸、容貌平庸、修为平庸。」
「但没关系。」
「您的主线任务是——攻略男配，燕青松。」
那道光幕上的字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每跳出一个，温晚的心就往下沉一截。
等她看到最后那个名字，整个人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了下来。
燕青松。
这个名字她认识。
她上个月加班到凌晨三点睡不着的时候，在手机上翻过一本修仙小说，书里就有这个人物——温柔、隐忍、卑微到尘埃里的师弟，最后在绝望中服毒自尽，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她还记得自己在被窝里看完那段的时候，鼻子酸了一下，然后骂了作者一句"有病"。
现在那个"有病"的故事，活生生把她装进去了。
风从松林间穿过，呜呜地响，像谁在低低地哭。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件事：刚才那行字说的是"抹杀"。
不是"任务失败重新开始"。
是抹杀。
她的目光落在面板右上角——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数字，正在一秒一秒地跳动：
01:59:48
不到两个时辰。
她要是不跑，她就得死。
温晚从地上爬起来，脚下踉跄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扶住身旁一棵松树。树皮粗粝得刮手，掌心传来真实的、刺刺的痛感——不是梦，不是梦，真的是真的。
她深吸一口气。
松脂味涌进肺里，清冽、浓烈，像有人把整个森林都塞进了她的身体。
她开始跑。
向着沧澜峰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跑。
树影在她身后疯狂地倒退，夜风割着她的脸，铃铛在手腕上响成一片。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跑到，不知道那两个时辰够不够，不知道那个叫燕青松的人到底是什么东西，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被一个来路不明的盒子选中、丢进这个见鬼的游戏世界里的。
她只知道一件事：
她还不想死。
